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尧 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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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那边，热闹还在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少年们，都喝大了。

崔锦程搂着萧逸尘，称兄道弟，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萧师弟！我跟你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符师！”

萧逸尘红着眼眶，拼命点头。

武清晏抱着酒坛子，追着沈忘忧要和他喝。

“沈师兄！再来一杯！”

沈忘忧无奈地笑着，被他拽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白芷啃着肘子，脸都埋进盘子里了。

杜若冷着小脸，拽着她的后领，把人从盘子里拎起来。

裴尽辞靠在椅上，手里端着杯酒，半阖着眼，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

云芩舟笑眯眯地和他碰杯。

王附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时鸢——

时鸢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她旁边，司尧坐在那里。

司尧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眼睛半阖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她没喝过酒。

真的没喝过。

时鸢非要她喝。

说什么“尝尝嘛，就一小口”。

她尝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觉得天旋地转。

旁边，时鸢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司尧。

“诶……你怎么……怎么不动了……”

司尧没有回答。

“噗……”

时鸢笑了。

“你……你一口倒啊……”

然后，她也趴下了。

“砰——！”

“砰——！”

“砰——！”

烟花燃起。

在夜空中炸开。

五颜六色的。

一朵接一朵。

少年们抬起头，看着那漫天的烟花。

“哇……”

“好看……”

“好漂亮……”

有人在笑。

有人在闹。

有人已经睡着了。

可那烟花，映在每个人眼睛里。

亮的。

暖的。

他们记了很久很久。

记了很多很多年。

后来，有人问起那场结丹大典。

有人问起那场宴席。

有人问起那些少年。

他们只是笑笑。

不说话。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

少年游。

天工宗，器峰。

炉火融融，映得整个炼器阁暖意洋洋。

司尧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柄小锤。

粉色的。

小巧玲珑的。

她正专注地敲着什么。

“司尧师弟！”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又来新任务了！”

司尧抬起头。

有些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锤子，又看了看面前那个笑嘻嘻的少年。

然后，她把锤子放下了。

武清晏凑过来，好奇地往她面前那东西上看了一眼。

呃……

很……别致。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像碗又不像碗，像盘又不像盘，歪歪扭扭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这是……”

他斟酌着开口。

“碗。”司尧说。

武清晏沉默了。

这碗，怕是只有蚂蚁能吃饭吧。

但他没说出来。

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挺好挺好，慢慢来。”

司尧点了点头。

嗯。

没错，司尧进器峰了。

天工的弟子，怎么能有不会炼器的呢？

几个师兄都是进过的。

陆景珩第一次进炼器阁，打出来的剑丑得他自己三个月没好意思出门。

萧逸尘第一次的时候，被炉火烤了三个月，连锤子都没拎动，苦兮兮地被云清染领回去了。

沈忘忧……抡了三个月大锤，练了两膀子肌肉回去，苏灼川都惊呆了。

武清晏嘛，人家本来就是学这个的，技术不必说。

咳。

但几位打个上品灵器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说呢——

他们都是优秀的器修。

只是优秀的程度不一样。

武破虏看见她的时候，是不高兴的。

虽然这小疯子现在变乖了，变好看了，他可没忘记她之前啥样。

他挑了一个东西，丢给她。

粉嫩嫩的。

一把小锤子。

“拿着。”他哼了一声。

“这原本是给……那人准备的。”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罢了。

司尧接过那柄小锤，低头看了看。

粉色的。

小小的。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她记住了这把锤子。

炼器阁的日子，过得很快。

炉火日夜不熄，锤声叮叮当当。

这天，司尧刚下炼器阁，就听说了一件事。

沈忘忧回扬州青莲古寺探亲了。

不在宗门。

而这次的新任务，正好与此有关。

她站在那里，听着武清晏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扬州那边好像出事了……”

“青莲古寺……”

“沈师兄正好在那儿……”

她没听进去太多。

只记住了——

沈忘忧。

扬州。

古寺。

当然，苏挽云和凌云渡的婚事，只好搁置了。

扬州。

青莲古寺。

沈忘忧已经在这里住了三日。

这是他自入天工宗以来，第一次回寺探亲。

说是探亲，其实也没什么亲可探。

他是孤儿，被寺里的老方丈捡回来养大的。

老方丈法号慧明，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了。

头发花白，眉毛也白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

可他看见沈忘忧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

“忘忧回来了！”

他拉着沈忘忧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瘦了，天工宗的饭不好吃？”

沈忘忧温和地笑着：

“师父，我挺好的。”

慧明不信。

他拉着沈忘忧往里走，边走边絮叨：

“寺里新采的笋，我给你留着呢……还有后山那棵老枣树，今年结了不少……”

沈忘忧跟在他身后，听着那些絮絮叨叨的话。

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觉得——

这古寺，太安静了。

僧人们做早课的声音，没了。

香客的脚步声，没了。

连山门前那些摆摊的小贩，都不见了。

“师父。”

他忽然开口。

“寺里……怎么这么冷清？”

慧明脚步顿了顿。

只是一瞬。

“哦，没什么。”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依旧乐呵呵的，“最近扬州城里事多，香客少了些。”

沈忘忧看着他的背影。

没说话。

但他知道——

师父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