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祭前两日,磬桓被里正请去给罗家村摆供坛。按理说,不同信仰不能插手罗家村的祭祀,可磬桓是个例外,因为他身份与众不同,住下第二日,本地县丞便已到访罗家村。
陆吾随同磬桓在村子中央,找了个高处,随意打量周围。
这里很靠近罗家村祠堂,按理说祠堂应该修在村子偏僻处,可罗家村却将祠堂修在了来往大路上,前后贯通,平日里人来人往,没有限制。
陆吾坐在树上,这里正可以看见祠堂内部。巨大的门洞像个怪物张大了嘴,里面参差不齐摆着各种牌位,空闲处塞满了神像,各色装饰奇怪的神相收拢在一处,都被红布挡住头部。乍一看去就像一群怪物坐在其中,垂涎欲滴看着外面。
祠堂中散发着陈腐之气,与檀香味混在一起,看一眼都觉得沉闷喘不过气。
陆吾挪开视线,磬桓穿着蓝色道袍,发带飘在胸前,白皙地皮肤在阳光下反光,他正在摆坛。临时搭建的祭坛并不大,是个圆形,上面画着白线,看样子像是某个神像的神位。祭坛前设有供桌,香炉彩纸等物摆在上头。
围观的人非常多,最近几日周围几个村落的村民也赶了过来,他们对磬桓的祭坛评头论足。
“哎呀这摆得不对,应该朝那个方向!”
“我看他画得位置便不对,哪是那么画的?”
“准备的香烛似乎质量不太好,怎地一股草味?”
趁着人群被磬桓吸引,陆吾跳下树,溜达到祠堂中逡巡一圈,却未找到老道扛着的神像,但他发现了另一桩怪事。
罗二家的痴儿不知怎么来到了祠堂。
陆吾脚下无声走到痴儿身旁,只见他蹲在地上,对着一个矮矮地、只有头的造像,发出痴痴声。
他在祠堂背面,无人发现,也不知何时到来。
陆吾居高临下盯着他,整座祠堂黑暗得紧,仿佛要将这痴儿吞进肚中。
“你在做什么?”
痴儿倏然回头,一闪而逝的恶毒袒露在陆吾面前!
“呵......呵......是你!”
陆吾挑眉,“你认识我?”
痴儿的表情不仅不痴傻,甚至恶意满满,面容因情绪过分外露而扭曲,形如恶鬼。
“滚!”痴儿发出完全不似孩童的声音,阴翳地视线紧紧盯着他,血红地眼珠突出眼眶,人瘦脱了像,肚子却大如簸箕。他蹲在地上,像只□□。
陆吾看出他似乎想遮掩什么,冷笑着看向痴儿身后,那是......
那是村口的彩绘神像头!
只有头,没有身子,双目空洞,笑容诡异。
而这神像头旁,正放着一具童尸。
陆吾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稻草人。皮上血液早已发黑,显然是被剥皮多时。
痴儿忽然暴起,眨眼间冲向陆吾,陆吾一个侧身避开,痴儿倒转身体,腰部扭曲到不可思议地角度,生生探出双手,黑褐色地指甲瞬间戳破了陆吾的上衣。
这孩子完全不对劲,陆吾皱着眉避开他,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