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秋风卷着金黄落叶掠过城堡窗台。
新学期已过去一个月,周末的一个清晨,Rowenna在学院长桌上独自享用早餐。
冒着热气的南瓜粥、烤得焦香的培根、松软的黄油面包,金属餐盘碰撞声混着学生们的说笑,充盈整个大厅。
Rowenna正用银勺搅动碗里的燕麦粥,忽然听见一阵羽翼划破空气的风声。
一只体型高大的灰猫头鹰穿过大厅上空,灵巧避开来回穿梭的其他校禽,径直朝着她的方向俯冲落下,沉重的爪子稳稳踩在她面前的木质桌面上,震得餐盘轻轻一晃。
邻座几个同学下意识抬眼望过来。
猫头鹰的腿上牢牢捆着用油布层层裹紧的包裹,封口处压着家族专属的暗纹火漆。
Rowenna停下动作,伸手小心解开绑在猫头鹰爪上的皮绳。油布包裹落在桌上,一卷羊皮纸一并裹在其中,是父亲寄来的信与誊写完整的霜心花药剂配方。
她从餐盘里掰下一小块黄油面包,递到猫头鹰喙边。灰猫头鹰低头啄食,吃完之后亲昵蹭了蹭她的指尖,振翅再度飞入穹顶云层,很快消失不见。
Rowenna迅速用油布重新裹好包裹,匆匆前往魔药办公室拜访斯内普教授。
地窖深处远离魔药课堂的一隅,便是斯内普私人办公室的入口。
门正中嵌着一块哑光的黄铜门牌,上面只有他的姓氏Snape,字体冷硬简洁,没有多余修饰。
叩响木门,屋内传来玻璃瓶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进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房间里弥漫着苦艾草与风干药草的沉静气息,斯内普站在大理石实验台旁,黑袍垂落拖地,正整理一排盛装深色萃取液的小药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漆黑沉敛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油布包裹上,眉梢极轻地一蹙。
“Ashworth小姐,是什么让你在周末的清晨,打扰你魔药教授的空闲时光?”
Rowenna走上前,将羊皮纸摊开放在桌上,神色郑重,
“教授,我已经拿到了霜心花的制作过程和配方,但这剂魔药炼制条件十分苛刻,恐怕我自己难以完成,希望可以定期向您请教。”
斯内普垂着眼,指尖划过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扫过四十二种药材清单、长达数年的炼制周期、多人协作的硬性要求。
这是一份几乎已经湮灭的古老疗愈魔药,当世流传的文稿中只留下零星碎片,完整的工序、预处理体系,从来没有公开于世。
Rowenna开口道,“历史上,只有一位先辈与当代最杰出的魔药大师合作,制作出了一份不算完整的成品,药效也不够稳定。但据记载,也成功消除了一位历经数十年黑魔法折磨的巫师所遗留的后遗症,甚至魔力有了大幅提升。”
斯内普的指尖轻轻敲击冰冷的台面。
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作出成品,不仅能对他长久以来被黑魔法侵蚀的身体存在切实的帮助,一分成功的详实的研究论文,也足以震动魔药学术界。
他望向少女期盼的眼神,缓慢开口。
“这套配方危险至极,稍有不慎,魔药相互对冲就可以把你炸成碎片。我可以每周一、周三晚上指导你魔药的相关处理方式,提高你的魔药制作水平,避免你在制作过程中,因无知而葬送自己。”
少女的眼中弥漫出真实的欢喜。
她微微垂首,行了一个标准而浅淡的屈膝礼,壁灯晃动的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她重新抬眼,目光澄澈而郑重,声音平稳,听得出压在底下的感激,
“非常感谢您愿意牺牲晚间的时间来指导我。我会在周一、周三的夜晚准时到这里,绝不迟到,也不会扰乱您办公室的秩序。”
“去吧。下周一晚,下课之后过来。别怀揣不切实际的妄想。”
Rowenna指尖细心地将那张记载霜心花配方的古老羊皮纸卷拢,稳妥收进斗篷内侧缝制的暗袋,依礼向后小步退至厚重橡木门的边缘,指尖触到门板冰凉粗糙的木纹,轻轻将门合上。
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内坩埚细微的嘶嘶声、玻璃器皿碰撞的叮当声响,尽数被隔绝在门后。
她抬手按住斗篷胸口的位置,隔着布料,能隐约感受到羊皮纸的轮廓。胸腔里浮起一丝来之不易的轻快。
甬道尽头,遥遥传来城堡主楼模糊遥远的人声。少女敛了敛心神,快步顺着石阶向上,离开这片终年阴冷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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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喧闹已经散尽,城堡的大钟敲响七下。
Rowenna如约前往魔药办公室。
她抬起手,指节叩在厚重门板上。
短暂的静默过后,门内飘出斯内普低沉的声音,隔着木板略显闷沉:“进来。”
