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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毕业舞会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8 17:24:27 来源:文学城

【记忆闪回】

六岁的夜晚,黄铜台灯的光晕昏黄。芙丽妮娜总坐在赛里斯的床边,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芙丽妮娜的手总是凉的,指尖带着磨过账本的薄茧,一握住她,那些沉甸甸的情绪就顺着皮肤缝隙钻进来——不是听见的抱怨,是直接砸进胸口的、漫无边际的悲苦。是谈崩的生意,是和父亲无休无止的争执,是“我当初嫁过来的时候,那么爱他,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的空茫与绝望。

赛里斯那时还小,听不懂那些商路上的弯弯绕绕,也不懂夫妻间的龃龉,只知道母亲一握住她的手,她的胸口就会闷得发疼,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想抽回手,母亲却会握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让妈妈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妈妈只有你了。”

后来芙丽妮娜发现了她的异样,赛里斯也告诉了母亲自己的感受。

几次尝试之后,芙丽妮娜终于确定,赛里斯说的是真的。

现在回想,她当时大概已经知道了赛里斯的巫师身份。否则她不会在那个夜里哭得那样痛快。

从那以后,就变本加厉了。

记忆里的画面晃了晃,是九岁的冬天。赛里斯放学回来,戴了一双新的藏青绒线手套,指尖织着小小的银星。她只是不想和同学拉手做游戏时,被乱糟糟的情绪撞得头疼,刚走进家门,就被母亲叫住了。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赛里斯无法拒绝的东西。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

壁灯嗡嗡响,扶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发黏。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烛光——芙丽妮娜喜欢用茉莉味的香薰蜡烛。

推开门之后,芙丽妮娜靠在床头,深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带着那种赛里斯再熟悉不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发现自己选择的人生糟糕透了,却依旧不愿意回头,停在原地回味痛苦的疲惫。

“到妈妈这儿来。”

“把手套摘掉。” 芙丽妮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赛里斯站在卧室门口,小声解释学校风大,戴着暖和。

芙丽妮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芙丽妮娜走过来,亲手扯掉了赛里斯的手套,扔在旁边的橡木椅上。冰凉的指尖重新贴上她的手腕时,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与不安的情绪猛地涌进来,撞得她后背一僵。

“你也嫌我烦,对不对?” 母亲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发颤,“连你也不想碰我?”

床垫陷下去,芙丽妮娜的胳膊从她背后环过来,猛的把她拉进怀里。

后脑勺贴着母亲的胸口,心跳声透过肋骨传过来,不快,但很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敲一扇锁着的门。

芙丽妮娜的手从她肩膀滑到上臂,脸颊贴上赛里斯的侧脸,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船舷。

“宝贝,你是妈妈的全世界啊——妈妈只有你了,妈妈爱你啊。”

然后那些东西就来了。

塞莉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正常家庭长大的人解释这种感觉。不是读心术,不是摄神取念,不是看见画面或听到词语。是更原始的——情绪。母亲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一股不属于她的悲伤就渗了进来。

不,不是悲伤,悲伤太平静了。

那是悲苦。一种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被反复咀嚼又咽回去的苦涩,像某种怪兽顺着母亲的指腹越过皮肤屏障,渗进她的血管,沿着手臂往上爬,爬进胸口,爬进喉咙,在某个不知名的位置扎下根来,试图撕扯周围的器官,尖锐的指甲发出撕扯血肉的闷响。

这不是比喻。

每一次都是。

她没敢说话。

慢慢的,赛里斯养成了习惯——进家门先摘手套,母亲推开她卧室门的前一秒,她会提前把手套从枕下摸出来,飞快地藏进床头和床垫的缝隙里。

再后来,母亲开始吻她的额头。

不是亲昵的、带着温度的吻。

是芙丽妮娜情绪崩溃到极致时,会俯下身,冰凉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把那些翻涌的、撕心裂肺的悲苦,顺着皮肤一点点渡过来。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容器,一个可以倾倒所有负面情绪的出口。

于是她开始留刘海,齐眉的刘海,软软地垂下来,挡住额头,也挡住一部分皮肤。

因为有一次,赛里斯还没有睡醒,乱糟糟的头发糊在额头上。她发现隔着头发,情绪传递的强度会弱很多。

芙丽妮娜发现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后来会更频繁地拉她的手,吻她的脸颊。

那些年的夜晚,她总在睡前一遍遍地摸自己的额头,摸脸颊,皮肤像是永远带着一层洗不掉的、冰冷的湿气。

十四岁那年父母去世,赛里斯料理完后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刘海留长,她也不用再刻意留着刘海挡额头。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随时随地准备好,承接另一个人全部的痛苦。

“咚。”

指尖不小心磕在木桶上,沉闷的声响把她猛地拉回现实。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在一排酒桶后面,走廊的尽头。休息室外这段路没有窗户,照明全靠墙壁上的魔法火把,光线昏暗而稳定,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沉闷温暖。空气里有一种被烘烤过的麦芽气味,和南瓜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她走在这段路上,脚步声被石壁吸收得干干净净,每一步都像是踩进了厚毯子里。

赛里斯在那排光秃秃的木桶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敲击的暗号是第二排中间的桶。

她抬手,杖尖敲在木桶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桶盖向旁边旋开,暖融融的空气裹着草药和羊毛的气息涌了出来。

