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烛火长明 第18章 期末

复活节后的英格兰彻底褪去深冬的凛冽，却依旧保留着英伦春日独有的阴晴不定。

寒意尚未全然消散，晨间的城堡草坪常覆着一层薄薄的凉雾，风里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时而晴空透亮、暖阳轻柔，转瞬又会飘起细碎的冷雨，淅淅沥沥打湿城堡的石砖与玻璃窗。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赛季进入白热化阶段，各学院的对决赛事接连开启，每到周末，球场方向总会传来震天的欢呼与呐喊，热闹的声浪穿透层层回廊，席卷整座城堡。

全校学生几乎都为之沸腾，争相奔赴球场围观赛事，唯有Rowenna对此兴致寥寥。

她无心追逐喧闹，偏爱安静沉稳的氛围，每逢周末便独自去往阴冷安静的地窖，把大把闲暇时光耗在枯燥却扎实的魔药研习上。

地窖常年弥散着浓郁苦涩的魔药气息，光线昏暗沉静，隔绝了地上球场的所有喧嚣。

斯内普结束课前准备，回身便看见靠窗的书桌前，少女端坐的单薄身影。

她低头誊写着魔药配方，指尖捏着羽毛笔，字迹工整规整，身旁摊开厚重的魔药典籍，各类研磨器具摆放整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在她身后观察片刻，低沉冷哑的嗓音带着嘲讽地开口，

“真是稀奇。整个城堡为了魁地奇赛事追逐喧闹，偏偏我们尊贵的Ashworth小姐，在阴冷的地窖里啃读这些枯燥乏味的魔药知识。”

Rowenna闻声抬眸，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眼底漾着一丝浅浅的无奈，轻声开口，“教授，叫我Rowenna就可以了，我每周在这里呆好几天，您总叫我Ashworth不觉得别扭吗？”

“何况父亲邀请您八月来庄园小聚，难道在庄园中，您也称呼Ashworth先生，Ashworth小姐吗？”

斯内普缄默不语，沉沉的目光扫过她认真的眉眼，最终淡淡移开，算是默认了她的提议，却不肯松口应声。

见他默许，Rowenna顺势接过话头，“父亲前两日来信，庄园七月底举办私人宴会，我们商议八月期间前往特罗姆瑟峡湾的具体事宜。教授，庄园僻静清幽，还有大量市面绝迹的中古魔药手抄孤本、专属的恒温魔药培育园，极适合静心研习，我私心也希望您来提前小住几日，您会喜欢Ashworth庄园的。”

她语气真挚，目光坦荡，眼底盛满真切的期待与毫不掩饰的仰慕。静静等候着他的答复。

斯内普眸色一沉，面上不漏声色，心底却掀起细微的波澜。

他缄默良久，目光落在她坦荡真挚的眉眼间，素来刻薄冷冽的嗓音压低了几分，裹着浓重的自嘲与阴郁，缓缓开口反问，“你倒是稀奇。”

“全校人人皆知，我是个刻薄的魔药教授，你为什么非得邀请我前往庄园。”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里满是探究。

闻言，Rowenna立刻抬眼迎上他深沉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澄澈的瞳孔里盛满认真与赤诚，轻轻却有力地反驳了他所有的自我贬低。

“教授，您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她声音清亮，褪去了平日的温顺，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您是霍格沃茨最顶尖的魔药大师，是无数巫师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只是旁人浅薄，看不懂您的专业与强大。”

“于家族而言，您是Ashworth当代家主认可的合作对象，是Ashworth继承人的魔药教授和学院院长。”

Rowenna眸光柔软下来，“对我个人而言，您是带我踏入魔药之路、为我拨开迷雾的引路人。”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离去，低沉沙哑的嗓音极轻极淡，隔着微凉的空气低声漫开，含糊又克制，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

—————————

春日过半，霍格沃茨的学期节奏愈发紧凑。

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围绕嚏根草与泡泡荚的采摘和提炼展开。

《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记载，嚏根草提炼出的糖浆，是制作缓和剂的核心配料，但植株带有微毒，花粉极易引发剧烈喷嚏。

泡泡荚外形酷似黑色鼻涕虫，表皮黏腻，触感怪异，其脓液气味刺鼻难闻，却是治疗顽固粉刺的绝佳原材料；且豆荚生性敏感，轻微撞击、高空坠落都会使其瞬间爆开，抽芽生枝。

课堂上，斯普劳特教授亲自示范养护流程、采摘手法与安全处理方式，要求学生佩戴龙皮手套，细心打理植株、收集汁液与豆荚，熟练掌握两种植物的特性与药用价值。

弗立维教授安排了多场非正式随堂实操考核，完成悬浮咒、修复咒、荧光闪烁、阿拉霍洞开、防水防湿咒等咒语的精准施放，为期末的考核作准备。

黑魔法防御课的授课氛围迎来转折，索恩教授此前激进的深刻方式引发了不少家长的担忧，Rowenna的父亲——

Ashworth家族族长，霍格沃斯校董之一，特意致信邓布利多校长，言辞恳切地陈述当下的教学模式不符合一年级学生的学习进度，极易造成魔法反噬与身心损伤，违背教学初衷。

