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无人,陆吾与磬桓悄悄来到罗二家中,棚屋根本不能阻挡任何声音,所以陆吾和磬桓毫无阻碍地听到了罗二家的说话声。
“若想救你儿子,除了祭神别无他法。届时官将首出行,便可去除你儿子身上的祸害,救得一命。”
“道长,我们也想,可里正不允呐!更何况,我听说今年没有将首游行?”
“哼,你们里正心术不正,自然不允。老道保证,今年定有将首出行,若不能见神,老道也别无他法。”
一听这声音,陆吾便知此人是那怪状老道。陆吾从棚屋的缝隙中向内窥探,只见棚屋中妇人跪地,男人站着,老道坐在木凳上,痴儿被绑住手脚,塞住喉咙,赤红双目死死盯着众人。
他看见了陆吾。
痴儿双眼瞪大,发出威胁地恐吓声,呜呜叫着,可因为嘴巴被塞住,无法说话,众人只以为痴儿又犯了病。
罗二再也忍不住,狠狠跺脚道:“拼了!大不了不在罗家村住,明日我们把儿子藏在村口,届时游神定要从村口过,到时候把儿子推出来,定能看见游神。”
磬桓拉住陆吾,摇头示意。
最终二人悄悄退走。
“怎么样?”陆吾回到住处,低声问。
磬桓点点头,“既失魂又被邪祟上身。”
“那可有救?”
“有救,那道人说得没错,官将首出行,只杀不渡,一旦碰上,绝不可能逃脱。”磬桓说得斩钉截铁,“只不知老道如何请动,毕竟......”
毕竟什么磬桓没有再说下去。
陆吾在屋内踱步一圈,而后道:“里正请你去清道也是要清扫障碍的意思,明日我与你一同去,将那痴儿藏起来,看看再说。”
磬桓没有拒绝。
陆吾推开窗,吹了个口哨,剑手悄无声息出现。
陆吾写了张字条递给他道:“送给那老道。”
“是!”
陆吾要他天明之前,将痴儿藏好,否则陆吾等人便不好做手脚了。
陆吾回头,磬桓已经脱了外袍打算睡下,他合上窗道:“里正恐怕以此道为生,不知吃了多少人家田产。”
住处狭小,陆吾只能与磬桓同榻而眠。
一夜无话,次日天不亮里正便来了,陆吾与磬桓刚刚起床。
里正小声敲门:“林道长,您起了吗?”
磬桓打开门:“罗里正,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罗里正笑容可掬,身后跟着两个仆人,一人手拿笤帚清水,一人手捧香烛红线。
“那就走吧。”罗里正打头,见磬桓带着陆吾也没说什么,转身便朝外走。
天色昏暗,里正领着众人来到村口处,从大榕树开始做清扫。
磬桓将昨夜写好的红纸贴在榕树上,朗声道:“罗村游神,诸邪退避!”
仆人紧接着便舀了一瓢清水洒在地上,用笤帚扫过,清除一片杂物。另一仆人做了个树桩,拴上红绳,红绳上坠着一枚细小铃铛,叮铃叮铃响得清脆。
陆吾心神恍惚了一霎,很快回神,便见磬桓正回头看他,目中似有担心。陆吾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两侧都开始布置,红纸贴到一处,磬桓便要念叨一声,声音清朗干净,闻之愉悦。
铃铛渐渐挂满了村中大路,不知从何时起,村中起了雾气。
白茫茫的雾气渐渐上浮,红绳铃铛被雾气遮住,只能听见细微的铃音,看不见红线位置。
罗里正惊疑不定,似乎第一次碰见这种状况,立刻抬头看磬桓:“林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