初六那天,姜屿见到了沈渡舟的家人。
这次不是在会所,而是在沈家的老宅。一栋藏在西郊的独栋别墅,光是门口的车道就够停十辆车。
沈母这次的态度好了很多,亲自到门口接她,还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沈父话不多,但看她的眼神是温和的。他姐姐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带着礼物送她,还说以后去纽约可以找她玩。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梦。
吃完饭,沈母拉着她喝茶,忽然说了一句话。
“姜屿,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伯母,都过去了。”
沈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渡舟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都靠自己,什么都不跟家里说。我们一直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她顿了顿,“现在知道了。”
她拍了拍姜屿的手。
“他对你是认真的。我们看得出来。”
姜屿低下头,眼眶有些酸。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沈渡舟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一切都太顺利了。”
他笑了:“顺利不好吗?”
“好。”她说,“就是有点不真实。”
他伸过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慢慢习惯。”
她看着他,笑了。
春节过后,他们的关系更稳定了。
他开始带她出席一些正式的场合,不是那种私人聚会,而是真正需要应酬的商务晚宴。她一开始有些紧张,但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介绍人,帮她挡酒,教她怎么应对那些客套的场面话。
渐渐地,她也能应付了。
有一次,一个合作方的老总喝多了,说话有些过火,说她不过是靠沈渡舟上位。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渡舟已经冷了脸,当场带着她离席,让那个老总的单子直接黄了。
事后她问他,会不会太过了。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任何人,都不能在我面前让你难堪。”
姜屿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靠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说的“护短”,是真的。
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会为她得罪人。
五月初,上海已经入了夏。
那天他接她下班,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外滩。
他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她走到江边,在栏杆前停下。
“姜屿。”
“嗯?”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但钻石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嫁给我。”
他没有单膝下跪,也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了这三个字。
姜屿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差距,也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只是……”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能不能先定下来?这样我比较安心。”
姜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沈渡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他愣了一下:“什么?”
“明明在求婚,还要说这种话。”
他也笑了,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拉起她的手。
“那你答不答应?”
姜屿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身后黄浦江的落日,看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他轻轻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江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远处有游船驶过,船上有人在放音乐,是一首老歌,旋律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姜屿靠在他怀里,看着那枚戒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沈渡舟。”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会。”他说,“我会让一切都会。”
婚期定在秋天。
那段时间,姜屿忙得脚不沾地。婚礼的事有专门的团队负责,她不用操太多心,但要应付的事情还是很多——试婚纱、定菜单、写请柬、见各种亲戚。
沈渡舟比她还忙,并购案到了关键阶段,经常出差。但只要他在上海,就会陪她去处理这些琐事。有一次试婚纱,他专门从杭州赶回来,就为了看一眼她穿婚纱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白色长裙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愣了好几秒。
“怎么了?不好看?”
他摇摇头,走过来,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低,“好看到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姜屿笑了,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今天不藏了?婚礼那天可是很多人看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天是例外。”他说,“就那天。”
姜屿笑出了声。
婚纱的事定下来之后,有一天,沈渡舟接她去看婚房。
不是她现在住的那套小公寓,而是一栋在法租界的老洋房。三层楼,带着一个小花园,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
“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夏天可以在树下喝茶,秋天可以看叶子变黄。”
姜屿看着那栋房子,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过这栋房子无数次,从外面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住进来。
“沈渡舟。”
“嗯?”
“这会不会太快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太快?”
“这一切。”她说,“从认识到现在,不到一年。我有时候会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如果是梦,你怕不怕醒?”
她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笑了。
“那就别怕。”
他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进房子,一层一层地看。
装修已经接近尾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书房里有一面墙的书架,他说那是给她准备的。卧室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他说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阳光和树。厨房很大,他说她不是说想学做饭吗,以后可以慢慢学。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院子,忽然眼眶有些酸。
“沈渡舟。”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些?”
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因为你想的,也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