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第4章 下次

“絮絮，起来吃早餐了，”司清言站在门外，屈指敲下司絮的房门，“今天带你回姥姥家。”

“好。”刚睡醒的司絮声音沙哑，头埋进被子里闷声答道。

得到回应的司清言下楼，司絮在床上闭眼躺两分钟，而后用尽意志力睁眼，踩着拖鞋走进洗漱间。

水龙头打开，司絮随手将长发扎起，手指并拢，手掌微微弯曲成碗状，捧了满手温水洒到脸上。

水珠打湿了她额间碎发，抬头时发丝挂着的一颗水滴受力落下，划过鼻梁顺着下巴流进脖颈。

放下漱口杯，她抽出一张纸巾铺在脸上擦干净沾上的水，取下后折叠两下再吸干手上的水。

司絮下楼，司清言正在吃早餐。

“早啊妈妈，”司絮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打了声招呼，“今天吃什么？”

“厨房里煮了面，”司女士头也没抬，专注剥着手里的鸡蛋。

司絮起身去厨房盛了碗面，端出来放到桌上的时候，一个剥好的鸡蛋落入她面里。

“谢谢妈妈！”

司絮夹起一筷子面吹到温凉，三两下一碗面下肚。

吃过早饭，司絮重新扎了个头发，穿好衣服换上运动鞋。

“好啦妈妈，可以出发咯。”她看向等在一旁的司清言。

两人拿起准备好的礼品下楼，司絮等着她妈妈将车倒出来，一阵寒风吹过，司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脖颈缩一缩躲进衣领里。

司絮的姥姥住的地方是临近郊区的独栋小楼房，老人家图个清净，自个在那住得乐呵乐呵的，周边都是些年龄相仿的老人，邻里关系很是融洽。

院门随时敞着，哪天路过都可以进去聊上半天。

记得司絮两岁多的时候，司清言开车带着她回来，小小的司絮对周边的风景好奇极了，圆滚滚的眼珠子灵动地转着，几乎整个小团子都要爬到车窗上，在司清羽怀里闹腾得很。

那时司清羽也刚大学毕业没两年，司清言比她大六岁，事业方面已经作出一番自己的成绩了。

小团子虽然闹腾得很，但出奇地听司清言的话，驶进郊区，路上车辆明显少了许多，司清言抬眼从镜子里扫一眼后驾，淡淡唤一声司絮，她就立马安分地待在司清羽怀里，扭头冲妈妈讨赏似的笑，乖巧极了。

白色的小轿车驶过，稳稳停在院内。

司絮从司清羽怀里挣脱开了，两条小腿蹬得飞快，朝院外跑了出去。

司清羽猝不及防，原以为她下来是往家里面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跑到外面。

司清羽无措地看了一眼姐姐，留下一句“我跟过去看看”，顺着司絮小小的身影走出去。

笔直的小路远远走过来一个人，司絮越靠近越兴奋，软软的声音朝那人喊着，“姥姥。”

司老太太大抵是出门看看孩子回到没有，没见着人索性顺道进个门跟邻居聊了会天。

司清羽追上司絮，一把将她抱起来，屈指刮了刮她鼻尖，“你怎么知道姥姥在这里？”

“我看到了呀。”司絮缩进她怀里躲避作怪的手，甜甜应道。

“姥姥。”司絮走进去，将手上的礼品放在茶几边上，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人礼貌问好。

“絮絮回来啦，”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泛起惊喜又慈祥的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坐坐。”

司絮挨着老人坐下。

“好久没见到你了啊，又长大一岁了，”老人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生，“越来越漂亮了啊絮絮”

“在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对了，你妈妈呢？”

“在外面停车呢，快进来了。”

“妈。”/“姥姥。”

接连几声招呼重叠在一起，热闹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司清言在外面碰见带着司念回来的司清羽，便等她们一同进来。

司念挣脱开牵着的手，跑向司絮跟姥姥，软糯道：“姥姥新年快乐！絮姐姐新年好！”

“诶嗯，念念新年好！”精神健硕的司老太太将小孙女抱起来坐在腿上。

司絮凑到她妈妈身边，跟清羽小姨打声招呼，“小姨新年好！”

“谢谢絮絮，絮絮也新年好！”

司絮搬张小板凳坐到司清言旁边，安安静静地玩手机，司清言则跟妹妹在话家常。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将客厅分成两半，一边是祖孙温情，另一边是姐妹情深。

“我跟你小姨要去做饭，你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留下跟姥姥聊聊天？”

半个剥开的砂糖橘压在司絮唇上，白色的经络被剥离得很干净，她张嘴将砂糖橘咬进嘴里，思索片刻。

“我跟您一起。”

司清羽在旁边夸道，“絮絮还是这么乖啊。”

“念念妹妹也很乖。”司絮浅浅笑着回应。

司清羽朝沙发那里投去视线，司念正抱着司老太太的手臂安静坐着看新闻，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

司清羽的目光落到司念身上，渐渐变得柔软。

三人起身走进厨房，司絮被分配了一个择菜的工作。

司清言和司清羽先将肉类分门别类洗干净，加水把汤炖上，然后开始炒菜。

出锅的时候香气盈满整个厨房。

司絮帮着把菜端出去，在桌上摆好碗筷，接着去喊司念跟姥姥。

“开饭啦！”

