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下针如此游刃有余的样子,是苏曼计划中从未设想过的情景。
苏曼想过节目会因为意外的情况而暂时停播,想过事后自己肯定要被清算,也想过直播过程傅珩会来救场,她甚至已经安排好了人干预傅珩的介入。
但眼前这一切清楚地告诉她,开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结局也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包括她自己。
这明明是一场必死的局,局中人却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曼自嘲地笑,握紧的双手开始无力垂落,她费劲心思布局的这一场仗,输了。
不仅输得彻底,还阴错阳差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切恍惚起来,苏曼看到那个女人缓缓走下台,彷佛整个世界已被掌声淹没。她讨厌这种震耳欲聋的声音,它会把她从阴暗的角落逼到阳光下,暴晒而死。
灯光下,那个女人周身落满一层金色绒光,如同她此刻获得的认同和即将到来的光辉前途。
苏曼已经不可能再去伪装,去讨好,**的种子一旦长出了恶魔的尖芽,它只会长成一朵毒花。如同当初她在江以晴面前不惜割破手指一般,恨意早已发芽。
苏曼转过身,从这次失败的棋局中,落荒而逃。
江以晴望向远处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再看台下,宋聿川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人,来无影去无踪啊。
江以晴也没太在意,她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回味刚才的‘事故’上。越想越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感。
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陈远山虽然已暂时清醒,但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针灸,要看他身体情况。
鬼门十三针,这套针法同一个人不能重复用。
而且非必要她也是不用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江以晴追上陈远山父子,递过去一张名片给陈远山父亲。
“他后续有什么情况,就随时联系我,上面有我的电话和诊所地址。”
陈远山虽不再疯癫,但人还处在混沌茫然之中,恢复还要一些时日。他说不了感谢的话,陈远山父亲便要带他下跪感谢。
“江医生,如果不是你,远山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们没办法报答你,只能给你磕头道谢。”
说罢正要下跪,江以晴赶快扶住:“这样的道谢太沉重了,只要远山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陈父多次表示感激之后,陈远山便被他搀扶着离开了电视台。
演播室的工作人员在忙收尾工作,江以晴台上耗了大量的精气神,根本没心思和力气投入帮忙,干脆去化妆间先休息。
傅珩和林导早已在里面等候。
傅珩望向她,难得露出赞赏的笑意。
林导高兴地呼喊起来,双臂一弯,整个抱住江以晴:“好酣畅淋漓的一场仗,你太牛了。”
江以晴弯着唇角向后退,好一会,林导才接收到不远处投射而来如刀芒般的目光,讪讪地放开手。
林导识趣道:“那边好像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你们俩聊。”
林导边笑边走。
傅珩收回冷冽目光,江以晴忍不住调侃:“你这眼神,像要杀人。”
傅珩说:“如果别的女人这样抱我,你会不会想杀人?”
江以晴摇头:“不会。”
傅珩似乎早已知道她会如何回答,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对了,你怎么来了?”江以晴明知故问。
傅珩默默投过来一个眼神,他没有说话,但此刻无声胜有声。
江以晴把丝巾重新系好,对傅珩道谢:“多亏你送的礼物,它除了装饰,想不到还有救命的作用。”
“这种事情,下次不会再发生。”傅珩严肃地像在发誓。
江以晴莞尔一笑,开始自吹自擂:“我业务能力这么强,除了不能让人起死回生,还有什么能难倒我。”
傅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心中涌出一股怎么也按不住的怜意,“刚才我真的很担心你。”
江以晴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忍不住踮起脚尖,将脸凑上去,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他:“你紧张了?”
傅珩怔愣片刻,随即拥她入怀:“嗯。”
江以晴眼睛瞪得比葡萄还大,不得了了,他竟然不反驳。他如此淡定地承认,倒让江以晴有一瞬的手足无措。
“傅珩.......”
“嗯?”
