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彩排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才正式开始。江路旻和陆池言返回休息室,调整状态的同时,再熟悉一下词。
化妆师给人补完妆,江路旻马上拿出手机看词。
陆池言坐在他旁边,见他这样,不由笑了一下:“紧张?”
“有点。”江路旻深吸一口气。
陆池言垂下眼,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动了动,轻轻覆上去,感受到一丝凉意,转而用了些力握紧:“不用担心,刚才你的状态很好,不会出错的。”
江路旻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从他的指缝中穿过,向上用力勾紧。
自儿时到工作,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也出席过台下的人数比这多二倍的场合,但那不算什么,他没有理由紧张。可今天不一样,他所有的话语除了致辞,都是说给陆池言听的,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而且,这段发言还是他和陆池言一起写的,他可以临场发挥,但不愿改动一个字。
手中传来阵阵温暖,鸢尾花的香使他整个人沉溺其中。当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在大厅响起,江路旻猛地抬头,心跳又如当初那般快。
他抽出手,起身给了陆池言一个笑,向门口走去。
花香在门口变淡,江路旻向后退了几步,想寻找那能让他心安的味道,可下一秒,他似是撞到了什么,同时画香也笼罩过来。
陆池言从后面抱了抱他,等他转身,笑着比了一个“打起”的手势,“你看胸花,里面有鸢尾花,你上台的时候我也陪着你呢。”
胸花由鲜花制成,前十几分钟才送到,现在依旧保持着那份水灵,仔细闻还有香气。
江路旻轻拂了一下花,点点头:“好。”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郎入场!”
司仪的声音传入门内,江路旻轻轻吐出口气,推开大门。
通往前方的路上,两侧是团团紧簇的花朵,蓝紫色和白色的鸢尾花朵朵绽放在中央,浅蓝色绣球在周围绕了一圈,喷泉草自花架边垂落,感觉这一路就是一个春天。花架下还有盏盏水母样的灯,看着轻灵而生动。抬头是璀璨的水晶灯,周围坠着一个一个晶亮的小球,轻轻晃动着,映出海浪似的浅蓝色纱幔。
江路旻微笑着走到司仪旁边,接过话筒,回应着司仪的互动。
旁人看来,他坦然自若,语言得体有理,可实际上,他的手都有点发抖。
“这小子,紧张呢吧。”江楚环低声和陎远旻说。
“肯定多少有点。”陎远旻看着台上:“不过看着还好,除了我们,其他人大概看不出来。”
江楚环笑了一声,靠着椅背:“他不行,当年我都没他紧张。”
陎远旻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原来我们落落大方的江总也会紧张啊 。”
“哎呀,分事,分人。那不是好不容易要和你结婚了嘛。”
“此刻,站在这幸福的舞台上,相信我们的主角心中也是充满了感慨,那么接下来把话筒交给新郎,来听听他的心里话。”司仪笑着抬抬手,示意江路旻发言。
江路旻紧握着话筒,目光一寸不错的看着尽头的大门:“我......没有多么华丽的话要说,也不会多么深情,只是觉得幸运。想到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天,我从未感到缘分如此奇妙,很感谢那天的遇见,才让我有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机会和未来的每一天。我们的岁月或许很平静,或许有些小起伏,但无论哪一种我都很期待。因为这一切都有你,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度过每个四季。谢谢大家。”
“好。听完这位新郎的发言,感觉心中是不是一片温暖?如此温柔的告白,定会迎来最坚定的回应。下面,有情我们的另一位新郎入场!”
陆池言一手拿着捧花,一手推开门,进入大众的视野。
白色西装衬托着他本就白的皮肤更加白,灯光打下来,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捧花上蓝色的丝带飘在身前,使主体的白多了一抹灵动的点缀。
会场虽没有人讨论,但没有见过陆池言的人无一不在心里感叹,陆先生这般出众的容貌。
陆池言来到江路旻身前,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现在我们的两位新郎已经站在舞台上,这一温馨的画面,想必我们这位新郎也是有许多心里话要说,下面让我们聆听他的发言。”
陆池言微笑着看着台下:“首先,感谢各位的到来,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一天很特别,它的定义对我来说不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而是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它没有特别的包装,不是固定的物品,它需要一天一天用心的浇灌,是走向未来的证明。我会认真对待这份礼物,等它在被包装起来,那会是我们平凡日子中的小惊喜。谢谢大家。”
接下来就是戴戒指的环节。江路旻早已翘首以盼的看着台下,连司仪说什么都没注意听。直到傅枞现的身影出现,他不由露出期待的笑容。
那枚戒指戴在陆池言的手指上,不敢想有多好看。
“接下来,请两位新郎为对方戴上戒指。”
属于陆池言的那一款是有花瓣纹路的。江路旻拿出戒指,白金的戒圈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水滴形的钻石,珐琅填色的纹路,再次看到,他依然认为这一款无疑很适合陆池言。
江路旻轻轻牵起陆池言的手,慢慢将戒指推到左手无名指指尾。陆池言自身手的条件就极为优越,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好似白瓷的手指添上了流动的画。
