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迟雨收到带项目方案的刻盘已经是九月四号。
最近的天气已经变得燥热,每天生活的第一主线是在不同的地方打开不同空调,调整到相同的26?。
只是今天的主线推进不太顺利,屋顶突然开始漏水,滴到排插上,吓得杜迟雨赶紧站起身去将排插抢救出水深火热。幸运的是排插没有被浸透,办公室内的电器没有短路,让她没有丢失任何重要信息的风险。
她站起身去找设计院总管,反馈办公室异常的状况。等待问题处理的间隙,她到隔壁齐九畹的办公室关注是否也存在漏水情况。
幸运的是,齐老师的办公室并没有被水漫金山,白素贞报复的对象只有她杜迟雨一个人。
齐老师最近去设计院外巡回开会,几个公司的人凑在一起头脑风暴修改整体设计方案,回设计院的时间少得可怜。
四处流窜的时间里,杜迟雨获悉是楼上的空调改道,没有处理好防水,刚好让楼下的她的办公室被水淹七军。她掏出手机给蒲泊江去信吐槽。
杜迟雨:‘你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吗?’
蒲泊江回复得很快。
W-蒲泊江:‘什么?’
杜迟雨:‘我的办公室被楼上空调漏出的水淹了。’
W-蒲泊江:‘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家换衣服?受凉感冒就不好了。’
杜迟雨:‘幸运就幸运在我的电脑没事,我也没事。’
W-蒲泊江:‘那就好。’
W-蒲泊江:‘晚上我需要去应酬,吴司长来看平潭公园的进度,不用等我回家吃饭。’
杜迟雨找到一个OK的表情包作为这场对话的结尾。
余下的时间她溜达到阳滋兰的办公室,刚好借用一下光驱。等她房间的漏水处理好,便可以将刻盘中的方案导入进自己的电脑中查看。
阳滋兰最近陷入咸鱼般的摆烂生活,她今年的kpi已经完成,不再给自己压力,每天五点准时下班,绝不多停留一分钟。杜迟雨有时候很羡慕阳滋兰这种心态,一点也不给自己压力。
带着从阳老师那讨口子得来的光驱,杜迟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漏水的情况得到缓解,不再有明显的水珠滴落。但她还是不太放心,连电脑带桌子搬离原本的位置,变成靠近门口,离漏水的地方远远的。
做完这一切热出一身汗,迎着空调吹出的徐徐凉风,终于可以开始看梧桐小筑的设计方案,或许叫悦府华庭更为合适。
方案就如同那几年流行的小区一般,林立的建筑楼房,有限的绿化,加上一个羽毛球与乒乓球合并的球场,半个篮球场,一个中央广场加间歇性喷泉,没有任何特别的新意。
杜迟雨甚至有种重新设计一个的冲动,但是这些都是蒲潋晴生前的心血,就这样稀里糊涂改掉太不尊重他人劳动成果。这份方案放在当年称得上优秀,能让蒲潋晴顶着与挚友绝交的项目,投入的心力又何止是工作。她不忍心,也不能够彻底抹杀属于蒲潋晴的努力。
杜迟雨挣扎一番,还是没有选择推翻重来,她感觉自己现在不应该继续死磕这份方案。沉默地坐会儿,将文档丢进自己的u盘下班回家。
六点的天还亮堂,天边的火烧云像是要将整片天都点燃,是一片的如火如荼。走出办公楼,最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还未褪去的独属于夏天的热浪。而这还只是个开始,第二关考验是坐进被暴晒一天的驾驶座,温度烫得光是将脚伸进去都要好几分钟心理建设。
设计院落成较早,没有地下停车场,车位都在路边,依靠参天的树木落下绿茵阻隔一部分热意,但是在天彻底热起来的九月份,这样的遮蔽聊胜于无。
这样的煎熬伴随着车内空调的运转渐渐旁落,余下独属于下班的惬意,以及远离杜迟雨很久的生活。她始终觉得,天气好的时候,人就应该多晒晒太阳,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办公室。不过这句话听听就好,不让她工作还不如杀了她,她就是这么的随机应变。
开着车抵达山水名邸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今天的蒲泊江看起来并不顺利,还没有到家,也没有给她发来任何信息。杜迟雨靠着蒲泊江拉着自己录入的指纹进入房间,突然有点冲动想要将屋子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阳光灿烂的日子实在适合清扫屋里屋外的垃圾。
于是蒲泊江回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杜迟雨拿着拖把正在拖地,额头往下滴落汗滴,衣服还是早上出门去上班那身,衣袖挽到手肘,梳在脑后的丸子头因为忙碌有点散开。早上杜迟雨还跟她说夏天太热,丸子头要成为她的常驻。
她走到杜迟雨身旁问:“怎么自己在做清洁,要不我找个阿姨?每天帮我们打扫房间,做做饭。”
杜迟雨从忙碌中难得抽空回蒲泊江:“暂时先不要吧,等我工作忙起来,应该没这么多时间投入生活,现在先体验一下。”
蒲泊江挽起衣袖,去厨房拿块抹布出来开始擦客厅的家具。放在落地窗前的钢琴除外,合上它的琴键已经有段时间,现在也没办法打开这架钢琴直接演奏,就算要使用也需要请专人来调音。
两人默契地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等到回房睡觉已经快要过了百年。
杜迟雨擦着头发走出房间自带的淋浴间,房间传来敲门声,她一手扶着毛巾,一手去开门,蒲泊江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头发简单擦干没有再往下滴水,但是有水顺着侧脸颊下滑。杜迟雨略一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蒲泊江迎着这样的目光开口:“我房间的空调坏了,能在你这歇一晚吗?”
