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 第2章 并肩的名字

昔荡三中的校门口早已经熙熙攘攘，蓝白相间的校服晃得人眼晕，夏末的蝉鸣混着少年少女的说笑声，织成一张热热闹闹的网。

程秋挣开程越的手，像只撒欢的小兽，踮着脚往报名处的方向张望。阳光把他的头发晒成了浅棕色，发梢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碎毛，校服领口被风掀起，露出一小片晒得微红的皮肤。

“哥，你看！报名处就在那儿！”他指着不远处的红色帐篷，回头冲程越咧嘴笑，嘴角的梨涡陷得深深的，“我们快点，去晚了就要排队了！”

程越无奈地摇摇头，拎着两个沉甸甸的书包跟在他身后。阳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清隽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分明，路过的几个女生偷偷瞥着他，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红。

报名处的帐篷下，摆着几张长长的桌子，几位老师正低头核对名单，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格外清晰。程秋拽着程越的胳膊，挤过攒动的人群，冲到最前面的桌子旁，把两张打印好的报名表递了过去。

“老师，报名！”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接过报名表扫了一眼，随即抬头看向他们，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程越，程秋？亲兄弟啊，名字倒是衬得很。”

程秋立刻挺起胸膛，下巴扬得高高的：“对！亲哥俩，以后还请老师多多关照！”

程越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太张扬。程秋却浑然不觉，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目光紧紧盯着老师手里的花名册。那本厚厚的册子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程越的目光落下去，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而紧挨着那行字的，正是程秋的名字。

两个名字挨得那样近，像是早就被刻在了一起，在阳光下，墨迹都透着几分暖意。

老师很快核对完信息，递给他们两套装订好的教材和一沓通知，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告栏：“去那边看看分班名单，高一（1）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边，记得下午两点来开班会。”

“谢谢老师！”程秋接过东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拉着程越往公告栏跑。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来看分班结果的新生。程秋个子高，踮着脚就能看见最上面的名单，他扫了一眼，立刻兴奋地朝程越喊：“哥！真的是一班！我们在一个班！”

程越被他拽着挤到前面，目光落在高一（1）班的名单上，程越和程秋的名字，果然并排写在中间的位置。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两个名字上，烫得人心里微微发热。

“太好了！”程秋激动得直跺脚，书包带子都晃悠起来，“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坐同桌了！我要跟老师申请，就坐靠窗的位置！”

程越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伸手，替程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的发丝软软的，带着阳光的温度。“别闹，”他低声说，“坐哪里得听老师安排。”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坐一起！”程秋梗着脖子，一脸的执拗，像只倔强的小狼崽。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程秋？你也在一班啊？”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梳着高马尾，发梢绑着淡蓝色的发圈，手里抱着一摞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是初中同校不同班的苏晓宁，以前运动会上和程秋一起参加过接力赛。

“晓宁？”程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么巧，你也在一班？”

“是啊，太有缘了！”苏晓宁走过来，目光在程越和程秋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说，“你们俩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的。”

程秋的脸微微发红，刚要说话，就被程越打断了：“好久不见，你也来报名？”

“嗯，刚领完书。”苏晓宁点点头，又指了指公告栏，“我看见你们的名字了，以后都是同学了，多多关照啊。”

三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嘴里还喊着程秋的名字。是程秋初中时的同班同学，看见他，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去校外的球场上打半场。

“哥，我去跟他们说几句话！”程秋冲程越挥挥手，转身就钻进了人群里。

程越看着他被男生们簇拥着的背影，少年的笑声清亮，隔着喧闹的人声都能传过来。苏晓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笑了：“程秋还是这么受欢迎啊，初中的时候就是班里的开心果，到了高中，怕是更受大家喜欢了。”

程越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程秋身上，没挪开。

阳光越来越盛，把公告栏的铁皮晒得发烫。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夏末的风里，带着青草和新书油墨的香气。程越站在人群里，看着不远处笑得眉眼弯弯的程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就像这个夏天的阳光，热烈又滚烫，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