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烛火长明 第11章 圣诞

“亲爱的父亲、母亲，

展信安。

霍格沃茨的冬雪已经落下，城堡四处装点起冬青与圣诞树，圣诞的氛围日渐浓厚。管家前不久送来讯息，盼我回到庄园共度佳节。仔细斟酌过后，这个圣诞我打算留在城堡之中，请二位不必挂念。

校内的生活安稳平和，并无风波。本学期课业进展还算顺遂，承蒙斯内普教授指点，魔药制作已逐渐入门。经斯普劳特教授许可，我在温室开辟了一小块区域，草药培育也颇有成效。

圣诞期间，我计划趁着人少清静，搜集几样稀有的禁林边缘药材。城堡万般周全，我自有分寸，不会鲁莽行事。

请你们千万保重身体，盼诸事平安。

于霍格沃茨，圣诞前夕。

Rowenna”

墨迹慢慢风干，她细心折好信纸，用火漆烙上银叶草家徽，递给前来收取邮件的猫头鹰。

窗外漫天飘舞的雪花，霍格沃斯的圣诞节，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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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wenna的舍友都已回家过节，同学们间的礼物无非当下时髦的饰品或珍稀药材。

但对于给斯内普的圣诞礼物，Rowenna仍犹豫不决。

贵重珠宝、名贵魔药原料只会被他冷淡退回，会令他竖起防备，觉得这是刻意示好、有所图谋。

礼物应当避开铺张，落在那些他自己从来不会费心顾及、细微又实用之处，带着一份不动声色的体恤。

她准备了一份明面上可以赠送的手工鞣制的小羊皮护腕。地窖工作台常年布满各类腐蚀性药汁，斯内普的袖口总是容易被药剂溅到腐蚀布料。这一副羊皮经过魔药浸染处理，颜色是沉静的炭黑色，没有任何花哨纹饰，边缘细细锁好棉线，佩戴起来不妨碍调配魔药时手指灵活活动。

附带一张短笺，字迹清隽，措辞仅仅是感谢这一学期以来他给予自己诸多指点，不带多余的情愫。这样他没有沉重的心理负担，可以收下，也同样有权搁置一旁。

私下里又另外准备了一份调配好的草本浸浴包。凭借前世的医学知识和庄园流传下的魔药手册，她用星萤花瓣配置了一副舒缓药剂，能够舒缓紧绷酸痛的筋骨，消解长久熬制魔药堆积下来的疲惫。斯内普常年生活在地窖阴冷潮湿的环境之中，肩头与腰背时常紧绷发硬。但不知道他收到这份礼物是否感觉冒犯。

城堡之内，处处体现圣诞节的热闹氛围。

巨大的枞树矗立在大厅正中，枝杈挂满闪烁的银饰、蜜糖色的糖棒与点点烛光。

四张学院长桌铺着深红桌布，镀银餐盘反射出暖融融的灯火，家养小精灵穿梭其间，源源不断端出烤火鸡、蜜渍火腿、葡萄干布丁，甜香与烤肉的热气裹挟在一起，回荡在高高的穹顶之下。

绝大多数留校的学生齐聚于此，笑语、碰杯声此起彼伏。

Rowenna无意投身这份热闹。

她向斯莱特林级长报备过后，独自留在了图书馆靠窗的阅览隔间。

厚厚的一本书摊开在桌面上，记载着禁林各类灵植的注解。窗玻璃蒙着一层寒气，外面雪花绵绵不断地飘落。她手边摆放着一杯温热的香料果茶，安安静静整理笔记。

喧嚣自远处飘来，却像隔着一层水，触碰不到她。

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院长，却必须出席晚宴。

一身熨帖平整的黑色巫师袍，狭长的剪影出现在教师长桌的一端。

他落座之后便极少说话，苍白的面孔浸在摇曳的烛火之中，神情淡漠疏离。邻座的教师彼此闲谈说笑，他只是垂着眼，漫不经心拨动盘中的餐食，几乎不曾动刀叉。

目光会下意识扫过学生的席位，来回几遍，始终没有寻觅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掠过心底。

他转头，低声向身旁的斯普劳特问道。

“Ashworth没有到场？”

斯普劳特正切着一块布丁，抬眸望向空荡荡的斯莱特林席位。

“她同我提起过，不打算参加今晚的盛宴，情愿寻一处清静之地度过平安夜。”

