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偏差 第21章 21 调查

他那双瑞凤眼狭长，中间却有圆圆的弧度，天然双眼皮，眉目含情，柔和了那抹凌厉。鼻梁好似山峰，当中隆起驼峰。瘦瘦窄窄一张脸，有棱有角，可谓是浓墨重彩。

将上半张脸遮起，但见他下巴瘦削，下唇略厚，自然地翘着，自成一片风光。

“把手松开。”他紧张道。

她笑，慢慢放下手。

他朝她瞥了一眼，有恼怒，也有警告。

他的美毫无疑问极具攻击性。

“我觉得你最适合渣男、潮男人设。”谭千渝托腮逗他，“就是梳个脏辫，嘻哈风。最好再加些花臂纹身，配上抽烟喝酒。以及各种美女环绕左右。”

“我觉得我就扮演我自己好了，一个普通的在校男大学生。”生怕她再编出什么更离谱的话，他立刻道，“我扮我自己最不累，也最熟悉。我可以穿得更有趣一些。”

“清纯男大？盐系帅哥？挺好，可是还不够，这种人设虽然不多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你有什么亮点？”

“我……画简笔画算吗？。”

“哦？什么样的简笔画？太丑那就……”

不等她说完，他已从桌边抽出一张纸，用签字笔在上面刷刷几笔一气呵成。一只白猫，圆圆的脸庞，圆圆的眼睛，长长的尾巴将圆滚滚的身体围成了一圈。

它优雅坐着，正伸出一只爪子吐舌舔着，很是慵懒。

他画完递过来。

她打眼一看，那猫儿线条流畅，活灵活现，很是讨人喜欢，便笑道：“这是你养的猫？”

他立刻否认：“不是。”

“那这是？”

姜也将笔帽扣上，视线落到别处：“猫拟人，这是你。”

“啊，这样啊，真好，虽然比我胖点，但我不介意，”她喜出望外，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我很喜欢，收下了。”

说着将那画小心叠好，放入自己手提包中。

回家后径自找相框挂在墙上，独自欣赏。

“哦……”王警官沉吟着，“那这些照片的原片还能找到吗？”

“可以啊，”她习惯性地回答完，忽又飞快记起，在那1个月后似乎就发生了逃课事件，那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在老家伤心时，手机被人摸走，于是立刻改口，“哦不对，好像不太行，他那部手机后来弄丢了。”

看警官一脸狐疑将信将疑，她为了找补又道：“等我翻翻他的小红书，四年前的，肯定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照片。”

掏出手机一通操作，可惜历史笔记时间太早，这四年间姜也的帐号上积累了海量内容，一时半会她还没翻出个什么来。

越翻反而越来了气，更急切地翻，还非要翻出来不可。

王警官看不下去了：“哦，没事，你先不用找了……”

“哦对了！我有一张和这条朋友圈同一场景的，在我手机里！我给您看！”

她突然大声打断他，径自点开照片app，往前翻。

“就是这张！”

她有点激动地递给王警官手机。

背景是晚霞与孤鹜齐飞的绝美江景，对面的年轻男人怔怔凝望过来。

火红的落日之光将他脸颊轮廓的细细绒毛都染上颜色，他就坐在那，很安静，眉目清明，鼻梁似山峦，打出一片阴影。

没什么表情，却冷感得要命，也性感得要命。

那一瞬间实在是不可意会，也不可言传，她鬼使神差地拿自己的手机拍照记录。后来一忙，就忘了这事儿，于是也没再跟任何人提起。

在警官还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的时候，她指着打印纸上【Love me】那条道：“你看这个背景，实际是一样的。这个是黑白打印，还不太清楚，换个彩印或者直接对比一下原图就行，照片里姜也的妆造跟这个也是一致。只不过朋友圈里的这张是侧着身子挑起一边眉毛，我这张是正脸。”

同样的大地色系立领工装夹克，搭配黑色工装短裤 萨洛蒙鞋，银质耳钉，搭配轻型渔夫帽。

典型的都市机能风男仔，脸上是漫不经心的酷劲。

“这是我们在s市徐汇滨江大道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拍的。当时还碰见一个邻桌的小女生来找他要微信来着，但是被拒绝了。要是能找到她，说不定还能帮忙作证。”

王警官点头：“好，我知道了，152xxxxxxxx，这个是姜也的手机号吗？”

“是啊。”

“他名下还有别的手机号吗？已注销的或者在用的？”

谭千渝想了一阵才开口：“据我所知是没有，不过……这个不是可以通过营业厅查出来吗？”

王警官置若罔闻：“最后一个问题，姜也在soul或者其他交友软件上有注册帐号吗？”

听到soul，谭千渝莫名心里一跳：“没有吧？之前跟他说过身为艺人不能随意开设这类账号。”

