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风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提示音,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麻木地抹了把脸,拿起来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哦,结婚。
又有人要结婚了,自己连对象都没影。
继续对作者的作品进行加工,他困倦地用力眨了一下眼,脑子也短暂的恢复了清明。
等等,结婚?
郑南风在一次打开手机,看清是谁发的消息后有愣住了。
陆池言?
他不是没有对象吗?
怎么就结婚了?!
发消息已经等不及了,郑南风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看到来电,陆池言丝毫不意外,反倒他没反应那才奇怪呢。
“池言,你要结婚了?什么情况?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那个江......江路旻。”
“对啊。”陆池言笑着说:“可是和我结婚的人就是他。”
郑南风:?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暗恋了人家三年吧?”郑南风眼不酸了,头也不闷了,甚至还站起来走了两步,“你们怎么和结婚扯上关系的?”
陆池言望着窗外的花,一一看过去,“之后有时间和你说。我这里还有事,先不说了。”
挂了电话,他仔细去看其中的一大丛花,感觉很像鸢尾花。不过由于距离有些远,前面还有其他花挡着,他没再去深究,垂眸拨通了陆森的电话。
连打几个都无人接听,他只得发去消息告知。
至于亲戚,陆池言与他们交往甚少,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倒也节省时间。
“叔叔,我的朋友和同事大概有10---13人。”陆池言回到茶几旁边,对江楚环说。
陎远旻问:“亲友呢?”
陆池言垂下眼,轻笑了一下:“大概没有人回来。我爸他工作忙,还没有回复我。”
江楚环打字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对面。
陎远旻也看过去。
江路旻对两位父亲轻轻摇摇头,目光看向身边的人,他放在膝上的手抬了抬,似是想拍拍背以示安慰,又好像想抱住他。
“池言,不用特意等陆先生的回复。不论陆先生来不来,我们都会给他准备请帖的。”陎远旻温和一笑,“统计一下你朋友、同事们的名字给我发过来吧。”
陆森走出会议室,看到陆池言发来的消息,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答应好会出席婚礼现场,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一天他需要去和客户谈设计想法。
而且没办法拒绝,也无法交给其他人。
对方是与陆森所在的公司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很喜欢他的设计风格,坚决不让换人。且客户第二天就要出国,时间也不能改变。
老板知道他要去参加儿子的婚礼,已经尽力和客户约了提早的时间。但能不能在中午前完成,还要看具体情况。
“没事的,爸。”听完陆森说的,陆池言故作轻松地笑笑,“到时候下午也许还有其他安排,不会在中午仪式后就结束的。”
“这不一样。”陆森揉了一下一直紧皱的眉心,“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赶到。池言,对于这件事我......”
陆池言轻轻打断他的话音:“爸,不要自责,这不怪你。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有它必然的意义,顺其自然就好,也许会带来不一样的收获呢。”
他这番话说得暖心又善解人意,可陆森知道,陆池言哪里不失落?他从小对父母就很善解人意,但是,不能兑现诺言的次数也太多了。
“爸爸一定会到场,无论什么时间。”陆森的声音低沉有力:“相信我。”
陆池言知道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尽力完成,考虑到时间会很紧迫,他本想劝一下,但听到这最后三个字,他顿了顿,轻声说:“好。”
虽然现在刚到月初,婚礼定在月底,可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很紧张。陆池言本有些担心,知道江路旻打完几个电话,告诉他戒指和礼服下个星期三就可以取了。他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以江家的财力和实力,他实在没必要为此头疼。
“好了,其他事不需要你们操心。明天有时间的话去把证领了吧。”江楚环拿着手机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侧过头说:“对了,还有结婚照,也尽快。”
江路旻跟在后面:“知道,已经在看时间了。你们路上小心。”
陆池言和他一起送别两位父亲,往回走的途中,江路旻说:“晚饭想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家里吧。我来......”
