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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相遇 第12章 可遇不可求

作者:倾桉鸠桦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4 22:44:23 来源:文学城

虽然头天睡得很晚,但是方司镜习惯了早起,醒的时候也不过刚到辰时,可他下楼后却发现郁许已经起了,正在跟赌坊的管事说话,只是脸色不大好,看到他下来才缓和了些跟他打招呼。

“日安啊小镜子,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起的好早。”

“不早,我也刚起没多久,先吃早饭吗,我让他们备了些。”

“好。”

二人在在昨天的包厢坐下,早餐陆陆续续端了上来,荷花卷,蝴蝶酥,清炒莴笋,糟鸡丝,油炸的银丝卷,还有一锅生滚的海鲜粥。

“这么多啊。”

方司镜有些惊讶,而且都是他喜欢吃的……

郁许笑了笑:“先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二人吃着饭,方司镜想起来刚刚郁许在跟管事说话,就问道:“刚刚,在和管事聊什么?看你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

“哦,我刚刚问了一下昨天那人的情况……”郁许盛了一碗粥放在方司镜面前。

“……不太理想。”

方司镜道了谢,端起粥来喝了几口,浓稠适中,口感正好,喝起来很暖,能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他回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怎么说?”

“昨天那人比林连生更严重些,我祛除了林连生身上的秽气后,他不过昏迷了一会儿便醒了过来,可是那人到现在都没醒,而且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我刚刚吩咐管事去查那人的身份了,不过有价值的信息可能不会太多,不能抱太大希望。”

方司镜听完也面露凝重:“这倒是有些麻烦了,那被他打了的那个呢,他怎么样了?”

“他还好。”

郁许又给方司镜夹了一只银丝卷,“虽然被打的有些重,但是昨日小净识给他喂了药,现在倒没什么大事了,我们一会儿可以先问问他。”

说话间又递了一只荷花卷。

“……郁……郁家主,我这里够多了……”方司镜拿着那只荷花卷,看着自己满满一碟子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郁许看了一下眼,又往里面放了一些,一边放一边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多吃一些,不然长不高的。”

然后他又看了看方司镜,虽然年方十七,但其实已经跟郁许差不多高了,甚至可能比郁许还要再高一点。

郁许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挂上了笑:“要不你还是叫我郁许哥哥吧,我觉得还是这个好听。”

方司镜耳尖一红,又不说话了,开始旁若无人地认真吃饭。

郁许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开口道:“虽然你现在够高了,但也还是要补充营养嘛,小孩子长身体也不是光长个子的,而且你看看小净识,我觉得他就是因为小时候不好好吃饭才不长个儿,现在倒好,吃再多也没用了,你可别学他……”

“别学我什么呀……”

一道阴刺刺的声音从屏风后出来。

“哎呦,你看看,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郁许托腮笑着看他走过来,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早饭吃了吗,一起吃点?”

“呵呵。”

顾安笑了一下,但是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不了,反正我现在吃再多也长不高了。”

“哎呀,民以食为天,就算长不高也要吃饭嘛。”

顾安在桌边坐下,郁许递过来一碗海鲜粥。

顾安接过后放在了一边,用汤匙搅了搅,随即正色道:“好了不闹了,先说正事,林连生死了。”

“什么?!”二人皆是一惊。

顾安这才端起旁边的粥喝了一口,有些凉了,不过味道还不错。

“我一早起来就去了林连生家,可惜刚到他们家宅子门口,就看见门头上挂满了丧幡,问了街坊邻里才知道林连生死了,就在昨天下午,跟他老子同时走的,怪得很。”

郁许面色很凝重:“还有别的线索吗?”

