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得太近,近到脸对方眼里得慌乱都看得清清楚楚。
傅珩倒是先开口了,他云淡风轻地说道:“醒了?”
江以晴磕磕巴巴地问道:“呃......我,我睡多久了?”
傅珩看了看表,声音低哑:“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傅珩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江以晴的额头,烫烫的,她的脸正在升温,心也跳得好快。
“你别盯着我,睡太久了,我得起来。”江以晴掰开他环在腰上的手,快速起身。
江以晴刚站起来,脑袋一阵天旋地转,重心不稳向前跌去,傅珩反应快,一只手稳稳地拉住她的手臂,她跌坐回床上。
傅珩盯了她几秒,忽然起身凑近抵着她的额头,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慌张的神色:“你发烧了!”
“是么。”江以晴迷糊地说着,她现在四肢酸软无力,大概是真的发烧了。
傅珩看了一眼窗外,此刻风平浪静,天色已黑。
“能走吗?”他低头问,“趁现在风眼经过,我带你去医院。”
江以晴摇了摇头,只听见嘴巴艰难地吐了几个字:“我头很晕,走不了。”
傅珩当没听见,二话不说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江以晴靠在他怀里,意识开始发飘,只隐约听见他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重又很清晰。
“傅珩......”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我在。”
“不要去医院,你、你帮我煎点中药就可以。”江以晴艰难地说完一句话,整个人气若游丝。
“帮不了。”
江以晴被傅珩紧急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给江以晴做了紧急退烧处理,傅珩因为头部二次受伤,到医院时伤口破裂渗血,医生强行让他住院检查,就这样,两人双双入院。
傅珩被安排进了VIP病房,被送进普通病房的江以晴得知这一点时,轻轻啧了一声,果然有钱人就不一样啊,看病住院都是VIP。
说起来,傅珩也算是她的病人,现在她也变成一个病人,有点同病相怜。
江以晴觉得,发烧的问题不大,住院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台风还没离去,待在晴心堂也不见得安全到哪里去。医院设施齐全,现在的情况,住院反而更好。
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南荷市已经摆脱台风,再过半小时,台风就会彻底远离。
“好漫长的夜。”江以晴看着窗外放亮的天空,一切雨过天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其他三个床位都是空的。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
江以晴心想,傅珩住在哪栋楼呢?江以晴想联系一下,却发现这么多天了,她和他竟连微信也没有加。
江以晴认为当初是自己渣了他,不主动联系是给自己留点面子。
但他呢,他大概还是很在意当年的事吧。
他额头上的伤应该没大问题吧?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关心他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江以晴对自己的神经大条有些懊恼,傅珩是那样一个傲娇又能隐忍的人,死倔死倔的,他不提,她怎么就能默认对方一切安好呢。
江以晴想了想,决定去看一下他。
江以晴找到纪扬的微信:【早,纪扬。】
纪扬秒回了消息:【早啊。】
江以晴:【你帮我问下,傅珩住在哪个病房。】
纪扬:【病房?珩哥受伤了?】
江以晴:【嗯,头被砸伤了。】
纪扬:【等我一会。】
江以晴大概等了几分钟,微信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的好友请求,对方加她的来源是名片分享。
江以晴同意后,对方立即发来一张图片,并配了一段语音,是傅珩低沉而熟悉的嗓音:【隔壁B栋,12层1280号】
嘿,傅珩这家伙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算了算了,先去找他。
江以晴来到傅珩的病房时,他正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头发稍显凌乱,长长的刘海耸拉下来,盖住了眼尾那颗小小的黑痣。
江以晴悄悄凑近,把刘海轻轻拨开,观察傅珩额前的伤口。
目光不经意掠过傅珩的床头,发现那有一个装检查报告的牛皮纸文件袋,江以晴顺手就拿起来,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傅珩睁开了眼皮。
“光站着,不累?”他幽幽说了一句。
江以晴默默收回手,乖巧地坐下:“我刚到,怕打扰你。”
傅珩看了一眼时间:“怎么这么早?”
“呃.....来看看你的情况,报告单上都讲了什么?”江以晴无意中又扫了一眼他床头的报告。
傅珩一脸淡然地把报告塞到柜子里,轻描淡写道:“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江以晴心中涌起万分歉意:“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话落,傅珩却伸出手,探她的额头:“烧退了,药吃了吗?”
“嗯。”
傅珩又问,“早餐也吃了?”
“还没......”
