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闪神之际,被这孩子偷到空隙,往后门一钻便逃,陆吾在想找,却已然找不见他。
“陆吾?”
陆吾回头,磬桓正站在祠堂拐角处,皱着眉看他,手中还提着刚刚画线的白色颜料。
陆吾笑了笑:“林中君法坛画完了?”
磬桓不发一语,快步走上前,猝不及防拉开陆吾衣领,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陆吾低头,胸口的黑线又蔓延上来。
磬桓沉声问:“你碰见了什么?”
陆吾撇开磬桓地手,拢好衣领道:“我碰见了罗二家的儿子。”
“他?”磬桓皱着眉,面沉如水。
“这个秋收祭,恐怕不简单。”陆吾眼神落在地上那具稻草人身上,磬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骤变。
陆吾抬起头道:“林中君,你是头一次参加秋收祭?”
“是。”磬桓正准备说什么,却又有一人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罗里正慌张的声音陡然插进来,“你们在祠堂做什么?”
磬桓伸手将他拦住,冷冷问:“罗里正,你的祠堂里,为什么会有人皮?”
“人皮?”罗里正吃惊,进而看到地上的稻草人,恍然大悟道,“林中君是说这个?”
罗里正将地上的稻草人捡起来,抖了抖,道:“林中君误会了,这不是人皮,这是猪皮,做成稻草人,专门是为了这个神像做身体用的。”
“你瞧。”罗里正将稻草人的脖颈插进神像某处,整个神像就站起来了。
磬桓将信将疑,陆吾却笑道:“不好意思罗里正,是我们少见多怪。咱们出去吧。”
罗里正将稻草人放下,迟疑着盯着二人,陆吾洒脱,甩甩手便走了,磬桓瞥了一眼那个稻草人,不再多说。
罗里正看着这二人离开,抹了把头顶的冷汗。
秋收祭各家各户准备祭神的供品,从祠堂出来,陆吾便看到许多妇人围在村中央,七嘴八舌地说话,每个人都捧着食盒,有男子端着板凳桌椅,又有孩童举着碗筷酒杯,一群人不知在摆什么。
“你们家准备了什么祭神?”
“还是老几样,糕,猪,鸡等。”
“我们准备了米酒,你闻闻,香不香?”
场景热闹得很,祭坛已经搭好了,供桌摆在祭坛前面。
磬桓走在陆吾身侧,陆吾道:“那个孩子蹲在神像前,行动矫捷,完全不像失魂之人。”
磬桓皱眉,目光落在他身上衣物破洞处,若有所思。两人从人群中穿过,他沉默了很久才道:“《女青天律》中记载:诸人死鬼妄入生人夢寐,見形作怪者,处斩。因而婬亂者,分形。如果那个孩子真被某些鬼物寄身,一旦他见了正神,恐怕只会立即暴毙。”
陆吾见他说得振振有词,便笑道:“林中君,说得好像你便是执刑者似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书中所载恐不能当真。再说了,都说有神,又有几人见过?你自己不是说,真神不降么?”
磬桓瞥了他一眼,不做解释。
陆吾回到住处,忽问:“既然那个孩子情状有异,不能见神,那后日秋收祭开始时游神,他是否需要回避?”
磬桓他推开房门,周围有几个其他信奉的道人向二人施礼,微笑离开。
磬桓还了一礼,这才回答:“理论上是需要的。但秋收祭没有真神。”
陆吾挑眉,六皇叔装神棍挺像那么回事。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吗?”陆吾状似无意问。
磬桓转身,定定看着他,陆吾唇角含笑,姿态风流。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