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影仙姑和聂五郎登时便打了起来,傀儡如山般压向了聂五郎,围在宋引山身边的变得寥寥无几,轻松就可以解决。
聂五郎果然很厉害,面对如此之多的傀儡仍然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还能分出一个眼神给宋引山,吐出一句:“我的宝贝,躲远点,免得伤了你。”
宋引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知道自己浑身都是宝,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光明正大地叫过她,有点恶心。
不过现在,有了聂五郎那个替死的,她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到一边去好好调养一下气息,顺便仔细去观察那些傀儡,找到他们的命门。
这俩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且让他们先斗上一段时间罢。
宋引山闪身至寒潭旁边的假山后冷眼瞧着,子影仙姑身法巧妙,术法不低,又有傀儡群助阵,按理来说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但是聂五郎身形如鬼魅,在傀儡群中穿梭自如,毒雾似乎也对他没起任何作用,就这样和子影仙姑打得有来有回。
这两人之间恩怨已久,宋引山虽然不知道此前子影仙姑为何不去找聂五郎报仇,但想来是有原因的。两个人对她来说都非善人,一个想她死,一个极有可能也要她死,她本该哪边都不占,只是子影仙姑与司阳要查的案子有关,都查到这里了,真相就要浮出水面,总不能就这样让真相溜出手心。
而她和聂五郎的事是她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可以先放一放。
宋引山眼睛微眯,在混乱中发现了傀儡动作的关节点。
人偶,其四肢躯干都无伤大雅,唯有那双眼睛,承载着傀儡的灵魂,要想击败他们,只需要从眼睛入手就好。
就在宋引山即将踏出去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飞奔而来一个人影,衣袂翻飞,神色紧张。
宋引山定睛一看。
司阳?
他怎么来了?
这里混乱至极,他若是掺和进来怕是后患无穷,宋引山想到这儿,赶忙跑了过去,可她才跑了两步,一条红绫从傀儡群里窜出来,精准地锁住了她的手和腰,令她无法动弹。
聂五郎遥遥地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嘴唇轻启:“宝贝,可不能跑哦。”
宋引山手脚都被捆住,一时无法挣脱。
聂五郎似乎也发现有人正在朝这边赶来,而且还是他认识之人,他嘴角露出一声轻笑,手上术法加剧,一招击中了子影仙姑的眼睛。
子影仙姑眼睛被伤,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地上的众多傀儡同样眼睛受损,无法动弹。
“没时间陪你闹了。”聂五郎瞥了一眼被红绫捆住的宋引山,笑道。
子影仙姑的身体突然开始无端地抽搐起来,眼睛里流出的血染到嘴边,她恶狠狠地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人控制一样无法前进一步,在挣扎中四肢逐渐变得透明,在宋引山的注视下竟然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地上的傀儡也随之倒地,从人形变回了一个个纸扎人。
宋引山愣住了,惊讶和不解齐齐出现。
子影仙姑难不是人?
这消散离去的模样分明更像是鬼魂。
可鬼魂她为何会没有察觉呢?
就在她愣神之际,聂五郎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牵着她身上的红绫向自己靠近,然后凑近脖子嗅了嗅,满意道:“抓住你了。”
宋引山回过神来,盯着聂五郎恶心的嘴脸腹部直翻涌,然后用唯一能动弹的右脚狠狠踩了聂五郎一脚,啐道:“死变态。”
司阳的身影越来越近,聂五郎特意等到他临到之际将宋引山搂在怀里飞身离开。
司阳去了天上人间后得知宋引山不在,追问许久兰明赫宋引山的去向才得知宋引山可能是朝青鱼戏班来了。
可等他心急如焚地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宋引山被聂五郎绑了飞身而去,离开时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留下了一地的纸扎人和打斗后的痕迹。
司阳拼命追赶,但聂五郎掳人的速度过快,他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聂五郎……你在找死……”
司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豹目怒睁,右手颤抖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玉筒。
那是一个召集令,筒声响可召集周边一切听从皇城命令之人。
他刚吹响了一声就听到耳边传来宋引山轻柔似风的声音,司阳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
“别追了,也别担心,去找赵恒志。”
……
一个深藏在地下的密室,一个极为精致的石屋,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壶梦香楼最为名贵的好酒。
宋引山坐在饭桌前,十分不解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聂五郎,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难不成这聂五郎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
可她手腕上还系着一条隐形的红绫,只要她一走动那红绫就会出现使劲缠住她,令她无法动弹。
一边囚禁着她一边又拿出对待朋友一样的规格招待她,属实让她捉摸不透。
“你这是何意?”宋引山没有动筷。
聂五郎亲手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温柔地说:“你晕过去的那段时间我请人把了你的脉,说你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尤其是身上还有伤口。”
什么时候查看了她的身体?她怎么不知道?
