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生梦 第4章 第四章 别惹火上身

那次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两人偶尔对视上也马上偏头躲开，但那红透了的耳尖却悄然间将双方的心意出卖。现在他们之间，实则只需要有一个人迈出那一步。

但却迟迟没有进展。

那堂数学课，董林夕听得云里雾里，腰酸背痛的。她揉揉太阳穴，盯着习题册的题目发呆，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上面。这初中数学和高中数学简直是天壤之别啊！她不禁心中哀叹。

她的眼神毫无波澜，直勾勾地盯着书本发愣，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只是终于有机会关心她了）。

“同桌？咋愁眉苦脸的？需要帮助吗？”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脸颊染上一缕绯色。

董林夕这才晃过神来:“哦！没事没事，不要紧，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会儿就好。”

要强如她，她才不会跟他说因为自己课没听懂呢！

“你没事就好。”他赶忙挪开目光。他现在一秒也不敢多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能洞察人心一样，深不可测。

董林夕:“……”我恨你是块木头。

她确实有双漂亮的眼睛。偏棕的瞳仁，长而翘的浓密的睫毛，大大的双眼皮，炯炯有神。笑起来时，眼底还会浮现两片若有似无的卧蚕。

她的眼睛也很会表达情绪。喜怒哀乐，悲欢愁恨，都能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现在程宇寒很怕看到她的眼睛。

生理期，董林夕趴在桌上，实在提不起精神，毫无食欲。午餐时间，也没有去食堂打饭。

她的新朋友乔昕苒注意到她的异常，悄悄问她是不是特殊时期，她点点头称是。

乔昕苒拍拍她的脑袋，递给她一小包红糖，关切道:“你最近好好休息，拿这个泡水会缓解一些疼痛。要不要我帮忙带饭？”

董林夕看向乔昕苒递向自己的红糖，思绪飘回初中时期，那时，许倩也会这样关心地给自己塞红糖。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她忙挥挥手:“谢谢你，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也快去食堂吧，不然打不上饭了。”

乔昕苒听到她的话马上奔向食堂: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注意到她不对劲的不止乔昕苒，程宇寒同样也注意到了。他看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当看到她中午没打算吃饭，留在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她一人落寞的背影时，他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触景伤怀似的，他回忆起初中时期，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聊得正欢，同学们互相之间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她却总是安安静静的端坐着，别具一格，淡然的神情看不出情绪。有时她也托着脑袋，看打闹的同学，不知是向往，还是淡然。她像是一个旁观者，这热闹的氛围感染不了她，耳旁的喧哗声也与她无关。他其实很想邀请她加入大伙，但不知如何开口。

她此时趴在桌子上，枕在两条胳膊上，偏头默默地欣赏窗外的景色。她看见鸟儿飞离树梢，发出阵阵雀跃的啼叫声。一片秋叶随风而落，盘旋着，飞舞着，最终回归大地的怀抱。之前怎么没发现，学校的环境原来这么美?

他帮她另打了一份饭。

他提早回到班里，趁她不注意，快速地拍了下她的肩，想吓唬吓唬她。

她很明显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他，神情才平和下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疑惑。这才刚过去不到十分钟呢。

“是呀。你没有去食堂吗？”他明知故问道。

“是呀，今天没啥胃口。所以想在教室里休息会。”

“啊？那……”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递给她，“这是我给你打的饭，是你喜欢的。饿了的话你就吃几口垫一垫吧，什么都不吃也不太好……这个是我的饭盒，我洗干净了，你不需要有顾虑……”

阳光下，保温饭盒的不锈钢外壳反射出亮光，听到他的一番话，她的眼睛瞬间有了光泽。她接过，笑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嘴角的一个小酒窝随着笑容轻轻漾开，显得格外灵动俏皮。

“谢谢你！”她歪头冲他笑，笑眼弯弯。

他看呆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眼睛里倒映的全是她的模样，只感觉阳光都明媚了三分。窗外的阳光好耀眼，在他眼中，少女的笑却比这艳阳还要耀眼。好一会，他才晃过神来，脸上的温度飞升，笑容很灿烂，两颗虎牙显露出来:

“没事，没事，这都是我身为同桌应该做的。还有，你今天是不舒服吗？我看你一上午脸色都很苍白。”

董林夕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他抢先说道，怕她为难:“我想，你应该是特殊时期到了，我算了算日子，也正好是这几天。很难受吧？嗯……要不我帮你接杯热水？虽然效果不大，但难受时喝点热水总归会好一些……”他实在不想说出“多喝热水”这四个字，但他实在缺乏经验，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她有些惊讶，原来自己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她想婉拒，他都帮自己带饭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但他盛情难却，只好依了他。

望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她心里异常安心，感受到了少有的温暖。他真的是个很细心，很会疼人的男孩呢。高中生活是苦涩乏味的，可她此刻的内心却是甜滋滋的——像是烧开的白开水，裹着淡淡的清甜。

他接水回来，将满满的一杯热水稳稳地递交到她手中。

“谢谢你啦。”她冲他弯眉一笑，“真是麻烦了。”

看见她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值了。他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避开那看得他心慌的视线，可少女莞尔笑容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没有的事！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你喝喝看温度可合适。”

他拉开椅子，坐下，呆呆地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咕咚咕咚的，很急。

“慢点，别呛着了。”他满眼柔情，托腮，嘴角微微扬起。

她闻言，放下水杯，对上他的目光:“好。水温很合适，恰到好处。谢谢你。”

说来也奇怪，水本是无味的，董林夕之前并不喜欢喝白开水，但今天却从水中尝出了甜味。那甜味在她舌尖漾开，流经咽喉，再流进她心底最柔软处存积。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哦。”他边说边翻开书本。他的手有些轻颤，睫毛颤动了几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好的呀~对了，你回来得这么早，而且打饭也需要时间，你自己吃过了吗？”她关心道。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饿肚子哇。

“我当然吃了，”他朝她眨眨眼，“不用担心我。”

听到她的关心，他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那就好。嗯？不对，我可没在担心你！”她嘴硬，不愿承认，脸上浮现点点的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几下。

“都说出口喜欢我了，还不愿意承认在担心我？”他有些委屈巴巴的，扬起的嘴角耷拉下来，眼眶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其实就是为了做样子让她心疼。此男心机男一枚）

旧事重提。瞬间，她真切的感受到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她感觉脸都要被这岩浆蒸熟了。她将手贴上脸颊，指尖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可怕。

真是……必杀技啊……小女子甘拜下风……

她败下阵来。

她单手掩面，试图掩盖尴尬，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些无可奈何与妥协:“好，好，好，你赢了。我败给你了。”

他见状，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笑得肆无忌惮。

他得寸进尺，打趣似的凑近她耳畔，故意哈出一口热气:“小同桌，这就认输了？”

他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她偏过头有些恶狠狠地看向他，恼羞成怒了。羞愤交加下，她的耳廓以肉眼可见地由白转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脑袋嗡嗡作响。她撂下一句狠话 :“你以为，我对你有点意思，就不好对你生气了吗？”

“你忍心吗？”他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她，修长的手指戳戳她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那一下下都像戳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躁动不安，狂跳不止，像是要冲出胸腔。她努力平复心绪，但无济于事。

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

“程宇寒，你惹火上身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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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别惹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