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汉末情缘 > 第58章 第五十七回

汉末情缘 第58章 第五十七回

作者:北洛春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6 13:52:59 来源:文学城

建安四年九月初三日

潩水河畔的芦苇荡染了霜白,护城河里的水褪去了盛夏的汹涌,变得平缓清冽,风卷着街边桂树的甜香,混着市集里的酒气、炊饼香、牲畜的腥膻味,在长街上悠悠荡荡。自天子迁都许昌以来,这座原本平平无奇的中原城池,便成了天下的权柄中心。四方的商贩、世家子弟、游侠剑客、谋臣文士,皆如百川汇海般汇聚而来,南北的货物在此流通,东西的消息在此交汇,哪怕北方与袁绍的对峙已箭在弦上,大战一触即发,许都的街市依旧繁华热闹,在这白骨露于野的乱世里,硬生生撑出了几分难得的太平景象。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侯府的侧门便悄悄开了。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帷车缓缓驶了出来,车轮碾过微凉的青石板路,没有惊动任何人,顺着晨雾笼罩的街道,朝着城南的市集而去。

车厢里,刘茜正靠着软垫坐着,身上穿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襦裙,料子是最普通的素绢,没有绣任何繁复的纹样,只在衣襟处绣了几枝浅淡的兰草。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垂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耳上坠着一对米粒大的珍珠耳珰,脸上未施粉黛,只淡淡点了点唇脂,瞧着与寻常世家的内宅妇人别无二致,半点看不出武平侯府里那位盛宠无双的环如君的模样。

她身侧的春苔,也是一身粗布侍女的装扮,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核对好的铺面账目和许昌城的地图,正低声跟刘茜说着话:“如君,咱们今日要去看的几处铺面,奴婢都提前让人去问过了。一处在城东的作坊区,地方大,租金也便宜,就是离市集远,往来的世家女眷少,接订单不方便;还有一处在城南的布庄街,挨着好几家有名的绸缎庄,平日里往来的都是各家的夫人娘子,人流量大,就是铺面小了些,后面带的院子也窄,放不下工坊的炉子和磨盘。”

刘茜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抚过膝头铺开的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位置,都是她筛选出来的、适合开制镜作坊的铺面。

自八月里锡镜在许都一炮而红,不过短短一月功夫,这面能照见发丝毛孔的 “神镜”,便成了整个许都乃至周边郡县世家女眷趋之若鹜的奇物。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从宫里的皇后贵人,到文武百官的家眷,再到世家大族的夫人娘子,人人都以能拥有一面环夫人亲手监制的锡镜为荣,哪怕一面素面镜被炒到了两百金的天价,依旧一面难求。

南郊的那座小瓷窑,早已跟不上订单的需求了。琉璃片的烧制、镜面的打磨、核心的镀膜工序,都需要更大的场地、更多的人手。更重要的是,刘茜心里清楚,她不能只靠着一个藏在郊外的小窑坊做活计。

她要在许都的市井里,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铺面与工坊。

一来,临街的铺面可以直接接待上门的客人,接订单、展示成品,把锡镜的生意彻底做起来,形成稳定的进项,为自己和两个孩子积攒下足够的家底;二来,借着这门生意,她能摸清许都的市井脉络,打通南北的商路,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脉与信息网。在这乱世之中,钱财、人脉、信息,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哪怕有朝一日失了曹操的宠爱,也能带着孩子全身而退的底气。

这件事,她早已跟曹操禀报过。曹操听了,不仅没有半分反对,反而朗声大笑,说她有想法、有魄力,当即就允了她所有的请求,不仅让许都令给她行方便,还特意拨了四个身手好、口风严的护卫给她,专门护着她出门办事,叮嘱她万事随心,不必有半分顾忌。

有了曹操这句话,她行事便再无阻碍。今日趁着清晨人少,特意换了寻常的装扮,亲自出门,就是想实地看看这几处备选的铺面,选一个最合适的地址,把工坊与铺面定下来。

“还有一处,就是咱们今日要去的一家店铺,挨着金市和酒肆的那间二层铺面。” 春苔继续说道,“那地方是许都最热闹的地段,前面是临街的铺面,宽敞明亮,正好用来展示镜子、接待客人;后面带了个两进的院子,房间多,空地也大,正好能隔出打磨间、镀膜间、窑房,连工匠住的地方都有,大小正合适。就是租金贵了些,而且挨着酒肆,往来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怕有些杂乱,也怕制镜的工艺泄露出去。”

刘茜闻言,抬眼看向车窗外,晨雾已经渐渐散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商贩、背着书箧的文士、腰间佩剑的游侠,来来往往,人声渐渐喧闹起来。

“先去看看再说。” 刘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地段好是最要紧的,人多眼杂的问题,总能想到办法解决。核心的镀膜工序,我们自己人盯着,不让外人接触就是了。”

