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夜里,黔北艺术学院的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起因是有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一则消息,说是有一位特别厉害的绘画生,跨界转学要来黔北学绘画。消息一出,原本平静的班级群瞬间热闹起来,几十条消息刷刷刷往上顶,哀嚎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听说是个大神级的人物,跨省转学过来的,画得特别牛!”
“好像是别的省转来的,来头不小,专程来咱们学校学绘画。”
“咱们学校绘画和服设是混着坐的,他来了得配个服设同桌吧?那谁坐他旁边啊?”
“这种大神肯定挑最厉害的人同桌,你们说会不会是……谢棱宇?”
“卧槽,那可有好戏看了,两个都厉害,坐一起不得互相看不顺眼?”
消息越传越离谱,有人开始脑补大神空降之后,会不会直接撼动谢棱宇在年级里说一不二的地位。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谢棱宇:“班长,听说有个绘画大神要来当你的同桌,慌不慌?”
手机在床边震个不停。
谢棱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屏幕,看见满屏都是关于那个转学生的讨论,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他懒得去回复那些无聊的猜测,索性把群设置成免打扰,翻了个身,继续看他的设计素材。
对他而言,不管来的是谁、有多厉害,都与他无关。他一个人霸占这张双人桌好好的,清净自在,根本不想管什么转学生。
群里兀自热闹到深夜,渐渐才安静下来。
国庆收假后的第一天清晨,阳光重新洒进黔北艺术学院的教学楼。
谢棱宇照常早早来到教室,放下背包,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空空荡荡的座位,随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叠便利贴,低头,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他向来懒得跟人多说废话,更懒得应付一波又一波上门借东西的人。
与其每次都要停下来冷声叮嘱,不如直接立下规矩,贴在物品旁,一目了然。
他先拿起一张,端正写下几个字——
用完记得还
指尖捏着便利贴,把它工工整整贴在放晾衣杆、晾衣架的阳台角落旁边。
又抽出一张,写下——
适量拿用
贴在放置洗衣粉、清洁刷的柜子外侧。
再写一张——
用完放回原位
贴在挂钩、衣架、夹子收纳盒的边缘。
最后,他在自己放私人画材的那一格抽屉外侧,多贴了一张,墨色更深、字迹也更冷峻:
私人物品,不乱翻。违者后果自负。
几张便利贴一贴完,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看着自己的“杰作”,神色满意,仿佛完成了一件再正经不过的大事。
没过多久,教室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新生们经过一个假期的休整,精神头明显足了不少,三三两两聊着假期趣事,也有人还在议论群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转学生。
“你们说那个绘画大神到底什么时候来啊?群里传了一晚上,也没个准信。”
“谁知道呢,反正应该就这两天。”
“啧啧,等他来了,咱们班可就有意思了。”
钱暄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谢棱宇桌子旁、阳台边、柜子上那几张醒目的便利贴,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班长,你这……还用便利贴立规矩呢?”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用完记得还、适量拿用、用完放回原位,还挺周到,省得每天开口说话了。”
谢棱宇头也没抬,指尖在速写本上勾勒线条,语气平淡:“省事。”
钱暄无奈摇头,回到自己座位,又回头看了那几张便利贴一眼,心底越发觉得,谢棱宇真是把“高冷”和“靠谱”这两件事,做到了极致。
上课铃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老师照例走上讲台,扫视一圈,目光在靠窗那个空位置上停留片刻,笑着开口:“大家注意一下,过几天咱们班会来一位转学生,是绘画专业的,专业功底很扎实。咱们学校一直是绘画、服设混搭同桌,等他来了,正好可以和新同桌互相交流创作思路。”
话音落下,教室里不少人齐刷刷看向谢棱宇旁边的空位。
有人小声嘀咕:“不会真要坐谢棱宇旁边吧……”
谢棱宇依旧低头画稿,面无表情,仿佛讲的不是自己的事。
他满心想的还是那几张便利贴立下的规矩——管它来谁,反正别乱翻我东西就行。
窗外秋光明亮,新的学期,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即将到来、打破他所有平静的少年,尚且还在赶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