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小盘中,小蛋糕的造型做得别出心裁,像一枚雕刻的艺术品。
色泽红润的车厘子镶嵌在细腻奶油上,周边点缀着巧克力碎末。
男生大多不怎么喜欢吃甜食,陆寒之只是见图片拍得好看,随手点的。
见慕夏两眼发光的样子,应该是挺合她心意。
用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蛋糕松软甜而不腻,车厘子的酸甜和巧克力的香脆在舌尖上蔓延,慕夏非常享受地点头嗯嗯了两声。
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笑着问陆寒之:“你要不要尝尝?”
陆寒之盯着她嘴唇上还未舔干净的白色奶油,摇了摇头。
他不吃,正好她可以一个人享受。
只是这甜点也没办法堵住她的嘴,吃到一半,慕夏又莫名来了一句:“看来经常跟女朋友出去约会挺有经验啊,连点的甜品都这么有水平。”
陆寒之眉心一跳,他还真是奇了怪了:“看来我今天非得有个女朋友不可了?”
慕夏巧妙追问:“你没有吗?”
陆寒之慢条斯理地摸着怀里的小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不答反问:“谁规定非得有女朋友才会点甜品?”
慕夏调皮:“那就是有男朋友?”
“.........”
陆寒之快要被她气笑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么幼稚的问题:“我没跟女生约过会,更不可能和男生,这点取向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慕夏故意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反应极快地说:“你现在不就是跟女生在约会?”
陆寒之一顿。
慕夏笑着指了指她自己,一脸天真无邪地说:“我不是女生嘛?”
陆寒之随即笑出一声,淡道:“你算什么女生,顶多是个小妹妹。”
慕夏脸上的笑容当即一僵,嘴里的蛋糕突然也觉得不甜了。
陆寒之见她脸色有变,随口一问:“怎么?”
慕夏很快恢复了神色,嘴上不甚在意地答着“没什么”,心里却骂了一句:去他妈的小妹妹,我有那么多哥哥,谁要做你的小妹妹!
骂完还不舒坦,趁着陆寒之低头逗猫的时候,又暗暗白了他一眼。
**
晚上在山脚的农家乐吃烤全羊,少数服从多数的选择。
可惜慕夏没有嘴福,吃不来羊肉的味道,董宜剑马上让服务员安排了当地的土鸡火锅。
“早知道你不吃羊肉,我们就换一家了。”董宜剑因为没提前考虑到这个问题,有点自责。
慕夏赶紧表示没有关系:“大家喜欢就行,这不还有其它好吃的菜,又不是非吃羊肉不可。”
董宜剑笑了笑:“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我喜欢吃的那就有点多了。”慕夏夹了块脆骨,咬的嘎嘣脆:“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烤鱼店,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们去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董宜剑问:“你喜欢吃鱼啊?”
慕夏:“烤鱼,酸菜鱼,红烧鱼,清蒸鱼我都喜欢。”
“都说喜欢吃鱼的人聪明,果不其然,难怪你这么聪明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有点飘了。”
说完,她自己先哈哈一笑,引得大家都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一旁的慕承文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接起了话题,对大家吹起一阵彩虹屁:“论起聪明,我们可比不上你们。在座的哥哥们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真正意义上的祖国未来栋梁。我们嘛,将来还要靠在你们的庇护下才能安稳的在社会上混口饭吃。所以,小弟敬各位哥哥一杯!”
慕夏对他投去刮目相看的目光,不可置信的赞许道:“今天出息了,真不敢相信这话能从你这张从来没吐出过象牙的嘴里说出来。”
“...........”
慕承文瞪她一眼。
随即又引得全桌人一阵大笑。
晚饭结束后,大家便要告别,各自准备回家过年,要明年才能见了。
等网约车的时候,董宜剑过来找到慕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礼品袋子递给她:“上次太仓促了,这个,当作是我们结拜的小礼物,你要不嫌弃就收下吧。”
慕夏看一眼盒子上的包装,是某个知名的港金品牌,她立刻幽默的推辞道:“没看出来小董哥哥你是个小富公啊,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董宜剑硬塞到她手里:“没有你想的那么贵重,就是一个小玩意儿,不信你问你小陆哥,是他帮我一起挑的,真的就是一个小玩意儿。”
慕夏顿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寒之。
被点名的陆寒之,听见这边提到他的名字,也正好朝他们看过来。
慕夏手里拿着这个红色的小袋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董宜剑怕她有心理负担,还在努力劝她:“你要是觉得贵重而不收,我都要羞愧难当了。小董哥现在没啥能力,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将来如果有了收入,再给你补个像样点的。”
一旁的慕承斌开口对她道:“你小董哥哥一番心意就收下吧,不收他反而会觉得是咱看不上了。”
盛情难却,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但慕夏心里清楚,这样一份礼,对于现在还是在校学生得他们来讲,确实是有点过于隆重了,于是不容分说地商量:“那先说好,回头我也要给你送一份。到时候你可不准拒绝。”
董宜剑一愣,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一口答应:“绝对没问题。”
几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上了车后,慕夏忍不住好奇,掏出盒子想瞧瞧是什么宝贝。
包装刚拆开,被慕承文先抢了过去,拿起在半空晃了晃。
是一枚纯金的生肖吊坠,小飞马造型十分可爱,慕夏双眼一亮。
她从慕承文手里抢夺:“还给我!”
