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裴尽辞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先帮我们把蛊解了。”
众人一愣。
“什么蛊?”武清晏茫然地摸了摸肚子。
裴尽辞没理他,只是看着苏挽云,似笑非笑:“聚灵宗的,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苏挽云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抬手探向裴尽辞的腕脉。
指尖搭上去的瞬间,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何?”裴尽辞问。
苏挽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依次探了探其他人的脉。
陆景珩、萧逸尘、武清晏、宋朝暄、凌云渡、唐靖、耿昭、嵇安、崔锦程、洛南安、祁岁、岑溪、云芩舟、辛荑渡、王附。
一个都没落下。
收回手时,她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是子母蛊。”
她声音很轻。
“子蛊在你们体内,母蛊……”她看了一眼那座庙,“应该就在里面。”
“子母蛊?”王附的脸白了,“那、那会怎样?”
苏挽云没说话。
白芷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解释:“就是……你们肚子里的那只小虫子,会听母蛊的指挥。母蛊在谁手里,谁就能控制你们。”
王附的脸更白了。
“控制?怎么控制?”
白芷想了想:“让你疼你就疼,让你痒你就痒,让你跳河——”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反对者发疯跳河。
不是什么神志不清。
是母蛊在催。
—
崔锦程的脸也白了:“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挽云收回手,看向宋朝暄:“这蛊我能解,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宋朝暄看了一眼天色。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
“来得及。”他说。
苏挽云点头,从袖中取出银针,在几人面前依次排开。
“坐好,别动。”
—
时鸢蹲在街边,看着那几个大男人乖乖坐下、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崔锦程小声问。
“没什么。”时鸢咬了一口桂花糕,“就是觉得,你们今天还挺乖的。”
崔锦程想反驳,被苏挽云一针扎在手腕上,疼得龇牙咧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挽云的针法极快。
银针在她指尖翻转,一针一穴,精准利落。
裴尽辞坐在最前面,半阖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云芩舟坐在他旁边,笑眯眯的,像是来喝茶的。
王附缩在最后面,针还没扎到就开始抖。
“别动。”苏挽云淡淡开口。
王附不敢动了。
—
白芷蹲在一旁,时不时递上一枚银针,偶尔探过头去看一眼,啧啧称奇。
“师姐的针法越来越好了。”
杜若冷着小脸,拽着她的袖子把人拉回来。
“别打扰师姐。”
白芷乖乖闭嘴了。
—
时鸢蹲在街边,桂花糕已经吃完了,正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秦念念蹲在她旁边,小声问:“你说,司尧师弟在里面,会不会有事?”
时鸢画圈的手顿了顿。
“不会。”她说。
“你怎么知道?”
时鸢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座庙。
她知道。
因为那人是女主。
女主不会死的。
—
她这样告诉自己。
—
苏挽云的针,扎到陆景珩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疼。
是别的什么。
“放松。”苏挽云轻声说。
陆景珩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针扎进穴位。
—
武清晏坐在他旁边,龇牙咧嘴的,却一声没吭。
萧逸尘缩在最后面,脸都白了,可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只是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
—
崔锦程扎完针,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挺舒服的。”
洛南安微笑着,没说话。
祁岁裹着貂裘,咳了两声,虚弱地伸出手,让苏挽云扎针。
苏挽云的针刚碰到他的手腕,他就咳得更厉害了。
“道友,你没事吧?”白芷小声问。
“没、没事……”祁岁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冷。”
白芷默默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他身上。
祁岁愣了一下。
“谢谢。”
—
辛荑渡扎完针,黑着脸,一言不发。
云芩舟笑眯眯地凑过去:“疼吗?”
辛荑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芩舟也不在意,自己揉了揉手腕:“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
王附扎完针,整个人都瘫了。
“我、我还活着吗?”
“活着。”许青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丢人。”
王附不敢说话了。
—
宋朝暄扎完针,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看着苏挽云。
“好了?”
苏挽云点头。
“蛊虫已死,但母蛊还在庙里。”她顿了顿,“你们体内的子蛊虽死,母蛊若再催动,还是会有感应。只是不会再受控制。”
宋朝暄点头。
“够了。”
—
他转头,看向那座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