“好,我来做。”江路旻看着他笑笑,“以后我可能会很忙,到时候恐怕无法承担做饭这一任务。所以我希望,在各种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由我来完成。”
陆池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几秒才点点头:“我很期待江先生的手艺。”
许是因为长年独居的原因,江路旻的做饭能力和他工作能力一样出众。陆池言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吃。”
江路旻放下手机,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很高兴。照片我安排在后天拍,你看你的时间可以吗?”
后天是周六,恰好和他上课的时间重了。陆池言打开手机:“确实有事。不过我先问一下可不可以调时间。”
他教的那个孩子是个小男孩,叫小回,还在上小学,平常休息的时间很充裕,所以他并不太担心调不开时间。
给孩子父亲打电话告知后,陆池言说:“可以。调到周日了。”
江路旻点点头,忍不住问:“你还是一位老师?”
“准确说是钢琴私教。”陆池言笑笑:“算是副业。”
江路旻在某次访谈节目得知他会弹钢琴,本以为只是爱好,但现在看来,水平很高。
“离得远吗?周日我没什么工作,我送你去。”
“不用。就在锦河辰,你好好休息吧。”
这片高档小区离这边很近,但离市区可有段距离。那陆池言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么远的地方呢?
很快到了3月29日那一天,陆池言为了当天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众宾客,前天晚上十点就睡了。
正安稳的睡着,突然有人敲门:“池言,化妆师到了,快起床吧。”
陆池言睁开眼,不太清醒地看着天花板应了一声。
化妆师?
他本微眯的眼睛倏地睁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5:00。
陆池言坐起身,边穿衣服边在脑子里回忆。
这几天,他和江路旻反复讨论婚礼的相关细节,他确定及肯定没有提到化妆这件事。
什么时候加的?
而且......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一定要化吗?
虽然不反感,但继结婚照后又要化一次,还是需要思想准备一下的。
陆池言出了卧室,来到楼梯看到陎远旻站在那里。见他过来,他说:“有些意外吧?我们也是昨天下午才决定的。是不是有些难以接受?”
“还好。”陆池言无奈的笑笑:“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了。”
“因为现场有摄影师拍照。当然,我知道以你们的条件怎么样都出片。但会场的灯很亮,打在脸上,相机照出来可能就不太尽如人意了。
“放心,只是淡妆。”
陆池言来到客厅,发现江路旻已经被江楚环按在沙发上,化妆师的粉扑在他的脸上“左右开弓”。
陆池言听着他无力的反抗声,一时间不知是该心疼他,还是该暗幸自己不是第一个。
江楚环一回头看到陆池言,转头马上对儿子说:“看看人家池言,多么冷静。你能不能不要像上吊一样?大喜的日子,不要丧着个脸。”
陆池言绕到沙发对面,看是什么样的妆容,江路旻闻言他爸的话,睁开一只眼,和对面的陆池言对视,对方一笑,无奈一摊手。
算了,反正也是最后一次。江路旻这样安慰自己。
江家的两位父亲没有见过他们化妆后的样子,结婚照上也看不出来,因此颇有兴致的想快点看到结果。
当化妆师说“OK了帅哥。”的那一刻,两人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两人旁边。
有陆池言陪着,江路旻不再像刚才那么抗拒让他们看,大大方方的转过身任由打量。
“池言更好看了啊。”这是江楚环。
“对。尤其是眼睛。”这是陎远旻。
“哎,儿子也还可以。想不到啊。”
江路旻面无表情地看向江楚环。
陆池言侧目看向江路旻,眼底的笑意更甚。
两人的相貌本就极为出众,再加上专业化妆师这么一修,精致的有些失真。
“带好礼服和戒指就出发吧。”江楚环看看窗外:“车已经到了。”
车队及人员的接送,都是两位父亲负责的,陆池言不知道细节。但彩排时,那还未完全完成的场地已是出彩万分,想必车队也会很抢眼吧。
这样想着,陆池言也看向窗外,却不由愣了一下。
没有多么宏大的规模,只有两辆黑色的车。
“这些年来,有不少人提过和我们家联姻,我们都拒绝了。因此有很多人好奇路旻会找怎样的伴侣。”陎远旻说:“我们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和讨论,所以没有在这方面安排的多么引人注目。”
