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药的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柳娇娇手上那柄大名鼎鼎的“尚方宝剑”上——但凡还有眼睛,眼睛还能视物,就不难认出那是定北侯府上御赐的宝剑,也是斩下了皇帝亲信“萧迅羽二世”的那支剑。
观书手持宝剑,满身鲜血淋漓,犹如地狱罗刹的模样犹在眼前,那道桀骜不驯的身影镌刻在众人脑海中,逐渐和不远处的身影重叠。只不过柳娇娇不是“柳如烟”,她做不到像自己那个一无所有的妹妹那样了无牵挂,拿着剑大义凛然。
她尖叫着把手上的剑丢了出去,正正好落在白药早些时候丢出去的那支银簪旁,二者平行着躺在暗处,隐隐约约现出点光。
“这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柳娇娇像是大梦初醒般娇弱倒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长公主殿下?皇上?皇后?康王殿下?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该本宫问你!”李长乐看着她这副装疯卖傻的样子,眉头紧皱,面沉如墨,“不知我们高贵的定北侯夫人怎么会提着剑跑到了我的营帐来,还把我这床铺砍成这副样子!!!”
提起床铺,李长乐的声调陡然升高,众人的视线也随着高昂的声调移向了一旁沉寂的“案发现场”——除去散落在地上纷乱的帐幔碎片,床边木屑堆积,床褥锦被也被砍坏,上面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用多说,经典的命案现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床上没有尸体。
白药在下床前特地把观书挪进了床铺内侧,在药物作用下,她仍睡得香甜。
触目惊心的惨案场景看得人倒吸一口凉气,李长宁踉跄着后退两步,怯懦地躲到了皇后身后。可怜我们皇后,身型单薄,还要想法子护着身后那一头废物,“殿下,我看柳夫人这副样子倒不像假的,这件事还是彻查下去比较好,臣妾也是为了殿下您的安全着想。殿下虽然素来以仁爱治天下,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了柳夫人背后的歹人!还请……”
皇后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堆,李长乐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本宫清楚,柳娇娇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此事本宫定会彻查清楚。傅谨年,就先把你家夫人带回去吧!”
“遵命!”傅谨年在李长兴身后站着,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就把柳娇娇千刀万剐。当着那么多皇亲面前丢了脸,他现在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冰莲找不见,不知到现在是死是活,柳娇娇也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主。只能咬紧后槽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拽着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出了公主帐外。
白药跪坐在地,左手依旧紧紧地扣着李长乐的手腕,她指尖微动,李长乐猛地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那些假装懦弱的脸,“事情解决了,天也不早了,不如都早些睡下,明早接着冬猎?”
“是。”皇后低眉顺眼地应下,拉着满眼不服的李长宁快步离开。
李长兴却一步未动,支愣着病体倔强地看着威严的长公主,“长姐!”
“何事?”李长乐冷冰冰地回道,转过头垂眸看向身下乖巧的白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李长兴。
“白药他是我的人!”李长兴难得这样中气十足地开口,只是说完身子又不住地抖起来,血已经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几滴,可他依旧倔强地抿着嘴,把自己脆弱的小身板儿挺地笔直,擦去嘴角的血迹,不卑不亢地注视着长公主冷漠的背影。
“我知道。”李长乐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把李长兴方才所有的准备都击溃,白药也顺着她的身子攀上了她的肩头,歪着脑袋挑衅似的看向自己过去的旧主子,“白药都告诉我了,他是你精心挑选的礼物,准备在我生辰时送到我手上。不过茗贵妃一死,你怕日长梦多,又改变了主意,提前把他送了过来。这么一说,我还要感谢你,把他调教地如此可人。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提就是了!”
李长乐依然背对着李长兴,他只能看见白药嘴角得意的笑,那笑容实在是太过刺眼,李长兴只能垂下眼,暂避他的锋芒,“赏赐?臣弟要什么都可以吗?”他语调低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抬起眼直直地看着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姐。
“赏赐嘛,不过就是什么金玉珠宝、绫罗绸缎,你想要什么都尽管开口。”话说到这里,李长乐才终于回过头,施舍似的看了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好弟弟一眼,“我知道你身子骨向来差,就是现在开口要一个太医院的太医,也无可厚非!”