江路旻定定的看着,不禁抬起手,轻吻了一下陆池言的手背。
陌生的触感像一簇火苗,从手开始传递到每个神经末梢。陆池言面不改色,手指却下意识蜷了一下,指腹抵在江路旻的掌心。
江路旻抬起头,取出另一枚戒指。陆池言拿过它,为他戴上。
“戒指是信物,戒指是象征。最后请两位新人拥抱并亲吻对方。”
彩排时到了这一步,通常就默认为结束,但现在不同,陆池言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让继续。他抬眼看向江路旻,眼中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江路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手比脑子快一步——他伸手揽住陆池言的腰,倾身吻上他的唇。
背景音乐的声音骤然变大,伴随着司仪的结束词,会场内响起阵阵掌声。
江路旻很快、很轻的碰了一下陆池言的唇,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眼前的人已经直起身。
在婚礼开始前,江路旻为了缓解紧张吃了一块糖。明明味道已经消散,可陆池言抿了一下唇,却感觉仍有丝丝甜味。
他下台和江路旻准备去向宾客们敬酒。江路旻拿起备好的红酒,递给陆池言。
陆池言还在想刚才的那个瞬间,见有东西的来,他直直伸手去接,直到听到江路旻问:“你可以喝酒吗?不可以或者不愿意我们就换成果汁。”才回过神。
“啊?哦,没事,一杯还是可以的 。”陆池言摸了一下耳垂,“走吧。”
前几桌是江路旻的合作伙伴、员工和亲戚,其中有人知道陆池言,在祝福他们的同时,也连连称赞他的小说。
“下一桌是我的朋友,有一位也许你还记得。”江路旻边说边在一着前站定。
陆池言先看到了傅枞现,笑着向对方点点头,接着目光向左移,他和咖啡厅的那个女生对上视线。
楚乔星笑着向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在朋友面前,江路旻无需那么多的客套和寒暄,他们随意的聊天,开开玩笑,有几个人还调侃江路旻很幸运,能找到一位有相貌又有才华的伴侣。
陆池言在一旁听着,有时回应他们的祝福。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我们又见面了。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陆池言转过身,楚乔星笑吟吟地说。
“谢谢楚小姐。”陆池言和她碰了一下杯。
“刚才你登台,我的朋友说你是那位有名的作家,山有木兮。”楚乔星说:“上次见面时,我就感觉陆先生的气质很好。我还猜是不是老师。”
“楚小姐谬赞了。”陆池言笑了一下,“上次时间仓促,只听楚小姐说画画,方便问一下楚小姐的职业是?”
“画画的。工作很自由,有时接稿,偶尔会有画展。”
陆池言看向郑南风那一桌,“我们出版社的一个小姑娘工作和你的很像,也许你们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在聊什么呢?”江路旻走过来,“走吧,我们该去下一桌了。”
楚乔星点点头,“我们下次再聊,陆先生。”
郑南风和左边的人说完和右边的人聊,还不忘往嘴里塞几口吃的,正喝着酒,一抬头看到好兄弟向这边走来,他拍拍旁边的苏田樱,“我们池言总算有时间来了。”
“初次和大家见面,感谢各位能抽出自己的私人时间来参加我和池言的婚礼。”江路旻率先说:“我敬大家一杯。”
郑南风端起杯子,首个回应:“祝二位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其他人也继而祝福。
没和他们聊几句,江路旻就被江楚环叫走了,临走前,他对陆池言说:“这一桌在安排的时候特意给你留了一个位置,快去吃饭吧,我这边有点事。”
陆池言看着他走远,随后在苏田樱旁边坐下。
苏田樱看看陆池言,又看看面前的盘子,来回几轮后,她放下筷子,下定决心般:“池言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陆池言被问的一愣:“什么?”
“结婚。”
陆池言看着她,不由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你根本不了解他呀,虽然你喜欢他,但他的人品、为人、三观各方面你都不知道啊。”苏田樱满脸严肃:“如果他现在的种种行为都是装出来的呢?如果他以后对你不好呢?池言哥,那个时候都晚了。”
陆池言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很温和:“在我和路旻的两位父亲见过面后,我就知道路旻人格的形成和家庭有很大的关系。父母往往是子女的另一面镜子,他们的身形就是正的,路旻怎会是歪的呢?田樱,我明白你的担忧,也很感谢你的用心良苦。在你看过的相关报道中,你了解到的江家是什么样的?”
“我不怎么了解江家。”
“江家是名门大家,路旻作为唯一继承人,他的很多表现都在这一圈子的目光中。伴侣是谁,做了什么大事......可关于他的,无一负面消息,而且江家代代家风谦逊温良,路旻还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他几乎不可能有立人设这一说。”
郑南风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紧接着说了一句:“而且,池言被安排到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苏田樱回头看他:“什么?”
“因为池言和咱们最熟,忙了半天,当然要放松啦。在这里无疑是最舒服的。”郑南风冲走过来的服务员抬抬下巴:“菜也重上了一轮。”
陆池言和苏田樱顺着看去,刚巧一名服务员走来:“陆先生主食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池言其实不太饿,他看看桌上的菜,“不用了,这些就足够,辛苦你们了。”
苏田樱看着眼前还隐隐冒着热气的鱼,“也许,江先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