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尧 第31章 第 31 章

那年，我五岁。

杀了一个人。

——

我是一个女孩子。

新来的院长叔叔，总是喜欢抱我。

很难受。

他是个好人？我不让他抱，他也不生气。

护工阿姨不让我吃饭，他会偷偷给我送蛋糕吃。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护工阿姨不让我吃饭……

他笑着，蹲下来看我。

“尧尧，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我嚼着蛋糕，点头。

然后他脱我的小裙子。

我觉得有些冷，不让他脱。他紧紧抓着我，很疼。

他捂着我的嘴。

然后——

疼。

“阿尧！”

希希姐姐来了。

她比我大五岁，住在隔壁房间。她总是护着我，把自己的糖分给我吃，帮我梳头，告诉我晚上有怪物敲门不要开。

她被好心的叔叔阿姨选中了，过几天就要走了。

我想让她快走。

这里会疼。

不要过来。

我咬了院长叔叔一口。

他打了我一巴掌。

很重。

可我不疼。

因为希希姐姐看见了。

我看见她在抖。浑身都在抖。

然后——

她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我来替她吧。”

她的声音在抖，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阿尧还小，我什么都不要……”

我被丢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趴在窗户上看。

希希姐姐一直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可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

她回头，隔着窗户，看见了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一个字一个字。

跑。

不要做女孩。

忘了我。

“跑——！”

她突然叫出声。

然后，一口咬住院长叔叔的耳朵。

血流了好多。

他很生气。

他抄起板凳，往她头上砸。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我慌了。

我没命地跑。

跑出那栋楼。

跑进黑暗里。

躲了起来。

我不知道躲了多久。

后来，要领养她的叔叔阿姨来了。他们想知道她在哪。

院长叔叔答不上来。

他根本就不认识孤儿院里的孩子们。

后来，警察来了。

人很多。

我想去找希希姐姐。

告诉她，我没事了。

可是我找不到她。

我跑啊跑。

哪里都找不到。

她不见了。

后来。

他们告诉我。

她死了。

是我杀了她。

我哭啊哭。

哭得眼睛肿了，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

我是个罪人。

我杀了她。

然后，我迷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到了哪里。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

天黑了。

又亮了。

又黑了。

我不知道过了几天。

然后，一个人走过来。

脏兮兮的小男孩，比我高不了多少，脸上全是灰，衣服破破烂烂的。

他蹲下来，歪着头看我。

“你哭什么？”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很久没喝水。

我看着他。

“我杀人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那你有罪了。”

他说。

“没有人会要你了。”

我嘴一瘪。

又开始哭。

他没有走。

就蹲在那里，看着我哭。

等我哭累了，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他突然开口。

“没事的。”

“我要你。”

我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叫江念白。”

他说。

“你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

“……司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