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青天律》第八条:诸人死鬼妄入生人夢寐,見形作怪者,处斩。因而婬亂者,分形。
《女青天律》第十三条:诸正神虽不为生民之害,而变形作怪,弄影喚人者,针决,流九千里。因而惊人者,分形。
磬桓作为北地道观代表,被邀请参加秋收祭。
陆吾在马车上捏着秋收祭请柬,轻轻翻阅。
秋收祭是南方祭祀,往往在每年十月初,北地怎会有此习俗?陆吾看了看请柬中的落款,落款人姓罗,这个姓氏在南方多见。
“此人乃建朝之处从荆南携家眷逃难至此。”磬桓忽然开口,陆吾抬头看他,磬桓身着常服,眉眼低垂,神情平淡。
“罗员外父亲曾在娘娘庙借住多年,香火情深厚,故每年秋收祭都会邀请娘娘庙观主到场观礼。”
十月的天气早晚凉,中午热,陆吾微微敞开胸口,一丝黑线露出衣领,再多便不得见。
磬桓衣着整齐,但朴素得很,看不出是皇子身份。陆吾掀开帘子往外看,从北地娘娘山出来,一直穿过北城,走了一段荒无人烟的破烂官道,大约三日功夫才瞧见些许绿茵。
陆吾极目望去,有些惊讶:“那是粟米?”
磬桓并不吃惊,“罗家就是靠种植粟米的技术在北地站稳脚跟。如今家族壮大,你瞧见的大约都是罗家的地。”
那真是好大一片地。
陆吾轻声哼唱:“当~了(liao)~贵~人~便~霸~了(liao)~田~产~”
磬桓侧目,这是京中一段戏曲,陆吾微微垂目含笑,嘲讽之情从眼尾溢出。
马车行进不多时,陆吾耳中忽闻女子哭声。
“......娘的儿啊~你快回来吧~”
“柱儿,娘没了你可怎么活呀......”
“柱儿你快醒醒看看娘吧......”
“我的儿啊......”
哭声凄惨至极,声音嘶哑尖锐,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陆吾道:“刀手,前面怎么了?”
磬桓掀开门帘,刀手停下马车回禀:“陆大人,前面山坡上有个妇人在哭。”
陆吾探出头去,只见三五米远处,一座矮小山坡上跪倒了一个妇人,哭声断断续续,好不伤心。
她身旁有二三人攀扯着她,似乎怕她失足掉下来,口中劝慰着什么。
磬桓与陆吾下了车,事实上此地已经是罗家村,前头有物品拦路,他们不得不下车。
二人正打算上去看看,罗家村奔出来一大阵村民。领头那位村民家中许是富户,穿着打扮华丽得很,神情焦急,指挥着人群道:“快,上去把罗二家的带下来,不能让她寻死。”
“里正,看不住啊!一转身就跑来此地,说是她儿子魂就在上山。”村民担心并着怨气,忍不住抱怨。
罗里正也是无奈,但总不能看着村民寻死觅活,赶紧催促着道:“不管如何,先把人弄下来再说。找个郎中给治治。”
“怎么没找?附近郎中都找遍了,她儿子依旧不醒神不说不吃不喝的,找了郎中完全无用。”
已经有村民上山去拉扯那妇人,山坡下有几个妇人七嘴八舌地说话。磬桓和陆吾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大约就是这妇人家有一子,无故失魂,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妇人疑心儿子在山上丢了魂,日日来此哭泣喊魂。
陆吾与磬桓对视一眼,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