“等下有人来,你先放开我。”
“再抱一会。”
“再不放开我可要耍赖了。”
傅珩眉眼轻挑,似乎有所期待:“我拭目以待,要不,今晚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技术。”
江以晴脸一热:“胡说什么。”
傅珩得逞一笑:“我说你的针灸技术呢,还是你想歪了?”
“你放屁!”江以晴稍一用力,趁傅珩不留神的间隙,轻松挣脱他的臂弯,麻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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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晴终于被正名,网上那些流言疯语也销声匿迹。
晴心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好徒儿陆听然忙得不可开交,趁着午休时分没人的时候,她才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姐,咱们两个人忙不过来呀,是不是考虑扩张一下团队规模?”
江以晴噗嗤一笑:“还团队规模,好像我们要搞传销一样。”
听然眼泪汪汪撒娇道:“以前我们默默无闻的时候,一天进来多少人我都数得出来,现在您名气打响了,每天踏进门的人都要以群为单位来数了。晴心堂就咱两个人,我都快累虚脱了,您可不能累倒啊。”
江以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她还是忍不住卖了个关子:“那我考虑考虑。”
“姐......师傅......”听然站起来,给她揉肩膀,“我给你揉揉,考虑好了我就停。”
江以晴不禁莞尔一笑,这丫头惯会给她上压力,算了,还是不逗她了。
“下周你会看到新同事。”
听然哇一声,眼睛亮起来,揉肩膀也更起劲了。“是男生女生?多少人?”
“这个嘛,来了你就知道了。”
“师傅又卖关子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江以晴点开,傅珩发来一条消息,说下午来接她。
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她差点都忘了,今晚有一场庆功宴。
江以晴偏头,问听然,“晚上庆功宴,你陪我去吧。”
听然一听,忙摇头:“不要不要,我最怕人多的场合了。”
江以晴叹了口气:“我也怕啊,还不是硬着头皮去。”
“姐,您不一样,身边有护花使者。我和电视台那些人又不熟,多不自在啊。”
江以晴见她一副苦哈哈的模样,忍不住被气笑了。她伸出带着淡淡药香的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听然的额头:“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好像我还能把你卖了一样。”
听然顺势抱住江以晴的手臂:“我哪是没出息,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咱们医馆最近连轴转,白天看诊抓药我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晚上还要去那种推杯换盏的场合赔笑脸,我的脸都要僵成石膏了。您就让我晚上回家瘫着吧,我保证把明天的复诊名单提前理好!”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汤。”江以晴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反手拍了拍听然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逗你的,看把你吓得。最近医馆确实太忙了,连轴转了这么多天,大家都累得够呛。今晚你就安心回家待着,不过明天一早,你得给我精神抖擞的,别以为躲过了一顿酒局就能偷懒。”
听然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连连点头如捣蒜:“我保证!谢谢姐!姐你今晚最漂亮,艳压群芳!”
“就你嘴甜。”江以晴笑着白了她一眼。
门外有人敲门,见是来求诊的,江以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披上,笑盈盈的出去迎接。
忙到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傅珩的车也到了。
江以晴准备让听然先回家,回头刚寻到听然的人影,却见她已经背好包,边往门外跑边冲她摇手:“姐,我先走了,明天会早点来收拾,现在就不打扰你们短暂的二人世界了。”
还没等江以晴说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江以晴无奈笑笑。
傅珩抄兜等在门口,灰黑的夜色下,一盏路灯从远处照过来,将他原本就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长。
大学的那个时候,傅珩也经常以这样的姿势在校门口等他,那时候的他,被江以晴指定藏在偏远的角落。半年的恋爱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在。
兜兜转转了七年,如今他的影子,比那时候更高更长,恍如隔世。
晴心堂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她踏着三级石阶而下。
傅珩的脸上勾起一抹隐隐约约的笑意,不张扬不明媚,但却勾人心魄。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门童动作熟练地上前拉开车门,傅珩先一步下车,随后自然地伸出手,好让女人借着他的手下车。
江以晴刚站稳,傅珩便顺势将手臂递到她面前,偏过头看她,下达温柔的命令:“挽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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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进度条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