就在她弯腰进入后的那一刻,走廊尽头有什么声音往地窖的方向走去。

桶盖在她身后合拢,把走廊重新还给了黑暗。

即使见到了德拉库尔家的人,即使了解了与自己切身相关的某种血缘诅咒,这对赛里斯来说依旧是一个沉睡的夜晚——睡不好=头疼=心情不好=想杀人

赛里斯始终坚持自己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小巫师的身份,不能杀人。

生命需要被尊重——任何生命。

于是第二天早餐的长桌上,学生们兴致勃勃聊起火焰杯的时候,虽然有些吵闹,但赛里斯的心情不算差。

瓦洛拉也去投了名字,她回来的时候说起双胞胎,被自己的恶作剧产品弄得满头白发的样子像圣诞老人。

但是赛里斯不打算参与火焰杯比赛的任何相关事项,无论是选拔、还是观赛。

芙蓉总会像赛里斯投来问候的眼神,但是赛里斯每一次都躲开了。

纯血贵族礼仪在传达某些不易直白表达的语言上总是天赋异禀——芙蓉默默绕开了对德拉库尔家族没什么兴趣的赛里斯。

圣诞节的舞会赛里斯照旧把校袍变成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是四年级时参加唐克斯毕业舞会时学会的,当时赛里斯是唐克斯的舞伴。

而今年的圣诞晚会暨毕业舞会上,火焰杯的勇士负责跳开场舞,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赛里斯顺利躲过众人视线在角落的桌子上坐下来。

佩内洛的舞伴时珀西,瓦洛拉邀请了珀尔,赛里斯原本打算邀请金妮,但是纳威先一步邀请了她。

赛里斯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在后面的某处,几秒后又缓缓移开。

圣诞舞会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糖浆,裹住了整个礼堂。

穹顶上的魔法星空在施了特殊咒语的冰晶装饰下闪闪发光,古怪姐妹的乐器奏出的旋律被施了放大咒,震得高脚杯里的南瓜汁泛起细密的涟漪。到处都是旋转的人影——弗雷德和乔治把安吉利娜·约翰逊举过了头顶,芙蓉·德拉库尔正靠在罗杰·戴维斯的肩膀上低声说着什么,邓布利多挽着马克西姆夫人的手在舞池边缘优雅地转圈,两人的身高差让这个画面显得既古怪又诙谐。

塞莉坐在礼堂最偏僻的那张圆桌旁,离舞池最远,离门口最近,旁边是一棵被施了装饰咒的盆栽月桂,枝叶上挂满了不会融化的假雪花。

她选择这个位置有三个原因:第一,这里光线昏暗,适合不被人注意;第二,靠近侧门,撤退路线最短;第三,月桂的香气可以盖住舞会上各种香水混合后产生的令人头晕的气味。她从路过的家养小精灵端着的托盘上取了一杯玉米汁,慢慢地喝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舞池,像是在观察某个她不参与也不打算参与的平行世界。

一个身影挡住了盆栽月桂的光。

“莫勒维克。”

塞莉抬头,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礼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马尔福家徽,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本纯血家族社交礼仪手册的封面上走下来。他的表情不是那种惯常的趾高气扬——至少不完全。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一丝他自己未必意识到的无聊。

“你一个人?”他问,语气介于寒暄和确认之间。

“显然。”塞莉说。

德拉科没有等邀请——在他看来,他能和塞莉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径直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桌上,里面是黄油啤酒,颜色在烛光下泛着浅金色的泡沫。他向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像是电影里种精心练习过的漫不经心。

“你居然没找到舞伴?”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舞池,又转回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礼貌不多,“我以为你总会有至少一个——叫什么来着——赫奇帕奇的前任男级长愿意邀请你。”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能在记忆库里检索到塞莉和哪个赫奇帕奇男生走得特别近。“虽然你的学院确实不擅长这种场合。”

“我对舞会没兴趣。”塞莉说。

“对——你更擅长看书。”德拉科说。不是恭维,是陈述一个他知道的事实。他端起自己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杯沿,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找一个合适的开场,“说起来,斯内普教授这学期在魔药课内容比去年深了不少。活地狱汤剂——你知道,就是那剂需要把瞌睡豆切片而不是碾碎的药剂——我上个月配出来的浓度比标准配方高了十七个百分点。斯内普教授说这是我目前为止最出色的作品。”

塞莉看着他。

德拉科的下巴微微上扬,眉梢挑起一个克制的得意弧度,但眼神里藏着某种更微妙的期待。

像一个炫耀者在等赞美。

她认得出这种期待,因为她自己在斯内普面前偶尔也会有。

“真是年少有为,马尔福先生。”赛里斯配合。

德拉科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他本来就是奉父亲的命过来打个招呼,顺便炫耀一下他和斯内普的亲近。

这几年看下来,这位学姐倒是优雅得很,既没有格兰芬多的莽撞,也没有有些赫奇帕奇的笨拙,安安静静的,不讨人厌。

不远处的斯莱特林人群里有人朝他招手,是克拉布和高尔。德拉科站起身,指尖理了理礼服外套的下摆,姿态依旧优雅得体:“不打扰你休息了,学姐。晚会愉快。”

“你也是。” 塞莉微微点头。

他转身走回斯莱特林的圈子,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快就和同伴说笑起来,仿佛刚才的搭话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社交礼节。

塞莉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收紧了杯身。她垂下眼,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大马尔福先生的耐心比她想的多得多,真希望他再也记不起赫奇帕奇有这么一个在斯内普办公室打过杂的六年级学生。

音乐还在继续,舞池里的裙摆旋转成彩色的花。墙角的冬青枝叶垂下来,在她肩头投下淡淡的影子,像一层安静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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