“臣弟不要这些……”李长兴咬着唇,艰难地朝着李长乐走了几步,“臣弟——臣弟只要‘柳如烟’!只要她一个人!”
“柳如烟?”李长乐垂眸静静地反复咀嚼着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松开手,任凭白药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没了这副人形“镣铐”,李长乐轻快地转过身,几步便逼近李长兴身前,“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认识她!”
“是吗?那还劳烦长公主教一教臣弟,我究竟为何没资格认识她?”李长兴寸步不让,铁了心要跟李长乐斗上一斗,“再者说,我拿一个白药换你身边一个‘柳如烟’,这笔生意也不亏!”
“……你太贪心了!”李长乐看着李长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它在烛火中闪耀出夺目的火彩,“你的贪心会把你自己害死的!”
说完,她看着那双眸子里的火焰愈发高涨,几乎要演变成一片火海,下一秒,一阵焦糊味呛进鼻腔。李长乐掩鼻退后两步,看着李长兴手忙脚乱地冲出营帐,“发生了什么?”
白药缓缓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支燃烧着的蜡烛,笑着回过头看向李长乐,“殿下您跟他这个废人多说什么!”
他拢了拢衣领,慢慢走回床边,将那支蜡烛归于原位。
“你倒是聪明!”李长乐看着白药的背影——在摇摆的烛火间,单薄衣衫下劲瘦腰肢更加显眼,“如烟对你评价如何?”
那些暧昧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痕迹明晃晃地照进她眼里,可观书依旧睡得很沉。
“好的不能再好了,殿下!”白药笑着转过身,乖巧地蹲在李长乐脚边,抬起她的手摸上自己的锁骨,“我不会害她的,殿下尽管放心!”
“那她怎么睡了那么久?”观书睡在床铺内侧,李长乐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冰凉的眼神扫视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所过之处都悄无声息地镀上一层薄粉,“柳娇娇这么闹也没醒!”
原来只是顾忌这个?那不是分分钟能给你找出一百个理由!
白药眼珠子一转,目光和李长乐落在同一处,“那柳娇娇是何许人也,殿下您也清楚。若是让她们正面交锋,如烟只恐怕凶多吉少!”
“所以你给她下了点药?”李长乐也是个聪明人,几乎只在瞬间就听出了白药的话外之音。
“我只是想她睡得好一点,也犯不上下什么药。”白药将胳膊横在李长乐膝盖上,顺势侧坐在地,倚着她的膝头讲几句贴合情景的“体己话”,“殿下~我们的任务可能会有冲突,但对于她,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都希望她能在被围剿的环境下能够安全的、开心的生活!
你说,是不是?”
白药说着,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轻微压力——不用看也知道,是李长乐。她伸手轻抚过白药乌黑柔顺的秀发,拈起一缕在指尖把玩,“你最好是。药效有多久?”
“大概到子时。”白药依旧乖顺,状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缓缓回头看向李长乐,中衣自肩头滑落,又是漏出一大片白粉交织的肌肤,“殿下,今晚……”
“等我去商城买个床。”面对白药刻意的“勾引”,李长乐倒是不为所动,“你今晚睡那边的榻上。”
“可是殿下……”
白药欲言又止,可李长乐没心情理会他的小心思,抬脚踩在床边,伸手去够躺在床上的观书,连人带被子一齐抱在手里,“你要是没事就闪一边去!”
“啊?”白药还没来得及读一读李长乐的心思,就被她抬脚踹到了一边,眨眼间金光闪过,一张全新的雕花大床边出现在眼前,“殿下,冬猎应该用不上这么好的道具吧!”她拍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起身走到床边,拦下李长乐的动作,“我拿积分和你换怎么样?”
“什么意思?”李长乐停下手上的动作,抱着观书的胳膊朝上掂了掂,不耐烦地看向这个笑得高深莫测的女人。
她又在搞什么花招?不知道我抱着如烟也很累的吗?
“就是说,你这个床花了多少积分我私下补给你,然后这个床归我,我再去我的商城买一张更适合现在这个情形的,怎么样?”白药靠着床架,歪着脑袋看着李长乐,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你的衣服!”李长乐倒是看不惯她这副狐狸精的妖媚模样,眉间的嫌弃几乎是压都压不住,“我花了钱,东西归你,哪有这样的道理?”
“三倍积分。”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