王警官朝她一挥手，站起身：“跟我来吧。”

在隔壁办公室，谭千渝终于见到了被请来喝茶的姜也。他一身浅灰色运动卫衣卫裤，很明显是在健身时被拉走的。

身旁也跟着一名瘦高个的警察，王警官介绍这位警察姓孙。

两位警察一见面互相点了个头，孙警官指着手机上的soul问姜也：“那你本人有注册过这个app吗？”

整个过程中，姜也还未来得及跟谭千渝打招呼，只来得及飞快看她一眼。

这一眼却看出了一丝慌张。

“姜先生？”

他将头低了低：“嗯……注册过。”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异样。

“什么时候注册的，叫什么名字？”

姜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这些也需要回答吗？”

“需要。”孙警官立刻道，“你说你的不是那个，那我得确定到底是哪个。”

“今年10月7日注册的。”他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将手机解锁后，轻点几下递了过去，“这个才是我的号。”

孙警官用蹩脚的口音念了出来：“普瑞文特？”

谭千渝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心跳有点加快，还在腹诽自己怎么听谁名字都像那个人。

结果下一秒王警官伸脖子凑过去看，嘲笑道：“是privet啊，还普瑞文特，你这口音搁日本学的英语吧。”

那个单词惊得她突然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双眼死死盯着王警官手里的手机，越瞪越圆。

又听孙警官吐槽：“就属你英语学得好！高考多少分啊！”

“咱俩都不是一届的，有啥可比的，真的是……脸皮可真薄，都不禁说。”

俩人你来我往贫嘴完，孙警官才对姜也道：“行了，我看你这也没啥特别的，就跟一个人聊过是吧，还约见面了。这网友不是报案人的小号吧？”

姜也单手捂住脸：“……肯定不是了。您要不找app确认一下注册用户手机号好了。”

孙警官将手机递给王警官，后者啧啧有声地看完又递还给姜也，没想到中间被谭千渝眼疾手快截了胡。

“姐姐！”

“谭小姐！”

两声惊呼之中，她看到姜也的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Privet和一只鱼的聊天界面上。

熟悉的白衣白发黑墨镜卡通头像，熟悉的【等你】二字。

刚看清的一瞬间，手机已被人给抽走。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谭千渝瞳孔地震，五雷轰顶，四分五裂，天旋地转。

搞了半天，自己专程从网上随便抓的上床对象还是熟人？

居然还是自己在力捧的艺人？

里外里等于她自掘坟墓，自毁前程，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给自己整了个最大的瓜？

所以到底为什么？

所以说，当初为什么非要跟段江城置气，做这种杀敌800自损1600的行为？

这一刻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但多年以来见惯大风大浪的她面上仍是一派平静。

带着这幅冰山脸面具，她一言不发地听完警察语重心长的教导，签好字，走完流程，跟姜也一前一后出了派出所。

街上车来车往，两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气氛一度非常之尴尬。

姜也摸了摸脸上重新戴好的黑色口罩和棒球帽，低声道：“姐姐？”

她幽幽道：“先上车。”

红色奥迪猛然提速，汇入车流中。姜也慌忙抓住右上方扶手。

北方风大，车窗被她全部关上，车里既没开导航也没开音乐。

两人便被锁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一道安静着，大有安静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之势。

趁她专注于平视前方，他透过后视镜偷瞄她一眼。

修长的脖颈上细细的银色项链，坠着个小小皇冠的形状。

她白得惊人，往常衬着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装裙倒是正好。但今日的黑色运动衫明显过分宽大，又没有线条了。于是映得整个人苍白又疲惫。

车里有一种跟她身上一样的香气，将他整个围绕其中。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乍一闻是胡椒与玫瑰混杂的**，之后却是深沉的木质香气，两种味道反复交错，如同恋人彼此依偎，温柔又庄重。

“姜也。”

车在滨海公路上继续前行，因为车流较大，速度渐渐放慢慢。她忽然郑重其事地喊他名字。

“为什么下那个app？”

“不知道。可能就是突然头脑一热，心血来潮。”

红色奥迪突然一转弯，顺着小道驶入滨海公园空旷的停车场里。

目之所及，是一片修剪平整的冬日草坪，以及远处灰蒙蒙的苍蓝色的海。那海面看似平静，仔细看去，却是水波浮沉，暗流涌动。

她出其不意打了个喷嚏，又将汽车暖风打开。

“你……在上面跟人聊天了吗？除了跟人聊天还做什么了？”努力用平常的语气问他。

“……”

“怎么不说话了？”

“姐姐，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啊，除了你，这里还有谁？”她不耐烦道。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语气之真诚之自然堵得她无话可说，于是呼吸停滞了一秒后，她僵硬着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