少女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内并不明亮。大部分光亮来自工作台边的铜灯,还有坩埚底部一簇安静跳动的幽蓝色魔药火焰。四面高大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玻璃瓶,各色药剂在容器里沉沉浮浮。
石质工作台遍布旧的灼痕,摊着几本边角磨损发黑的古老魔药典籍,蒸馏烧瓶、研钵与大大小小的药罐错落排布。
斯内普一袭漆黑长袍,侧身站在工作台边,起初并未回头。苍白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镊子,正分拣盘中干枯的暗色草药,乌黑的发丝垂落,半掩住他的侧脸。
直到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才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到来人的身上。
“没有迟到。算是你做对的第一件事。”
少女微微屈膝行过礼,斗篷边角垂落在冰凉石板上。她伸出双手,小心地从斗篷内侧取出那卷羊皮纸。
幽蓝的火光淌过羊皮纸上的古老字迹,斯内普伸出苍白的手指,按住边缘,从容地将它重新卷拢。
“把这个收起来。”
Rowenna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今晚,我们搁置你的家族秘方。”
斯内普将那卷羊皮纸推回到她的面前,黑眸冷沉沉,“你满心惦记霜心花那套凶险负复杂的成品,可你才刚刚接触魔药知识,空想毫无用处。”
他侧过身,指向工作台另一侧已经整齐摆开的原材料,玻璃罐与研钵静静排列在石台上。
“今天,我们炼制遗忘药水,三年级的标准课业药剂。如果你连这一剂课本上的魔药都无法准确完成,那么钻研霜心花配方,不过是拿性命做一场荒唐游戏。”
Rowenna迟疑一瞬,便领会了他的用意。她小心接过羊皮纸,重新塞回斗篷内侧暗袋。指尖戴上薄的山羊皮防护手套。
“我明白了,教授。”
“记住要点。月长石必须研磨成细腻如尘埃的粉末,不许留存半粒粗晶;缬草枝条入水之后,只能维持眼下这簇幽蓝的火焰,一旦烧出黄色火苗,整锅药剂直接报废。泡泡茎汁液滴加,必须严格十四滴,多一滴少一滴都会扭曲药水的效用。”
他语调平淡,说出失误的后果:
“调配失败的遗忘药水,不会仅仅让人忘记小事。它会搅乱记忆,使人混淆过去与现在。现在,开始。我会盯着你的每一步。”
山羊皮防护手套裹住指尖,Rowenna把月长石小块放入玛瑙研钵,细细碾磨,用银勺舀起粉末,凑向铜灯摇曳的火光仔细检视,确认不见半粒粗硬结晶,才停下动作。
随后切碎缬草枝条,轻轻投进已经温热的坩埚。坩埚底部那簇幽蓝火焰稳稳跳动,她目光一瞬不离火苗,严防温度升高窜出黄焰。淡淡的清苦草药气息,缓缓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弥散开来。
待药液升腾起薄薄一层白雾,她拿起泡泡茎汁液的滴瓶,一滴、两滴......数到第十四滴,当即收住滴管。再放入切好的蒲公英根,握着玻璃搅拌棒,顺着同一个方向缓慢、匀速地旋搅。
地窖里安静得近乎压抑,只有火焰滋滋的低响,和玻璃器皿轻微的磕碰声。
斯内普就站在几步开外,双臂抱胸,漆黑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每一个动作。全程很少开口,只在她手腕微微晃了一下的时候,冷不丁吐出两个字,“稳住。”
既没有苛责,也没有半分鼓励。
熬煮继续进行,坩埚里浑浊的草绿色药液一点点蜕变,慢慢晕开通透柔和的银蓝色,如同揉碎的月光沉在容器之中,液面浮起星星点点细碎的泡沫。
正是遗忘药水炼制成功的征兆。
少女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敢流露半分懈怠,向后退开半步,表示已经完成。
斯内普迈步上前,俯身,狭长的眼睛仔细审视坩埚中的药剂。他取过玻璃棒蘸取少许药液,举到灯火下,看着银蓝色液体顺着棒身缓缓坠下。
脸上没有一丝赞许的神色,唇角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极淡的鼻音。
“勉强合格”,他的语调依旧冰冷平淡。
他站直身体,黑色长袍垂落,在石板地上铺开浓重的阴影。
“至少证明,你并非只会捧着古老配方空想。”
他的视线扫过她斗篷胸口,那处藏着那卷羊皮纸,“下周三晚上,我们再看看你的霜心花配方。”
城堡远方传来大钟沉闷悠远的钟鸣,二十二点。距离二十三点宵禁,仅剩一小时。
“时间不早了”,斯内普抬眼,语气严肃,“将药剂封存入瓶,然后离开,不要让我发现斯莱特林的学生半夜在外面游荡。”
那一点微弱的喜悦在少女心底漾开,又被贵族的自持牢牢按住。她屈膝行礼,小心翼翼把泛着月光色泽的遗忘药水灌装进磨砂玻璃瓶,压紧瓶塞。
“我记住了,教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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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配方与地窖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