宋引山皱眉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聂五郎笑着说:“知道,宋阿山,天上人间老板的远房亲戚,也是玄机阁司阳大人认的义妹,司阳大人待你很好,让你一同探查状元离奇死亡一案,同时,也是换了张脸就敢闯进我梦香楼的奇女子,年方二八,未曾婚配。”聂五郎语气古怪,全然没有知道她擅闯酒楼后的愤怒,更像是在述说一件平常事一样叙说着她的身份。
听到聂五郎这么说,宋引山松了口气,原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顺着聂五郎的话说:“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方能诚心交友。”
宋引山继续问:“那你知道子影仙姑为何要杀我么?”
“自然是因为你足够聪明,猜到了凶手是她,她想杀人灭口。”聂五郎不以为然。
“既然你都知道了,难道不担心子影仙姑来找你报仇?”
聂五郎爽朗一笑:“她若是有能力早来杀了我,何须躲在那小小戏院用傀儡替她做事。”
从聂五郎和子影仙姑打斗的情况来看,聂五郎的功力远在子影仙姑之上,所以才能一招制敌打退仙姑。
宋引山回想起子影仙姑消失时的情景,她一直以为子影仙姑是人,但从她逃走的场景来看她并不是,而是鬼,并且,她的背后或许还有一个人在操控着她,助她逃脱。
背后那人是谁呢?
会是想要取她性命的上官家么?
在宋引山思考的时候聂五郎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菜,一脸期颐地看着她,用眼神催促着她赶快吃下去。
宋引山翻了个白眼,扭头道:“我不吃。”
“不要闹,乖乖的,全都吃下去。”聂五郎再次拿起筷子替她夹菜,“还是说你想吃别的?我马上吩咐厨子去做。”
“我什么都不会吃,”宋引山语气坚决,“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人简直是个变态,一边绑着她,一边轻声细语地哄她,是个人都猜得出来他别有所图。
聂五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被拒绝多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倒在拔步床上,宽大的身影瞬间覆盖住宋引山的身影,强装温柔地捏着她的下巴说:“你要好好养身体,必须好好养,不然我会吃了你的。”
说着,他凑到宋引山面前狠狠吸了一口气,眼神迷蒙地望着她,如同喝醉了酒一般道:“要不岁你现在身体不好,我真想立马就吃了你,宝贝,我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真的好香。”
宋引山一膝盖顶住了他想要继续靠近的胸膛,“你最好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做什么?”聂五郎此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把她绑到这里来不可能只是为了男女之事。
除了极乐宴,她想不到其他答案了。
“我好想钻到你的身体里面去,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慢慢吃掉,然后再一滴滴地喝光你的鲜血。”说着,他抿了下嘴唇,像是已经开始品尝起味道。
“好可惜时机未到,你让我先尝一下可好?”
宋引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放浪形骸之人,觉得心里恶心极了,十分后悔被他绑来,现在只能忍住冲动一字一句道:“你若再敢靠近一下,你会死的。”
“脾气够大,”聂五郎许是被她突然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施施然起身整理衣袖,“放心,我现在不会的,本月十六之前,我就会帮你把身体调养好,然后,我会找个时间先享用你。”
说完,聂五郎从石门走了出去。
这间石屋不知用了什么阵法,对人的术法有压制功效,导致宋引山体内的灵力有些许失衡,但落云并没有受任何影响。
离本月十六还有十日,聂五郎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接下来的两天,聂五郎没有在进过这间石屋,只派了好几拨人前来送饭菜和补品。同时还派人送来了大量漂亮华贵的衣服首饰,金银珠宝,字画文玩,说是替她解闷,即便身处石室也可以尽情打扮自己。
宋引山觉得他脑子有病。
当宋引山确定送来的饭食里没有被下入其他奇怪的东西后,她开始吃饭,补品她没喝身体有所好转。
过了两天强制性的奢靡生活后,宋引山再次见到了聂五郎。
她被蒙着眼带出了石室,来到了一个池塘边的一个亭子内。
等她睁开眼时,聂五郎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温柔地替她拿走蒙布,牵着她在石墩上坐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站着,看动作他手上掰着鱼食正在喂吃糖里的金鱼。
“身体养的不错。”聂五郎给她倒水,让她喝。
“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金子银子不要命似的往我身边送,山珍海味顿顿不落,身体养不好才怪。”宋引山从善如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