斯内普的眼睑垂落，掩去眸间一闪而过的情绪，没有再追问。

晚宴冗长乏味，欢乐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照旧应付着周遭零碎的寒暄，心底却莫名多了一份牵挂。

宴席尚未完全落幕，他便寻了个由头，提早抽身离开教师长桌。

沉重的脚步声踏过大理石回廊，远离大厅沸腾的欢歌，朝着阴冷寂静的地窖长廊走去。

长廊之中火把噼啪燃烧，投下摇晃不定的黑影。

转过拐角，他意外看见了那一道身影。

Rowenna刚刚自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卷手抄的草药札记，正沿着通道缓步往地窖的方向走。

半年的时光悄然淌过，孩童脸上那份稚气渐渐褪去，轮廓慢慢舒展。

她褪去了十一岁刚入学时还带着的圆润婴儿肥，下颌线条变得流畅柔和。

一头棕褐色的长发柔顺光泽，松松收拢在斗篷兜帽之内，几缕发丝挣脱束缚，垂落在颊边。

眉目沉静通透，不张扬夺魄，可只要抬眸一望，便自有一番动人气韵。

肌肤细腻匀净，在火把跳跃的橙红光线下晕开一层淡淡的暖调，唇瓣天然带着浅润的色泽，笑意浅浅浮起的时候，并不会显得热烈，只是温润如水。

她今日身上内搭一件米褐色羊绒针织长裙，腰线剪裁得体，袖口收拢，面料厚实柔软。

外面罩着那件深墨绿色的羊毛斗篷，斗篷边缘缝着细密的暗金色藤蔓滚边，是Ashworth家族不事声张的考究，没有璀璨珠宝来堆砌奢华，仅仅凭着面料垂坠感，便透出百年世家的精致与贵气。

肩头落了细碎融化的雪沫，兜帽往下滑了些许，露出大半张脸。怀中稳稳抱着装订整齐的草药手抄札记，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匀称，姿态从容淡定，不见半分局促。

半年光阴，已经将少女原本的模样慢慢长开，那份潜藏的风华一点点从青涩外壳之中透出来。

斯内普伫立在摇曳火光的阴影之中，视线不经意地落至她的面庞，心头微微一动。

记忆之中那个刚踏入庄园、尚有几分懵懂的小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不少稚气。

他飞快压下这一闪而过的念头，神色重新覆上惯常那层冷硬的外壳，不肯流露出分毫讶异。

“别人都在大厅享受圣诞晚宴。唯独你躲开了。”

他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Rowenna抬起头，看见站在火光阴影里的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热闹很好，只是并不适合我。教授，您不也提早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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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斯内普一路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两人一路沉默，踏着石质阶梯往下，走向阴冷的地窖长廊。

走廊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投下不断晃动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艾草味。

已至斯莱特林休息室，斯内普停下脚步，正要离开。

“教授，请稍等。”

她出声唤住他。

斯内普缓缓回过头，挑眉询问。

Rowenna从斗篷内侧取出那只用深色小羊皮精心鞣制的护腕，外表朴素，炭黑色，没有任何华丽的银饰，缝线细密整齐。一张折好的短笺搁在护腕之上。

“一份圣诞的薄礼。”

她双手轻轻托住物件，姿态坦然，并无卑微讨好之意，冲他轻轻微笑，

“这学期承蒙您诸多提点，这只是我的谢意，不附带别的条件。”

斯内普垂眸看向护腕，指尖微蜷。他这一生收到的馈赠大多裹着算计，或是出于畏惧的讨好。他本能想要回绝，嘴唇已经微微开启。

“您不必立刻戴上它。”

Rowenna提前开口，看穿了他心中的抗拒，“若是不合心意，搁置起来也无妨，我不会因此介怀。”

他沉默地拿过护腕，掌心触到羊皮温润的质感，也看见了纸条上寥寥数行文字，措辞克制有礼，没有缠绵字句，仅仅感念授课时耐心指点配方，提醒他留心药剂腐蚀袖口。

火把的光掠过斯内普苍白的脸，他把护腕放进自己宽大的袍袋之中，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简单的一句，已经耗掉他不少心力。他不习惯接纳旁人给予的善意，这份突如其来的体恤搅乱了他长久固有的心境。

斯内普转身离开，宽大的黑袍在他身后泛起波浪。

Rowenna站在摇曳的火光之中，嘴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她还记得那包草本浸浴包，还藏在她的口袋里，那一份，要寻一个无人看见的时机悄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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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