司絮将司念抱起，给老人让出位置，一前一后地走向餐桌。

一桌有老有小，司清羽开了一瓶饮料给几人倒上，老人要注意血糖，特意换成了放温了的白开水。

几人举杯。

“新年快乐！”

“万事顺意！”

“学业有成！”

“快高长大！”

“心想事成！”

笑闹声惊动了越入室内的阳光，它轻晃晃，好像也在说着新年祝福。

亲人相聚一室，司絮在这一片热闹中忽然想起了南星。

吃过午饭又陪着老人聊了一下午，电视开着都没人在意，到傍晚司清言和司清羽拎着装满长辈厚重关爱的大包小包食物，领着自家小孩各回各家。

司絮：【明天有空吗？】

南星：【干嘛？】

司絮：【有一个邀请】

【要不要跟我走？】

南星：【可以】

青城境内有山，周边临海。青山山上有一座庙，每每逢年过节都有人到那里祭拜祈福，求个心安。

司絮穿了一身保暖又干练的衣服，羽绒大衣套在外面，脖子上挂了一台相机，像一幅画一样在山脚下等候。

南星在她看着的方向大步走来，看到司絮的时候笑起来，“来这么早？”

“没有，刚到一会。”司絮也跟着笑。

“那走吧。”南星偏头示意她先走，自己落在身后。

司絮长腿一迈，跨上台阶，东张西望着周边风景。

站上一个平台，两人停下休息，寒冽的冷风吹得脸颊生疼，司絮将脸埋进大衣衣领里，呼吸间的热意和潮气缓解了不适。

好一会，司絮抬头，望向栏杆外，感叹一声，“真好看啊！”

她举起胸前的相机，聚焦好后接连拍了好几张。

转了一圈之后，镜头聚焦到身边人的身上，“南星，看镜头。”

南星笑吟吟地看向镜头，明知故问一句，“怎么，想拍我啊？”

司絮并没有按下快门，透过相机取景框专注地看着南星，很认真地询问，“是啊，可以拍吗？”

“可以是可以，”有人故作犹豫，“不过要收费哦。”

“十元五张要不要？”笑意再也藏不住，南星的尾音上扬，泄露了此时的好心情。

司絮笑骂一句，“我给你拍还要倒贴钱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爱拍不拍喽。”她作势要扭开脸，司絮趁机抓拍，轻挑的眉眼和含笑的嘴角定格在相机里。

“晚了，已经拍好了。”司絮走两步上前调出照片给南星看，反客为主，“想要的话五块赎回去。”

两人又借此调笑几句。

平台上另外一对结伴来的女生全程围观了她们的嬉闹，其中看着很活泼开朗的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位长相温柔的很无奈地看着她。

“你们是一起的吧，需要帮你们拍张合照吗？”

“放心，不收钱的。”像是怕司絮误会她们，特意补了一句。

南星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她们，司絮倒是什么都没觉察，很是单纯地开口：“好啊好啊，谢谢你们。”

接着将相机取下来交给来搭话的那个女生，然后回到南星身边整理一下衣领头发，笑容灿烂地看向镜头。

拿着相机的女生看着取景框，适时给她们提出靠近些或头太高点的建议，感觉差不多了保持手部动作不变，把头移开招呼旁边的女生来看看，两人头和头紧紧挨着看向一个小小的取景框。

咔嚓咔嚓。

两人一连拍了好几张，将相机交回给司絮。

“谢谢。”

司絮接过相机，拉着南星看过照片，抬头笑吟吟道：“拍得很好看。”

“没有没有，是你们长得好看。”

“哈哈，要不要我帮你们拍一张？”司絮礼尚往来。

对方没有立马答话，而是偏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好，谢谢。”她抬手揉了揉活泼外向的女生的头，对着司絮礼貌笑道。

司絮拿着她们递过来的手机，很有专业素养地给她们拍好照后，四人道别。

司絮跟南星又在平台上歇一会，接着往上登顶。

司絮让南星先走，她在后面悠悠跟上，时不时停下拍拍山景，镜头偶尔晃过拍下南星的背影。

“呼，终于到了。”司絮重重喘了口气，锤了锤运动许久的腿部肌肉。

两人站在山庙的正门，南星倒是没有司絮那么累，毕竟司絮还带了一个相机，别人直线行驶，她却东跑西窜地找着角度拍照，运动量几乎是其她人的两倍。

“把相机放我背包里面吧。”南星背了一个小背包，里面放了包纸巾和两瓶水。

到了庙里要诚心正意，抱有敬畏之心，自然不好拍照，南星索性提议帮她背着相机减轻负担。

“好，谢谢。”司絮看她只是脸色更红润一些，气息均匀，便应承下对方的好意。

进了正殿，司絮两人对着端坐其中的神像叩了三个头，走出殿门捐一点香火钱，领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之后，她们在其他偏殿里走走看看，碰到求签的地方一时兴起去求一支，解签时对面说得头头是道，两人听得稀里糊涂，光捡好的来听，什么生活顺遂啊，家庭幸福啊，正缘已至……

“那我先走啦。”司絮看到正在开过来的公交车，挥挥手向南星告别。

“嗯，注意安全。”

司絮回到家用读卡器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到电脑上，筛选一番挑出有南星的照片，一股脑发送给她。

司絮：【小南老板，谢谢惠顾。】

南星：【小司同学服务很周到啊，态度也很好，下次还点你】

司絮：【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