慕承文阴阳怪气地一哼:“瞧把你稀罕的,难道我没给你送过礼物吗,怎么不见你这么宝贝。”
慕夏拿在手上左看看又看看,还往自己脖子上比划比划:“那不一样。”
慕承文:“哪里不一样?”
因为这是陆寒之帮董宜剑给她挑选的。
但这话她只能在肚子里想想,谁也不能告诉。
“因为这是小董哥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很有纪念意义。”
慕承文呵呵冷笑:“结拜了个异姓哥哥,我们这些亲哥就啥也不是了!”
如果换做平常,慕夏肯定要跟他斗嘴几句。
但这会儿她沉浸在收新礼物的喜悦当中,便懒得跟慕承文一般计较了。
只是上一秒还有些暗自欣喜,下一秒想到陆寒之那句只当她是个小妹妹,又有点沮丧起来。
慕承文奇怪她今天怎么没跟他争个你死我活,回头瞧见她拿着那枚小飞马吊坠歪在座椅里心不在焉地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我说——”
慕夏大眼珠子斜过去看他。
慕承文讽刺道:“装什么深沉忧郁呢?”
慕夏反手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右脸上。
虽然陆寒之的话给她造成了短暂的小阴霾,但她很快便自我开导成功。
来日方长,现在又不能代表未来,何必提前内耗,为还没成定局的事情烦恼。
于是她很快便把这一点不愉快的事情抛诸了脑后。
她原本以为,年前聚完了会,这次爬山应该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见面了。
结果才过了两天,竟然还有一个意外惊喜。
那天下午,慕承斌突然给她打电话:“你不是说喜欢吃鱼么?今天晚上我准备跟董宜剑他们去吃你说的你们学校附近那家很好吃的烤鱼,你要不要来?”
慕夏奇怪:“小董哥他们不是回家过年了,还没走啊?”
慕承斌说:“他跟陆寒之只抢到了腊月二十八的高铁票,反正在学校里没事,我今天喊他们出来玩。”
陆寒之也在?
电话那边有一些小杂音,慕夏问:“你们在玩什么?”
慕承斌:“打台球。”
慕夏立刻从小吊床里坐了起来:“我要来!”
正好今天慕承文出去跟同学玩了,没有赶路人。
慕夏跑回房间,用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直接打车去了台球室。
昏暗的台球室里,暖黄灯光斜斜打在墨绿色台面上,球杆与球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吧台的音乐声,慵懒又带着几分暧昧。
唯一的缺点,就是里面烟味太浓,慕夏推门进去后,有些不适地咳嗽了两声。
球台几乎全部被占满了,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三哥他们。
在他们的台球桌旁,还站着几位围观的观众。
董宜剑倚在球台边,手指夹着台球杆,正准备击球。
平时经常练习射击,玩台球对他们来说非常有优势,尤其是精准度,稳定性和心理素质这一块,要比普通人强一大截。
慕夏安静地欣赏了一会,看着他一连进了好几个,没忍住为他鼓了鼓掌。
董宜剑抬头看她一眼,回以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掌声干扰了他,下一个球不小心失手了。
其实也挺正常,毕竟台球跟射击也不完全一样,母球走位和全局战术是射击练不出来的,术业还是得有专攻。
他失手了,该对手上场。
陆寒之侧身立在球台前,微微俯身,下颌线绷得笔直,冷白的指尖稳稳扣住球杆。
他左眼微眯,右眼瞄准杆头,视线如激光一般精准瞄准目标球。
手腕后拉,蓄力,出杆干脆利落。
“啪” 的一声脆响,白球如离弦之箭,精准撞上目标球,落入袋中。
他起身绕台而行,注意力放在球台之上,寻找下一个目标。
每一次俯身都姿态利落,击球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台面上剩余的彩球接连落袋,那颗白球仿佛被他赋予灵魂,走位精准,直到最后一颗黑八稳稳入袋。
周围的人为他鼓起了掌声,慕夏也非常捧场的用力拍了拍手。
一局结束,该慕承斌换董宜剑上场了。
慕夏坐在卡座里安静的观摩完几局,有输有赢,几人轮番上场。
甚至有一场,他们还邀请了围观群众跟他们打了一局。
慕夏百无聊赖地晃悠着腿,等眼下的这一局结束以后,她终于坐不住了,走上前,对几个大男孩嘟囔道:“为什么要把我晾在一边?我都坐这么久了,也没人邀请我!”
