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归尧 > 第32章 第 32 章

归尧 第32章 第 32 章

作者:叛逆小女孩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2 05:36:57 来源:文学城

刀锋贯体的剧痛、血液流失的冰冷……这些感知如同褪色潮水,迅速模糊、远去。

黑暗并非彻底降临,而是下沉。沉入更深、更粘稠、更熟悉的地方。

一些早已埋葬、带着铁锈与污水气味的碎片,翻涌上来。

好吵。

笑声尖锐又恶意,像玻璃碴刮擦耳膜。

“说!他为什么看你?长一张狐媚脸,天生贱骨头吧?见男的就往上贴,贱不贱?”

衣领被粗暴撕扯,冰冷空气猛地拍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粒疙瘩。

嗤笑此起彼伏,还有闪光灯刺目的白光,一下、又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视野里是扭曲晃动的脸,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无知又残忍的兴奋。

“我们……会不会太过分?”有人迟疑。

“怕什么?她爸妈都不管,死了都没人收尸!玩玩怎么了?”

是啊,死了都没人收尸。

司尧想。

那挺好的。

她没挣扎,没叫喊,只微微偏头,望着墙角斑驳脱落的墙皮,眼神放空。

皮肉上的拉扯与裸露带来的羞耻,被更深层的麻木隔绝在外。

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如果能就这样消失,就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插进来,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嬉笑声顿了顿,随即更响,懒洋洋,甚至带着挑衅:“张老师~”

“啧,别太过分。”

被称作张老师的男人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像是扫了一眼,又像是懒得细看,丢下这句不痛不痒的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了走了,没意思。”

“跟个死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晦气。”

杂乱脚步声散去,废弃器材室门被“砰”一声甩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

世界重新坠入昏暗与寂静。

不,还有水声。

她被推搡着,摔进角落那口废弃的洗器械水池。

水是死水,泛着绿沫与腥气,冰冷刺骨,瞬间淹没口鼻。

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沉底,睁着眼,看水面上方模糊昏暗的天花板。

黑暗,冰冷,窒息。

好像……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很累。

想死。

意识快要涣散时,头顶光线似乎被遮挡了一瞬。

“哗啦——”

一只有力的手攥住她胳膊,将她从污水里猛地拽了出来。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带来剧烈呛咳。

她瘫坐在湿冷地面,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污水顺着下巴滴落。

一盏老旧、接触不良的白炽灯被拉开,发出“滋滋”电流声,投下昏黄摇曳的光。

一个身影逆光而立,身形瘦小,皮肤是不健康的白。

他慢慢走近,在她面前蹲下。

是江念白。

他又被剃了光头,头皮泛青,左脸颊用红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贱人。

墨水有些晕开,像两道丑陋伤疤。

他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光里格外沉静,近乎空洞。

然后他伸出手,用自己同样不算干净、却干燥温暖的袖子,去擦她脸上冰冷的污水。

司尧下意识偏头躲开。

“……脏。”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破风箱。

江念白的手顿在半空,袖子还保持着擦拭的姿势。

他看了看袖口沾到的污渍,又看了看她躲闪的眼与脸上未干的脏污。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笃定:

“你不脏。”

司尧愣住。

她慢慢抬头,越过他脸上刺目的字迹,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近乎顽固的、平静的陈述。

好像他只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眼眶忽然毫无征兆地酸涩,滚烫液体涌出来,混着脸上污水一起滑落。

她哭了。

无声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江念白看着她哭,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出手,这次没用袖子,只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抹去她颊边的泪水与污迹。

“江念白,”她抽噎着,声音含糊,“我们……回家吧。”

回那个同样破败、冰冷、充满暴力与绝望的“家”。

江念白闻言,微微眯起眼。

昏光落在他光秃的头顶与侮辱性的字迹上,在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极浅、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笑。更像一种确认,一种认命般的弧度。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所谓的家,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棚户区。

低矮破旧的平房挤在一起,红砖裸露,墙皮糊着脏泥,屋顶压着乱七八糟的石棉瓦与塑料布。

空气里永远飘着劣质煤烟、腐烂垃圾与公厕混杂的刺鼻气味。

远远就能听见,其中一间传来女人压抑破碎的哭喊,呜呜咽咽,不成调。

随即是男人粗暴的骂声,像钝刀割肉:

“娄庄柔!你别给老子疯疯癫癫!钱呢?老子问你钱呢!全给你野种儿子了是不是?养一个不够,还捡回来一个小野种!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然后是“砰!”“哗啦!”的砸物声,瓷碗碎裂的脆响,女人更加凄厉却发不出完整字句的呜咽,哭声越来越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司尧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攥紧江念白的衣角,布料粗糙磨手。

她抬头,紧张又担忧地看他,唇瓣微动:“江念白……”

江念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很轻,可她感觉到了。

但他神色却迅速冷却,像瞬间冻结的湖面,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一片冰冷空洞。

“不要管她。”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不要管那个正在挨打、只会哭的哑巴女人,他的母亲,娄庄柔。

屋里打骂与砸物声暂歇,只剩女人低低断续的抽泣。

大概是那个叫老江的男人又喝醉了,打累了,或是暂时找不到值钱东西可砸。

江念白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味。

他抬手,揉了揉她湿透脏乱的头发。司尧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指尖冰凉。

然后,他脸上又浮现那种极浅、极淡、近乎虚幻的弧度,试图安抚:“我先进去。等没声音了,你再进来。”

司尧望着他脸上未干的红字,望着他强作镇定的眼,执拗地摇头,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

江念白沉默片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近乎疲惫的温柔:

“听话。”

说完,他用力掰开她攥紧的手指,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扇摇摇欲坠、漆皮剥落的木门。

背影在昏光里异常单薄,却挺得笔直。

他推门走了进去。

几秒死寂。

然后——

“呜——!!”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愤怒到极致的嘶鸣!

紧接着是更激烈的砸物声,锅碗瓢盆摔地巨响,还有男孩平静的声音:

“妈……我没钱了……真的……”

“呜!呜呜呜!!”女人根本不听,或是听不进去,只剩狂乱充满恨意的呜咽。

“砰!”一声闷响,像钝器砸在□□上。

司尧心脏猛地一缩,再也顾不上“听话”,猛地冲了进去!

狭窄昏暗、弥漫霉味与酒气的屋里一片狼藉。

破碎碗碟、倾倒桌椅、撒落一地的廉价食物残渣。

江念白捂着额头靠墙站着,鲜红的血从指缝汩汩涌出,顺着手臂蜿蜒,滴在脏污的水泥地上。

而那个黑瘦、头发乱如枯草的女人——娄庄柔,正举着一把生锈旧锅铲,面目狰狞,眼神狂乱浑浊,嘴里发出“嗬嗬”声响,竟还要再打!

“住手!”司尧冲过去,想去夺她手里的锅铲。

可她太瘦小,女人虽疯癫,力气却奇大。

锅铲没夺下,胳膊、肩膀反而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江念白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浓重疲惫与某种认命。

他松开捂额头的手——伤口还在流血——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司尧猛地拉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住女人继续挥下的锅铲。

“呜!!”女人见打不到儿子,越发愤怒,锅铲胡乱落在江念白背上、肩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江念白只是紧紧抱着司尧,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看,也不让她动。

他的身体在每一次击打里微微颤抖,手臂却箍得极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打累了,或许那股疯劲过去了,女人扔下锅铲,嘴里含糊骂着什么,摇摇晃晃走进里屋,“砰”一声关上门。

屋里重归寂静,只剩粗重压抑的喘息。

江念白缓缓松开手臂。

司尧抬起头,脸上早已满是冰凉泪水。她看着江念白额角狰狞的伤口,看着他苍白脸上的疲惫,看着他后背衣料渗出的点点血迹,眼泪流得更凶。

江念白低头看她,额角的血流过眉骨,他眨了眨眼,像是想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伸出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温柔:

“阿尧,不是说了吗?”

他的手指停在她湿润的脸颊边。

“不要哭。”

“不要挣扎。”

“如果你没有万全把握,哪怕很疼,也不要露出半分弱的痕迹。”

他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条生存法则。

“泪水与挣扎……会让他们兴奋。”

他望着她通红、蓄满泪水的眼,指腹轻轻抚过她眼下,似想抹平那里的湿意与悲伤。

“来,笑一笑。”

他扯了扯自己受伤的嘴角,试图做个示范,却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可他看着她,眼神专注,重复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司尧望着他,望着他脸上的血,望着他眼里的坚持,望着他身后一片狼藉。

她艰难地、极其勉强地,动了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微微颤抖的弧度。

江念白却看着这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微微眯起眼。

昏黄灯光落在他沾血的侧脸与光秃头顶,他脸上那刺目的“贱人”二字,仿佛也在发光。

他轻声说,语气肯定,像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真好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