方司镜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顾安。

顾安没理会那两道紧盯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又喝了几口,全咽下去后才慢慢开口道:“有。”

郁许有些无语:“有就快说吧小祖宗,等会儿再吃,不差你这一口,现在就别吊着我们啦。”

顾安放下汤匙,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我吃好了,先让他们上茶吧,要西湖雨,哦,还有栗子酥。”

郁许和方司镜:“………………”

不多时,清茶备好,茶点上齐,顾安才又开了口:“听他们家邻里说,昨日林连生回去后跟他老子吵了起来,闹得鸡飞狗跳的,他老子说他念书念傻了,气的要把他赶出家门,林连生就说他老子猪油蒙了心,端起碗骂娘……反正就是越吵越起劲,直到最后哭声传出来,人就已经没了。”

“竟是如此蹊跷。”

“确实蹊跷。”

顾安喝了一口清茶,继续说:“不过还有更蹊跷的。我跟林家的当家主母说我是立安堂的药师,不久前帮林连生看过病,这次是来吊唁的,她听了就赶紧说,麻烦我去看看林连生和他老子的尸身,说是怪异得很,让我给想想办法。”

顾安又喝了一口,“我就去看了看,其他地方倒看不出没什么古怪,只是他们两个的眼睛都是睁着的,睁得很大,更像是瞪着的。而且单就尸身来看,倒像是淹死的,其他的我倒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然后我又借机去他们宅子里逛了逛,我发现林家有一个专供天祇的屋子,里面贴着很多稀奇古怪的咒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咒文?”

郁许开口问道:“什么咒文?”

顾安央人取来纸笔,按照记忆画了一个下来给郁许看。

那咒文七拐八拐,扭曲至极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方司镜从没见过长得这么让人难受的咒文,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问道:“你没画错吧,真的长这个样子吗?”

顾安 ‘啧’ 了一声搁下笔,“什么话,我可是过目不忘的。”

说完就拿起了桌上的栗子酥尝了一口。

郁许看着那咒文,一直没有说话,方司镜便问他:“你见过这个咒文吗?”

郁许摇了摇头,“但我见过另一个跟它有些相似的咒文。”

“什么?”

“清心咒。”

方司镜是世家子弟,顾安也懂一些术法,二人对清心咒都不陌生,但是实在想不出跟这个咒文有什么关联。

顾安先问道:“清心咒?哪里像了?”

方司镜也没看出哪里像,就一直看着郁许,打算听他怎么说。

郁许提笔在那咒文旁边画了一个清心咒,然后说:“你们再看看。”

方司镜和顾安左看右看,从形状看到笔画,也没看出二者到底哪里相似。

郁许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了问号的脸,指了指那清心咒,“哎呀,你们看嘛,这一笔,换个画法,扭曲一下,再稍微变动一下形状,这不就一样了吗?”

郁许按照他刚刚说的变换了画法,又在旁边画了一个。

确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刚刚顾安是照猫画虎,把他看到的样子画了下来,没有笔画,所以没感觉出相似。

顾安看着这两个咒文,说道:”这倒有意思了,那这变了画法的清心咒有什么用?”

“不知道,不过一般人拜天祇不用咒,这东西肯定没什么好用处,说不定就是他们发病的根源。”

郁许想了想继续说:“我们再去林家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别的东西。”

方司镜也觉得有道理,但是,“我们怎么进去啊,素不相识,随便去人家里也不太好吧。”

郁许嘿嘿一笑,说道:“那就得仰仗咱小净识了,你今天已经去过了,肯定跟他们家里人打过照面了,想个法子把我们俩也弄进去呗。”

顾安十分不情愿:“你们俩也说自己是去吊唁的啊。”

“哎呀我们普通吊唁的没理由去看尸体啊,而且无亲无故的,我们平白去吊唁岂不是很奇怪,你也说了他们的尸体有古怪,说不定就有什么重要线索呢。”

方司镜在一旁点头应和。

顾安:“…………”

………

林家宅邸。

顾安扯着一脸僵硬的笑说道:“啊哈哈,林夫人您日安,我刚刚回去想了一下,我有两个朋友,有些稀奇能耐的,说不定能有法子解决林老爷和连生的问题,要不然,您让他们给看看?”