制镜的核心机密,从来都不是琉璃片的打磨,而是背面的锡汞齐镀膜工艺。这一步,她从来只让春苔这个心腹侍女帮忙,连王阿福师徒都只负责打磨琉璃片,从未接触过核心步骤。只要把这道工序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就算工坊人再多,也不怕工艺泄露。

春苔连忙应声:“是,奴婢都听如君的。”

说话间,帷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城南最热闹的市集中心。

车轮停在了街边,春苔先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事,才扶着刘茜缓缓下了车。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后,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往来的人流,警惕地看着四周,护着刘茜往街边的铺面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车马磨得光滑发亮,街道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粮铺、布庄、酒肆、铁器坊、胭脂铺、药坊,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在秋风里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酒肆里的谈笑声、铁匠铺里的打铁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

这里是许都最繁华的地段,左边是金市,专门经营金银珠宝、丝绸锦缎,往来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内眷与管事;右边是好几家在许都颇有名气的酒肆,颍川、南阳来的文士,各地来的游侠,都爱在此处饮酒聚谈,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刘茜要找的那间铺面,就在这酒肆与金市之间,临街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 “吉铺招租” 四个大字。

她停下脚步,站在铺面门前,抬头看着门楣上的招租告示,又左右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位置确实极好,往前几步就是金市,世家女眷往来不断,正好方便接订单;后面的院子临街开了侧门,原料和成品的运输也方便,不会走前面的铺面惹人注意;唯一的缺点,就是旁边的酒肆人多眼杂,往来的人鱼龙混杂,确实需要多费些心思防备。

她看得入神,脑子里正盘算着铺面的改造与工坊的布局,没留神身后有人快步从酒肆里走出来,她正好转身想跟春苔说话,二人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哐当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人手里提着的陶制酒坛瞬间脱手,掉在了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上好的黄酒洒了一地,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街边的桂花香,直冲鼻腔。

刘茜被撞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了湿滑的酒液,身子一歪,幸好身边的春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有摔倒在地。两个护卫瞬间上前一步,将刘茜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警惕地看向对面的人。

“如君,您没事吧?” 春信连忙扶着她站稳,上下检查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 刘茜稳住了身形,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歉意,毕竟是自己转身没留神撞到了人,刚想开口跟对方道歉,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时,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文士长衫,衣摆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他身形依旧挺拔,却比记忆里瘦了太多,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鬓角竟已染上了几分刺目的霜白。那张脸,依旧是她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的模样,俊朗的轮廓没变,可眉眼间却没了当年南阳阴府里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了洗不尽的沧桑与落寞,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死寂,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是阴桓。

是那个她曾经爱恨交织的男人。是那个在南阳秋日里,让人一鞭子一鞭子,打掉了她未出世的孩子的男人,让前世的刘茜带着遗憾离开的男人。

时隔四年。

她从南阳阴府里含恨而死的刘茜,变成了许都武平侯府里的环夫人,从身死魂消到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男人,再也不会与前世的恩怨有半分牵扯。

却没想到,会在许都闹市之中,以这样猝不及防、狼狈不堪的方式,与他重逢。

周围的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酒肆里的划拳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嗡嗡地在耳边响着,却什么都听不清了。刘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世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往事,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瞬间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起了南阳的初遇。那年她刚从战乱的关中逃出来,流落南阳,身无分文,又带着襁褓中的弟弟刘炫。在她走投无路自卖为婢的绝望时候,是路过的阴桓买下了她,将她带回去。他是南阳阴氏的嫡长子,是南阳城里有名的才子,俊朗温柔,意气风发。虽然后来强行纳她为侍妾,却待她极好,说要护她一辈子。府里人人都羡她,说她好福气,一个关中过来的孤女,遇上了阴大郎这样的良人。

她想起了自己诊出怀孕的那天,满心欢喜地回府,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他的欣喜,而是铺天盖地的盛怒。有人在他面前搬弄是非,说她与同在南阳行医的张仲景先生过从甚密,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想起了那落下的十七鞭子。牛皮鞭子一鞭子下来,就能抽破衣衫,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他红着眼睛,像疯了一样,任凭她怎么解释,怎么哀求,都不肯让人停手。第十七鞭子抽完,她身下流出血来,腹内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她看着他眼里的震惊与慌乱,只觉得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她想起了那个秋日,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孩子没了,身子也垮了,四个月后,刘茜油尽灯枯。他跪在床边,一遍遍地跟她道歉,说他错了,说他后悔了,求她原谅。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阴桓,愿生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就成了曹操府里的环夫人,成了如今的环阿曜。

四年了。

她以为那些爱与恨,那些痛与悔,那些刻骨铭心的生死,都随着前世的死亡,被永远埋葬在了南阳的风雪里。可当阴桓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一刻,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还是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而站在对面的阴桓,在看清刘茜脸的那一刻,整个人也彻底僵住了。

酒坛摔碎在脚边,黄酒浸湿了他的衣摆,冰冷的液体渗进布料里,贴在皮肤上,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这只是自己日思夜想产生的幻觉,一碰就碎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口中喃喃地、近乎梦呓一般地唤着那个刻在他心尖上、日日夜夜念了四年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无尽的难以置信,还有压抑了四年的思念与悔恨:

“茜儿…… 是你吗?茜儿…… 我的茜儿……”

四年了。

从她死的那天起,他就活在了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痛苦里。

他守着空荡荡的阴府,守着她的牌位,日夜活在自责里。他一遍遍地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听信谗言,如果他没有让人对她动手,如果他能多信她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没了。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这四年来,南阳的家业他无心打理,族里的事务他一概不管,整日里浑浑噩噩,以酒度日,人不人鬼不鬼。族里的长辈骂他不成器,昔日的朋友渐渐疏远他,他都毫不在意。他的茜儿没了,他的人生,也早就没了意义。

后来,他听说张仲景先生被朝廷征召,去了许都行医。他想起她生前最敬佩张仲景先生,总说先生的医术仁心,是医者楷模。他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南阳,辗转来到了许都。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能做什么,只是想着,他来走一走,看一看。

他在许都待了半年,每日里就在酒肆里买醉,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在无尽的悔恨里,直到死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闹市街头,在撞碎了一坛酒的瞬间,见到一张与刘茜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甚至连她此刻微微蹙眉、指尖轻颤的小动作,都和他记忆里的茜儿,分毫不差。

不是像,根本就是。

是他的茜儿,是他找了四年,念了四年,悔了四年的茜儿。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疯狂的光亮。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唤着:“茜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你还活着……”

“阁下是什么人?!好生无礼!”还是身边的春苔先回过神来。

“这是武平侯府的环夫人,岂容你一个陌生男子随意冲撞冒犯?!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春苔的话,像一盆冰冷的水,瞬间从头顶浇下,浇醒了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里的阴桓,也瞬间拉回了浑浑噩噩的刘茜。

刘茜猛地回过神来,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是啊。

她已经不是南阳阴府里的刘茜了。

她现在是曹操的环夫人,是曹操的妾室,是曹冲和曹据的生母。她有了新的人生,有了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孩子,有了自己要走的路。前世的恩怨,前世的爱恨,都已经结束了。

阴桓,是过去的人,是前世的噩梦,她不能再让他,扰乱自己现在的生活。

想到这里,刘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 震惊、痛苦、恨意、茫然,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心底,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在脸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阴桓之间的距离,脸上恢复了环夫人该有的清冷与疏离,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淡淡开口道:“阁下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陌生人。

“妾身与阁下素不相识,方才是妾身转身不慎撞到了阁下,打碎了阁下的酒坛,损失妾身会照价赔偿。还请阁下自重,不要胡言乱语,失了体面。”

说完,她对着春苔递了个眼色。春苔立刻会意,从钱袋里取出一串五铢钱,放在了旁边的石阶上,算是赔偿酒壶的钱。

阴桓脸上的狂喜与激动,瞬间僵住了。他看着眼前女子冰冷的眉眼,听着她嘴里 “素不相识”、“认错人了” 的话,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心口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不…… 不可能…… 茜儿,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阴桓啊!你看看我!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他不信。

他绝对不会认错。

就算她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就算她装作不认识他,就算她眼里没有半分过去的情意,他也认得。那是他的爱妾,他怎么可能认错?

“阁下再敢胡言乱语,冒犯我们家如君,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个护卫上前一步,手按佩刀,厉声呵斥,周身的杀气瞬间释放出来,死死地盯着阴桓,只要他再敢上前一步,就会立刻动手。

他们是曹操亲自派来保护刘茜的,自然不会让一个陌生的疯癫男子,惊扰了环如君。

刘茜却连看都没再看阴桓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她拢了拢身上的襦裙,对着春苔淡淡道:“我们走。”

说完,她便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去。原本打算去看铺面,被阴桓这么一搅和刘茜也没心情看了,便打算过几天再来。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背后那道目光,像带着火一样,死死地黏在她的背上,哪怕她的指尖,依旧在袖口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也没有半分犹豫。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前世的刘茜,已经死在了。现在活着的,是环夫人,是曹冲和曹据的阿娘。她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了。

春苔和两个护卫连忙跟上,紧紧护在她身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阴桓,护着刘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阴桓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依旧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脚下是酒坛的碎片,黄酒浸湿了他的衣摆,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可他却浑然不觉。周围的路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也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串冰冷的五铢钱,又抬起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地、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茜儿…… 茜儿……”

声音里的震惊与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执念与疯狂。

他没有认错。

就算她换了身份,成了曹操的环夫人,就算她装作不认识他,就算她用最冷漠的眼神看他,他也知道,那就是他的茜儿。

他找了她四年,等了她四年,在无尽的悔恨里熬了四年。

终于,他找到她了。

阴桓缓缓抬起头,看向武平侯府所在的方向,原本死寂的眼底,燃起了偏执而疯狂的火焰。

不管她现在是谁的夫人,不管她身边有谁护着,不管她愿不愿意认他。

他的茜儿,他弄丢了一次,绝不会再弄丢第二次。

这一次,他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把她带回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