董宜剑挑眉,笑着打趣:“怎么,你也会打?”
陆寒之也侧过脸,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显然没把她会打台球联系起来。
慕夏瞬间来了精神,走到球台边,拿起一根球杆掂了掂,微微昂起下巴,语气傲娇又笃定道:“说不定,打得比你们还要好!”
不管行不行,气势必须先给足!
慕夏甚至狂妄地下赌注:“你们三个一起上,如果我赢了,你们一人给我发个小红包!”
既然小妹妹想玩,那就陪她玩一局,混个时间,免得说几个大哥哥冷落了她。
重开一局。
慕承斌率先开球,反正是闹着玩,假模意思进了一颗,然后交杆给董宜剑。
董宜剑接力进了一颗,轮到了陆寒之,随意地打了两杆,留了一桌子球给慕夏慢慢玩。
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
慕夏还是挺有竞赛精神的,立刻端正态度收敛了平日的跳脱,还假模假样脱了外套,撸起袖子,露出纤细得手腕。
她拿着球杆,眼神亮晶晶地扫视台面,绕着台球转了大半圈,像只小狐狸一样得寻找到自己得猎物。
她持杆俯身,膝盖微曲,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
微屏呼吸,注意力集中在视线的球端,找准时机,利落出杆,杆头轻巧地触碰白球,手腕稍稍一抖。
白球没有沿着直线冲出,而是先碰到了桌边,在墨绿色的球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完美绕开障碍球,精准地撞上目标球。
“咚” 的一声,目标球落袋,白球也稳稳停在了洞口不远处。
陆寒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凝固,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眼中略带惊讶。
董宜剑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噙着笑意。
慕承斌更是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己的妹妹,竟然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慕夏打完一杆,并没有停顿,而是脚步轻盈地绕着球台移动,继续找目标出击。
她每一次出杆都稳准狠,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就连室内的音乐,在这时也恰到好处的换成了更富激情的节奏。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桌台上的球一颗接着一颗落入袋中,母球仿佛被她精准操控了一般,每一杆都走位丝滑,直到最后全部清台。
还没等旁边三个人反应过来,一杆清台的少女直起身,得意地杨了杨下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沉稳,眼底满是狡黠与灵动:“怎么样?愿赌服输不?”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意外到仿佛哑巴了一般。
慕承斌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自己妹妹隐藏了这么优秀的一项技能,他竟然还有点小骄傲。
董宜剑则笑着鼓掌,眼神里满是欣赏,这场台球,不仅让她大放异彩,更让他们几个人对她有点儿刮目相看。
慕夏放下球杆,走到他们面前,忽然严肃了一下表情,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骄傲使人落后!我二伯平时怎么教你们得?”
她还掷地有声地“啊”了一声,然后背着手从他们跟前慢慢走过,颇有点教练范儿给他们训斥起来了:“不要轻敌,不要轻敌!难道他没给你们讲过吗,怎么就是记不住?!”
“.........”
她正好走到陆寒之面前,抬起头,故意端着一张认真脸,模仿二伯平时训她和慕承文的口吻,特意点名道:“尤其是你,还三项全能第一,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女生!三十六计的第三十一计是什么,是不是不记得了?!”
他们肯定熟读过兵法,自然记得很清楚。
陆寒之没想太多,完全是顺口一答:“美人计。”
“........”
旁边两个男孩子同时扭头看向了他们,微微张着嘴,脸上的表情默契的表达着:这不对吧?
董宜剑和慕承斌心想:我们难道不是大意失荆州吗?怎么就美人计了?
慕夏:因为你们对我这个美人太大意了,轻视我这个美女敌人才导致你们失了荆州。
陆寒之:明明没道理的解释为什么又有种有道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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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