说着就指了指门口站着的郁许和方司镜。

林夫人看了看郁许和方司镜,一个笑眯眯的看起来不太正经,一个看着还是个不大点的毛头小子。

她顿了一会,然后拉过顾安小声道:“顾药师啊,这俩人看着可都不大正经啊,能行吗?”言语间满是不相信。

虽然林夫人声音不大,但郁许和方司镜耳力好,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郁许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方司镜继续保持沉默。

“嗐,他们就是看起来不太正经,不过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

郁许发誓他听出了顾安语气中的笑意,臭小子。

有了顾安作保,二人总算是顺顺当当的进去了。

在去堂屋的路上,郁许拉过顾安问道:“为什么你自己来的时候就是被人家请进去的,你看着比我们俩都小,那位林夫人怎么就觉得你靠谱了?”

顾安笑他说:“你傻呀,我是这附近的药师,十里八乡的谁不认识我。而且我长得这样子也不像正常人。他们有人说我是妖怪有人觉得我是仙人,一般我说话,他们不会有疑的。”

郁许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不再多说。

三人在林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停放棺材的堂屋前,还没进去,郁许就看见了漫天的黑气源源不断地从屋里冒出来。

郁许的脸色募地一变,“好重的秽气。”

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司镜突然踉跄了一下,被郁许扶住了。

郁许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走在前面的林夫人也停下来道:“小师父没事吧?”

顾安捏起他的右手给他把脉,脉象平稳,并无异状。

方司镜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事,就是刚刚突然有点头晕,现在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

郁许关切地问:“别逞强,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下次再来,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方司镜拍了拍他的手,轻轻笑了一下:“真的没事。”

郁许看了一眼顾安,顾安摇摇头,“身体无碍。”

“你看,顾药师都这么说了,我真的没事,快走吧。”方司镜虽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放开郁许的手,偷偷扶了好一会儿。

郁许看他真的没问题,也稍稍放下心来,“那就走吧,不过如果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说,别勉强,知道了吗?”

方司镜点点头,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郁许的手。

三人来到堂屋,郁许看着那两具尸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顾安所言,他们的眼睛瞪的极大,眼角撑裂,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眼球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而且尸体十分肿大,活像是被淹死后又在水里泡了十天半个月……

两具尸体都泛着青黑,身上的所有孔洞都往外散着丝丝缕缕的秽气,多得郁许几乎都要看不清他们的脸。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们这身体都是被秽气给撑成这样的,要是再多些,怕是就要炸了。”

林夫人听完吓坏了,忙哭喊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位师父,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夫儿啊,我们这,这还盼着这尸体镇宅呢啊!”

“镇宅?”郁许问道:“谁告诉你这尸体能镇宅的?”

两具塞满了秽气的尸体,不招灾就不错了,何来镇宅之说。

林夫人一脸的茫然无措,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那位先生啊……”

她突然哭喊起来:“我,我命苦啊,我儿子和丈夫一起暴毙,就剩我一个,那先生心肠好,特地过来跟我说我夫儿身上有福未享,若是把尸体埋在宅子里,就能……就能把这福禄降在我身上……”

她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去不再看众人的目光。

三人一阵无言。

郁许先把尸体身上的秽气镇住,又施法将其尽数驱散,回过头来对林夫人说:“你怕是受了那先生蒙蔽了,这尸身上的秽气极重,我虽已将其祛除,但是三日之内尸体必须下葬,而且要葬在城外,坟边种三颗松树,树枝上挂祈天符,坠铜铃,念送渡咒七七四十九日,方可使逝者安息,不再作乱。”

“啊?”

林夫人显得非常难以置信,她情绪激动起来,叫喊道:“不,不会的,先生不会害我的,我们家的日子就是先生赐了符之后才好起来的,先生不会骗我的!”

方司镜一把抓住了她,追问道:“什么符?”