“是吗?这么巧。”杜迟雨错开身位打算去隔壁一探究竟,被蒲泊江拉住手腕,贴着她手腕的手心传来灼热的温度,她没有转身笑着等蒲泊江开口。
“小雨,别欺负我了。”蒲泊江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杜迟雨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蒲泊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才是仗着我的喜欢一直欺负我,说好的我留在这里做客,这才三天。”
拉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带进怀里,带着潮意的头低下来,凑到她的颈间,与她带着水汽的发尾纠缠在一处,声音在耳边闷闷响起:“想到你就在隔壁,我睡不好。”
“是吗?让我看看。”,杜迟雨将身子往后仰,伸手去捧蒲泊江的脸,带着蒲泊江的脑袋左摇右晃,蒲泊江闭着眼任她施为,眼底确实有块隐隐的乌青,“这么粘人,我不在可怎么办呀。”
蒲泊江脱口而出:“吃安眠药和褪黑素。”
杜迟雨的动作停下来,端详着蒲泊江这张脸,确实还是曾经的模样,但是岁月也留下了独属于它的痕迹,眼袋、黑眼圈、变得不再如记忆中那般神采奕奕的瞳孔。
沉默的时间太久,蒲泊江睁开眼,眼底的疑惑在看见杜迟雨之时化开。杜迟雨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几乎快将她溺毙,她的眼神也柔和下来,与杜迟雨对视,不带**的接吻。
她的小雨成长得真的很快,快到已经能够表达很多爱给她。而她自己反而一再退步,需要步步为营,用很多迂回的办法告诉小雨她的想法。为了靠近小雨,她将项目串在一起,让小雨不得不在一个个项目中与她会面,打破小雨原本平静的生活。
杜迟雨笑着问:“我跟你吐槽院里的空调给你灵感了?”
蒲泊江不自在地靠近杜迟雨,又想将头埋起来,被杜迟雨的手温柔而坚定地阻止,让她看着自己:“劝我留下来第一天就在想怎么找借口了?”
“小雨。”蒲泊江的眼尾变得嫣红。
“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请求。你一向很会撒娇的,不是吗?”杜迟雨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地哄劝。
“想你陪我睡觉,没有你我睡不好……有你道晚安,我才好入眠……”蒲泊江虽然在说话,眼珠却在往别处瞟,不敢看向杜迟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表达这样直接的想法变成她的困难,她没办法再坦然地讲述,需要用很多的套路让事情走向自己需要的方向。她已经忘记很早以前呼风唤雨的感觉。
杜迟雨没有再阻止蒲泊江,主动捧着她的脸到自己面前,亲上她的嘴唇。环着她的手随着这个吻的深入渐渐搂紧她的腰身。
“你看,说出来没那么难,而我一向不会拒绝你。”
额头抵额头喘息的间隙,杜迟雨笑着开口。
蒲泊江侧头,亲亲杜迟雨的嘴角,贴着她轻声呢喃:“给我点时间。小雨。”
杜迟雨:“去床上睡觉吧,明天我搬去主卧。明天我要去学校上课,你送我去吧,不想自己开车。”
“好。”
蒲泊江应下,低头去找杜迟雨的嘴唇,在杜迟雨双手攀上她之时,顺势将她抱起来,边接吻边往房间里走。怀中的人身体滚烫,她带着怀中的人坐到床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被**焚烧。
屋外没下雨,属于她的雨落在她的怀里。
吻如同水一般带走身边的空气,缺氧的她不受控制去触摸这场雨,感受到雨在她的手中游走,感受到雨声变得潮湿。她感觉一直缺失的意义到现在才落在她的手中,而她却不得章法,胡乱地感受着,不得寸进。
只能继续去吻她。
“蒲泊江……”怀中的人不受控制开始轻哼。
她的手指开始加快,感受着怀中人的轻哼,像是在弹奏另一架钢琴。琴盖弥合下来,声音变得沉闷,她凑上去用吻打开。
“嗯……”
又泄出一个音符。
她轻轻唤她。
“小雨……”
“我想听……”
汗水从额角滑落。
屋内好像又下起来一场雨,水声越来越清晰。
“哈……”
钢琴的声音又加进来,混合着水声,像是一首独属于她的安眠曲。
在逐渐激昂的乐章里,迎来最后的**,钢琴落下最终音符。
“啊……”
在她的怀中变得紧绷,之后倒在她的身上,开始大口喘气。
平复半晌,随着渐渐平稳的呼吸,意识开始变得涣散,懒洋洋凑到她唇边落下个吻,轻声呢喃:“晚安……粘人精……”
她拥着她的小雨,躺进充满杜迟雨气息的被窝里,让她可以缩在自己怀中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澎湃的心绪让她睡不着,看向窗外,天空像洗过一般,星子罗列横呈,月光就像一杯水。
北极星旁边有颗不被肉眼所见的星星——勾陈。
她被如水的月光定身,是属于小雨的勾陈。
她将怀中的人揽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小雨的身体,彻底被她的小雨遮盖住,两个人又只占据一半床,像是回到青禾农场那张窄床上,只有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才能睡下。
“晚安,小雨。”
低下头,轻吻小雨的额头,顺势将自己的头埋入小雨的颈间。
呼气,吸气,好像自己也变成小雨的一部分,拥有同样的气味,分享同一具身体。
月光就像一杯水,属于她的雨落在里面,而她愿意溺毙在这场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