话没说完,门外便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响声。
“早啊,珩珩。”从门外进来的,正是身穿一身水蓝色低分叉长裙,披着真丝披肩的李家太太。
也就是傅珩的姐姐——傅宁。
傅宁优雅自然地举起手中的东西:“你看,我给你带早餐来咯。”
傅宁瞧见端坐在一旁的江以晴,眼睛亮了一下:“以晴也在啊,我正准备待会过去看你,正好,一起吃。”
江以晴站起身,礼貌打了个招呼:“李太太,你好。”
傅宁道:“既然你认识珩珩,以后你就叫我宁姐,听着亲切点。”
“那我不客气了,宁姐。”江以晴从善如流地称呼道。
傅珩靠在床头,皱了皱眉:“小伤而已,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
“来都来了,先吃点早餐吧。以晴,过来坐。”顺势把江以晴牵到餐桌坐下。
VIP病房有单独的餐桌,傅宁把带来的早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催促道:“珩珩,还不快过来吃,又不是被砸断腿,难道还要我喂你?”
傅珩懒懒抬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起床,坐了过来。
“以晴你先吃,除了粥,这里还有一些家里阿姨做的点心,多吃点。”
江以晴客气地点头:“嗯。”
傅珩这时伸手拿了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看了傅宁一眼:“你今天话很多。”
“难得今天以晴在,我多说两句也不行么。”傅宁笑了笑,把粥递给江以晴,“来,先喝点热的。”
江以晴道了谢,便接过了粥。
傅宁顺手把勺子递给她,低声补了一句:“小心烫。”
江以晴有点受宠若惊,傅宁虽说性格温柔说话声音也细细的,但江以晴从没看过她这样对人关怀备至。
被完全无视的傅珩:“姐,我才是你亲弟。”
傅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理会傅珩,转而又问江以晴:“我听说黑鲨登录之后,好多地方都被摧毁严重,我来的路上,看街上的树都被连根拔起了,晴心堂还好吗?”
江以晴轻轻应道:“损毁挺严重的,估计要重新装修。”
傅宁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样啊,那你这段时间住哪?”
“我还没想好,”江以晴思考了一瞬,又补充道,“我应该会借住在朋友家一段时间。”
“这样吧,我觉得你住朋友那边肯定不太不方便,你过几天不是要为我做针灸理疗么,你来我家住一阵子,我家有司机,晴心堂装修的时候,你来回也有个人照应。”
江以晴抬头看了看傅宁,又忍不住望向傅珩,他避开她的视线,却说道:“人家叫你,你就去,她家房子多,没人住放着也是积灰,不要不知好歹。”
傅宁拧了以下傅珩的胳膊,气骂道:“我看不知好歹的是你,怎么跟女孩子说话的。”
傅宁拧得很用力,傅珩吃疼重重哼了一声。
江以晴被这一幕逗得一愣,傅宁下手之狠,是亲姐没错了。
傅珩揉着被拧过的胳膊,脸色不太好看:“要是嫌麻烦,就别去。”这句话是对江以晴说的。
江以晴苦笑,他说她不要不知好歹,又叫她嫌麻烦不要去,神鬼都是他。
江以晴现在不答应都显得是她不礼貌了,她只能笑着应道:“其实不麻烦,宁姐家到晴心堂也很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麻烦宁姐一段时间。”
三天之后,江以晴和傅珩一同出院。
傅宁提前向傅老打了报告,以傅珩伤后需要静养为由,把傅珩接去她家。
几天之后,江以晴接到警局的电话,确认当晚入室抢劫那三人的犯罪事实,并告诉她,这件事是李大志指使的,李大志被人打断了腿,正从ICU抢救出来。等一切妥当,将请她到法院出庭作证。
一切都在江以晴的意料之中,她当时就已经猜到这事肯定跟李大志脱不了干系,但她不明白李大志为什么要冒险这样做,后来被傅珩一提醒,她特地去查了一下,发现李大志竟不是房子的所有权人,他只是代管人。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李大志本身不可能卖房,因此先框她取现金,看准时机入室抢劫。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到底竹篮打水一场空。
经过这件事,江以晴也查出,晴心堂所在的那个院子连同地皮都是属于一个叫傅廷轩的。
傅廷轩是谁,是傅珩的爷爷!
江以晴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沈岚的时候,她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沈岚跳过重点,直奔她感兴趣的主题:“所以,你现在是住在傅珩他姐姐家,并且傅珩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手机开着扬声器,沈岚声音有点大。
江以晴怕隔音不好,吵到隔壁休息的傅珩,迅速把手机调到一个合适的音量。
江以晴一边微信和人谈着装修的事,一边回复沈岚:“是住在他姐姐家没错啦,不过,你关心错重点了吧。”
沈岚语气激动道:“天降前任拯救你于危难之际,事后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劈里啪啦。”
江以晴玩笑道:“看我捂住你的狗嘴......”
沈岚:“略略略~~狗嘴想吃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