林夫人怔愣一瞬,说道:“就是,就是符啊,先生说那符能凝聚信愿,只要把符贴在天祇祠堂里,再诚心祈愿,就肯定灵验……”

郁许当机立断,对林夫人道:“带我们去天祇祠堂。”

林夫人有些犹豫。

郁许实话实说道:“你们那符有问题,林老爷和林连生就是拜了那符才变成这样的,你若不快些带我们去,恐会更麻烦。”

林夫人吓坏了,但还是不松口,叫嚷道:“你,你胡说!自从贴了符,那天祇祠就灵验得很,我们求荣华富贵,我家老爷就发了财,当上了地主,我儿子求仕途登科,也考上了秀才,我们拜了这么多年,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是符的问题!”

郁许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言,但还是耐心与她讲道理:“林夫人,林老爷和令公子的死状你也看见了,正常人绝不会是这种死法。那贴了符的祠你也拜过吧,若再不快些找到解决之法,不出三日,这堂屋里的死人也得多你一个。”

林夫人愣住了,她又看了看停在堂屋里的两具棺椁,忽然像是卸了力一般倒在棺椁旁,被方司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她撑着一口气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了口,抹着眼泪带着三人去了后院的天祇祠。

那祠确如顾安所说,贴满了那七拐八拐的咒文,郁许刚一踏进那祠堂的门就觉得头痛欲裂,似是万千咒怨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大脑撕裂一般。

他猛的按住脑袋,想要将那能将人逼疯的呓语从脑海中赶出去。

方司镜察觉到郁许的不对劲,忙用身体支撑住他,焦急地唤了他几声,但郁许都没反应,像是听不到一般,他的表情很痛苦,额头上都是冷汗。

方司镜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正想试试别的办法,就见顾安取了一根金针出来,猛的往郁许的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来。

似是被这疼痛刺激到,郁许骤然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方司镜让他靠着自己,帮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匆忙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郁许却只是摇了摇头,他靠着方司镜缓了一会儿,随后慢慢站起身,对林夫人说:“你们执念太深,把这些东西撤下来吧,没用的,害人终害己,迟早被反噬。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当心一时不慎,万劫不复。”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位给你们符篆的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林夫人还没从刚刚郁许说的话中缓过神,听他这么问,愣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我不知道,他是我们家老爷带回来的……”

说着又开始哭着诉苦,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自从那先生来了之后,老爷就把自己关在天祇祠里不出来,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谁说都没用。我们家以前就是普通穷苦小老百姓,跟周围邻里处的还算和睦,我家老爷以前也是出了名的大方,谁家要有个小灾小难的,他都去帮忙,我们,我们家以前过的苦,人家见我们有什么困难也都出手帮衬帮衬。”

“可自从,可自从几年前,我家老爷发了笔横财,人就变了,什么都变了,他开始越来越喜怒无常,发了火就乱打人,砸东西,有几个以前的邻里家里出了事,来找他借钱,他不给,还把人家打出去,让他们滚,收的地租子也越来越高,遇见交不起的他就去抢人家的东西,还,还霸了人家的女儿,砸了人家的房子……”

林夫人越说越崩溃:“还有我儿子,他也是,自从拜了家里的天祇祠,考上了秀才,就跟失心疯似的,一天到晚之乎者也,谁都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直到昨天,昨天从外头回来,突然变得正常一点了,我还,我还当他是好了,谁知道他一回来就碰见他老子在欺邻霸里,直接跟他吵了起来,说他端起碗骂娘,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显而易见了,三人都没有说话,良久,郁许才长叹一口气。

“有些东西可遇不可求,莫要过于执着了。”

直到出了林宅,郁许都没说一句话,方司镜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几次想上去搀扶,最终还是作罢。

最后才终于开口问道:“方才,你是怎么了?”

郁许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听到了些东西。”

小剧场:许愿

桉桦:小朋友们在拜天祇时,都会许下什么愿望捏?

郁大家主:不许愿谢谢 O v <

小镜子:郁许哥哥平安喜乐,幸福康健

顾安同学:不拜神…

郁宴池小朋友:保佑家主大人一切安好,希望我能变得更有用一些…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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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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