在家长的严肃抗议与校方的权衡调整下，黑魔法防御课终于摒弃了激进的实战演练，回归严谨稳妥的理论教学。

课堂重心转为黑魔法溯源、黑魔法防御理论、禁忌咒语辨识与基础自保法则研习，规避所有高危实操内容，循序渐进夯实学生的防御认知。

在霍格沃茨春日的阴晴交替里，期末考试的脚步悄然逼近。

草药学的期末考试考察对曼德拉草的移植和魔鬼网的脱困处理，魔咒课考试要求大家熟练施放悬浮咒与荧光闪烁，黑魔法防御课只闭卷考察理论，神奇生物保护课考察独角兽和地精的基础习性，魔药课要求独自完成消肿药水的制作。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大批学生揉着发酸的手腕、顶着一脸疲惫鱼贯走出，夏日温热的风拂过回廊，随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吐槽与哀嚎。

“太难了！今年的魔咒实操根本故意为难人！”

“悬浮咒的完成度要求太高了，我的成品始终不够规整，肯定要扣分了。”

另一位斯莱特林的男生一脸生无可恋，“别提了，草药学关于魔鬼网和嚏根草我记混了，不会不合格吧”。

舍友Sera一脸羡慕地看过来，“Rowenna，你的魔药成品太漂亮了，你没看见斯内普院长的脸色，他难得这么和颜悦色！”

Rowenna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其实消肿药水难度不高，只要把控好药材投放时机和魔力火候，稳住节奏就不会出错。”

众人只当她天赋出众、刻苦自律，纷纷感慨人与人的差距，笑着结伴往草坪走去，打算彻底放松狂欢。

Rowenna拒绝了舍友的邀约，她晚上还有斯内普对她的单独加试，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准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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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霍格沃茨，城堡深处的地窖隔绝远处的嬉闹，石壁壁灯燃着昏黄摇曳的火光，浓郁苦涩的魔药气息混杂着微凉的地底潮气扑面而来

斯内普立在专属的实操操作台旁，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听见轻柔的脚步声靠近，他未曾回头，冷哑的嗓音率先落地。

“今晚我们制作改良版缓和剂，相比于普通的缓和剂，改良版本弱化了药剂自带的嗜睡副作用，进一步提升了安神的药效。”

Rowenna看着羊皮纸上的注释和魔药处理要点，心里了然，这不是市面上通用的缓和剂药方，是斯内普教授私下里钻研的心血结晶。

戴上无菌龙皮手套，Rowenna先以文火慢炖嚏根草糖浆基底，避开花粉外泄的风险，待药液熬至透亮琥珀色，再分时投入月光薄荷与银缕草，全程匀速注入温和魔力，杜绝药性相冲。

熬制中途，斯内普暗中掠过一缕微弱的干扰魔力，刻意打乱炉火温度，制造突发火候失衡的危机。

面对突发变故，Rowenna没有慌乱，立刻微调魔力输出，降温缓冲、补入微量纯水中和过浓药汁，最终出炉的药剂澄澈通透，香气清冽不沉闷，是优质的成品药剂。

斯内普静静伫立在侧，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一句夸赞，也没有刻意刁难，晦暗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

Rowenna有条不紊地将操作台收拾干净，台面上从最初地窖办公室的老旧坩锅，换成了她从庄园带来的私人魔药装备。

斯内普教授对她开放了地窖办公室的口令，她平时会在这里处理药材，协助斯内普教授完成日常的魔药课准备工作。

清理干净残留的药渣与废液后，Rowenna将缓和剂倒入磨砂玻璃器皿中，贴上标签，放入地窖墙边的药剂柜中。

合上柜门，她转身抬眸，眼里是纯粹的期待与雀跃，直直凝望着不远处的斯内普，安静等候着他的评判。

摇曳的火光映亮少女澄澈的眉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记忆深处。

那双绿色的眼眸，也曾拥有这般透亮明媚的眼眸，毫无保留的真诚与温柔。一样的眼底星光璀璨，一样的纯粹炙热。

如果......

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暗涌，酸涩、悔恨与无人知晓的怅然层层裹挟而来，压得他呼吸微滞。

如果当年他没有偏执狭隘，没有一步步推开那束唯一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

如果他守住了初心，没有深陷黑暗、满身戾气。

是不是那束明媚的光，就不会彻底陨落，不会只留他一人困在无尽的回忆与荒芜里，岁岁煎熬。

念头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怅惘，冷硬的侧脸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良久，他客观地点评，“超出一年级水准，勉强能跟上我的教学进度，这一年没有浪费时间。”

他抬眸，眼前的少女与莉莉仿佛重叠，不知道是为了赎罪，还是为那双眼眸中的期待灼伤，他薄唇微启，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勉强妥协，“看在你这一年尚且努力的份上，我会提前去拜会Ashworth家主的。”

昏黄的灯光落在Rowenna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备考的疲惫，漾开一抹澄澈又明媚的笑意，一整个学期的默默深耕与满心期许，在此刻尽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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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