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第4章 他身上有股血腥味

高三上学期进程过半，天气渐凉。

星期五同学们期待放假情绪高涨一点很正常，可这情况持续太久，每次课间都吵得不行。

谢瑞安好奇之际，胡曼文就凑过来了。

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双眼放光。

“瑞安，后天有剧组来我们学校附近取景拍戏耶！听说沈临风也要来。”

谢瑞安恍然大悟：“原来是有明星要来啊，怪不得今天大家那么激动呢。”

胡曼文重重地点点头，坐在她身边，悄悄拿出手机。

“知道你不关注娱乐圈，肯定不知到沈临风是谁吧，我给你看看。”说着她飞快在手机上搜索起来：“长得可帅了，我还买过他海报呢。”

随着屏幕上的人物亮起，谢瑞安也好奇地凑过头去看。

那是一个粉丝视角沈临风走路的视频，视频里的人身高腿长，头小脸小。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黑色微卷头发下是一双自带全包眼线的上挑眼，干净清爽但魅力十足。

谢瑞安承认，这人确实长得好看。

“嘿嘿嘿，帅吧！”

胡曼文拉着谢瑞安胳膊摇来摇去：“后天月中，反正你也不回去，就陪我去看一下吧，好不好好不好？”

在胡曼文的软磨硬泡下，谢瑞安最终败在一周免费早餐的诱惑下，答应和她一起去。

星期天，凌晨六点谢瑞安正做英语试卷呢，就看见胡曼文眼睛都没睁开，轻手轻脚地下床了。

她压低声音：“哟，活久见，今天起这么早。”

胡曼文打了个哈欠：“今天不一样，我要早点起来收拾去见真人沈临风。”

说完就拿着大包小包化妆品去阳台了。

“叮铃铃玲……叮铃铃铃……”

*

电话铃声在安静空阔的大平层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戴着黑色美瞳，铃声一响，他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一歪，没戴进去。

他盯着美瞳盒子看了几秒，下一瞬，直接拿起盒子砸向镜子。

麻烦死了！

拿起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他撩了撩头发，不耐烦道：“喂，什么事？”

“沈先生，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小时，请提前十分钟到楼下集合，谢谢。”

挂了电话，他皱眉看着掉在地上的美瞳，深吸一口气，把脏掉的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重新打开一副美瞳，继续对着镜子扒拉自己眼皮。

准时下楼，发现人还没到齐。

他坐上车，戴好墨镜准备补会儿觉。

车开始启动，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距离准时出发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化妆耽搁了会儿，你不会介意吧？”同行的女明星许馨柔在旁边涂着口红，漫不经心的询问。

沈临风扯出一个微笑：“当然不会。”

徐馨柔冲他笑笑，转头对司机命令到：“放点儿歌来听听，大声点儿哈。”

天光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明亮，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着，车内音乐声震得耳朵疼。

沈临风看着窗外。

真吵。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打开车门，如释重负地揉揉耳朵，然后笑着对举着他名字的粉丝打招呼。

“快看快看！是沈临风和徐馨柔耶！他们坐的一辆车！”

谢瑞安感觉手臂都要被胡曼文甩飞了，好在她激动了一会儿，就拿着手机对着那些人库库拍。

周围人挤人，谢瑞安和胡曼文因为来得比较早，站在第一排。

看着不远处向众人招手的漂亮人儿，听着周围的喊叫声，谢瑞安却不觉得心烦。相反的，在看见旁边有人因为见到他们而落泪时，她开始对明星这个身份心生向往。

原来当明星可以获得这么多人的喜欢，还有人奔赴千里、扛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就为见他们一面。

真好……

“要过来了要过来了！”

衣袖被胡曼文拽紧，谢瑞安的视线也跟随着那些人移动。

沈临风走在她们这一侧，当他挥着手靠近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血腥气猝不及防钻进谢瑞安鼻腔，一瞬间她开始干呕。

“哕！”

周围人纷纷看向谢瑞安。

沈临风看到站在他左边的小姑娘难受的模样，走过去关切的问她：“你怎么了？”

可谁知，他一靠近，那女孩反应更大了，捂着鼻子边干呕边后退。这一出直接硬控沈临风几秒，反应过来后他脸都绿了。

我很臭吗？

于是悄悄低头闻了闻自己。

旁边的徐馨柔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捂着嘴笑出了声：“沈临风，就叫你香水不要喷那么浓，你看，给人小姑娘熏成什么样子了。”

待人走远后，胡曼文拉着谢瑞安跟着大部队走，她担心地看着谢瑞安：“刚才是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谢瑞安摇摇头：“没有，刚才那人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啊？没有啊，沈临风身上还挺香的。”

她看着胡曼文疑惑的神色，摆摆手说：“没事……”