“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它所赋予的意义也是给你们的祝福。你是路旻选择的人,他不希望有人说你些什么,所以宾客中没有太多人是业务上的合作人。”江楚环接过话低声说。
除了需要两人商量的细节,这些江路旻从未告诉陆池言,他看着前方快几步的江路旻,内心一片柔软。
来到车前,陆池言看清了车上的装饰。车头有蓝色的郁金香和紫色的鸢尾花组成花饰,花朵几乎铺满了车盖;渐变的蓝紫色缎带扎在后视镜上,随风吹起似海的波浪。
到了会场,陎远旻,江楚环和宋泽惜在楼下核对接宾客的车和地点,江路旻和陆池言上楼准备。
仪式定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从起床化妆到赶到会场,楼下吃完早饭,现在已经九点多。
“快去,一会儿还要对几次流程。”江楚环按下电梯,催促着两人。
当初,礼服和戒指由江父代取,礼服看后给两人看后感觉不太满意,于是又送回去进行修改。
效果很好,但江路旻没有看到陆池言穿上的效果,也无法想象两人站在一起的场面,因此,拿着衣服进换衣间时隐隐有些激动。
原来的青果领在陆池言的建议下改成了平驳领,白色的衬衫外搭两面丝绸银色领带,在光下仔细看还有珠光质感。浅灰色的马甲,黑色修身外套,同色西装裤,整体看起来华丽又不失沉稳。
江路旻调整了一下领带,拉开更衣室的门,看到陆池言已经换好正侧身在看手机。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过来,江路旻看的呼吸不由停了一下。
礼服的颜色是白色,纯白的外套加上裤子其实很难驾驭,但陆池言穿着不仅得体、合适,甚至在他本身特殊气质的衬托下还带有一丝性感。里搭黑色真丝领带,马甲也是黑色真丝缎面。
黑与白的极致碰撞,还有高级奢华的布料为基础,显得干净柔和又个性张扬。
“怎么样,还可以吗?”陆池言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担心自己选择的搭配会很奇怪。
“非常适合你。和你的气质很搭。”江路旻来到他面前,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陆池言笑笑,抬腕看了下时间,“走吧,司仪应该准备好了。”
“再等一下。负责送戒指的还没来。”
“送戒指?”
“我们家里孩子少,而且没有年纪太小的孩子。所以没有适合的人选当送戒指的和花童。”江路旻解释说:“于是,只能让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位朋友担任了。但至于撒花,他死活不答应。”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他看向两人这边,冲陆池言笑了一下伸出手:“你好,陆先生。我是江路旻的朋友,傅枞现。”
陆池言回握了一下:“你好,就在前一秒我们还提起傅先生了。”
“是在说送戒指的事吧。”傅枞现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江路旻:“刚才在门口听到一些。我结婚的时候,江总也得来送啊。”
江路旻笑着拍拍他的肩:“不一样。我们是亲友中没有小朋友,但你有啊。除非你想过几年再结婚。”
傅枞现无语地看着他,“我有的选吗?特殊体有多难遇到双向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时,门被敲了三下,宋泽惜推门而入,“江总,司仪准备好了,快来彩排吧。”
“好。”江路旻伸手去拉陆池言,侧头正想和傅枞现说“走了”,却看到他明显愣住的表情,话锋一转:“你怎么了?”
傅枞现回过神,“哦,没事。走吧。”
宋泽惜还有其他事,快步离开了,因此没有注意到那个陌生男人停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没有在意那稍纵即逝的雪松味。
绝对不会错的。傅枞现心跳的有些快,那一瞬间的茶香,一定来自江路旻的助理。
他看向正在和江家父亲交谈的宋泽惜,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看来,帮忙送个戒指也不亏。
司仪很专业,过流程的时候丝毫不拖泥带水,全程下来也相当完美。
就是傅枞现有点走神,送戒指上台阶时被绊了一下。
江路旻看到,一顿好忍才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