看着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谢瑞安总觉得心里发怵。

原本灰蒙蒙的天被阳光划破一道口子，霎时间天朗气清，艳阳高照。

沈临风一行人进了一家餐厅，透过餐厅玻璃向里看去，只见里面的人吃着东西有说有笑。沈临风坐在一旁喝果汁，食物一口没吃。

下午三点他们正式开机之前，谢瑞安接到梁溪苒打过来的电话。

“喂，苒苒姐。”

电话那头梁溪苒的声音依然开朗：“瑞安，昨天有志愿者来院子里做活动，送了很多礼物。”

“院长叫我给你拿一箱牛奶过来，她今天早上还炸了酥肉也叫我带给你。”

谢瑞安给梁溪苒说她不在学校，让她在校门口等一下，自己马上回去。

但梁溪苒听见有明星来学校附近拍戏，就把牛奶放在保安室，说自己也要过去看看。

太阳可大，谢瑞安跑到红绿灯路口等梁溪苒，才跑了一会儿额头和背上就出了汗。她把袖子挽起，心想还好拍摄地点距离学校不算远。

“瑞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刚转头就被梁溪苒抱了个满怀。

梁溪苒举起手中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谢瑞安笑着用纸把她头上的汗擦掉：“当然是酥肉啦，辛苦了苒苒姐。”

梁溪苒不由分说打开塑料袋拿起一块香喷喷的酥肉塞进谢瑞安嘴巴，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前跑：“你说有明星，在哪儿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等到了拍摄现场，周围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谢瑞安见这场面还挺苦恼，她看着踮起脚蹦蹦跳跳的梁溪苒，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所老式居民楼，二楼长廊已经站了不少人。

她拉着梁溪苒跑上去，相较于一楼，这里不算拥挤。

沈临风他们刚拍完一段正在休息，梁溪苒不一会儿就融入那些尖叫的粉丝里。

“瑞安，那姑娘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呀？”

看着梁溪苒兴冲冲的脸，谢瑞安刚拿起手机准备问一下胡曼文，可消息刚发出一秒，她就看见梁溪苒手上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害怕其他人踩到，她忙不迭地把塑料袋捡起来。

“苒苒姐……”

谢瑞安抬头看向梁溪苒时，只见她浑身颤抖，眼睛瞪大，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地方。谢瑞安询问的声音也被突然激动大喊的人群掩盖住。

她朝梁溪苒看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沈临风抬头站在人群之中，眼神锐利如刀，将视线钉在这二楼的某个人身上。

正觉得疑惑，肩膀就被一双手抓住，是梁溪苒。

她满头都是汗，脸色发白，眼神惊恐地看着谢瑞安，嘴巴一张一合吐出零碎的音节，一句话都没说完整，便直接朝楼下跑去。

前方有那么多人，她左拐右拐速度极快，谢瑞安喊她她也没反应，追她也追不上。

等跑下楼，梁溪苒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谢瑞安又慌又急，一直给梁溪苒打电话，可她都没接。找了几条街，院长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喘着气，声音听起来也急匆匆的：“瑞安啊，你苒苒姐坐车正在回去的路上，我去接她。”

“她刚才手机没电了，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挂了电话，谢瑞安便没什么心思继续凑这热闹，她给胡曼文发了消息后自己就先回去了。

塑料袋里的酥肉还残留着一丝热度，去保安室把牛奶取走，一路上，她既担心又疑惑。

下午六点半，胡曼文打开房门，一脸开心地大喊：“我回来啦！”

然后就跟寝室里去了现场或没去现场的同学分享今天的经历，主要话题还是围绕着沈临风。

“他们今天不是有扇巴掌的戏嘛，徐馨柔好像是真扇喔，沈临风直接捂着一边脸跑去厕所了。”

“是嘛？应该不会真扇吧？是不是剧情啊？”

“不知道，反正听到前排有人说沈临风被扇过后，眼睛好像不对劲，也不让人帮他就自己走了……”

夕阳染红半边天，火红的枫叶飘落在地上，远远望去，那片叶子上像是有一团火光，模糊了轮廓。

车站前，院长来回踱步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草帽，时不时往车回来的方向张望。

终于，她看见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的梁溪苒从大巴车上下来，连忙跑过去把帽子戴在她头上。

院长拉着梁溪苒坐上自己的三轮车，缓缓朝红心孤儿院开去，一路上，平时开朗活泼的梁溪苒一言不发。

等开到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院长把梁溪苒的头转向自己。

“苒苒，睁开眼睛我看看。”

梁溪苒听见这话，睁开自己红肿的双眼。一双漂亮眼睛霎时间浸满泪水，在夕阳照耀下，那眸子，俨然是黄澄澄的金色。

梁菊清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脸上是藏不住的愁思。

“没人看见吧苒苒？”

夕阳西下，梁溪苒放声大哭：“好可怕，我好像被认出来了，怎么办啊？”

“我会不会被抓回去？我会不会死掉？”

像是意识到什么，梁菊清红了眼眶：“没事的，没事的，小姨会保护好你……”

“哪怕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