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第3章 住校

谢瑞安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

那个魔窟被一锅端是件天大的好事，开心之余，心里也空落落的。她逃走后的三年里，没有提供有效情报，又有多少人惨遭祸害，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辗转反侧，她实在是难以入眠，就起身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踩着二楼走廊上被风吹进来的落叶，双手又搭在栏杆上，感受着风带来的暖意。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反倒给自己整难受了。

她抬头看天，月亮依旧高悬天际，今天晚上星星也多，天空亮晶晶的。忽地，一双金色眸子和那一抹颤抖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他应该还好吧？

一只鸟突然从二楼下的灌木丛里飞出来，谢瑞安看向院子，发现院子中心站着一个人，身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晰。

是谁？

等再看过去时，他抬起头，月光打在他脸上。

谢瑞安看清他的脸，差点高兴地大叫，但好在她及时捂住嘴巴。

是他！

她放缓脚步下楼去，高兴之余也有一丝警惕，站在屋檐下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来害我的吧？”

少年笑着摇摇头：“我自己翻墙进来的。”

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没有危险，谢瑞安这才走近他：“你怎么在这儿？翻墙进来干嘛？还有我问你，你知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时隔几年，少年长高了不少，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瘦了。身形颀长，穿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三年前那天晚上，是我……我家人通过我身上的定位找到我们的，我们就住在附近，是他们把你送到这儿来的……”

“还有，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声再见……”

谢瑞安刚要开口就被这句话噎回去了：“什么意思？你不是住在这里吗？还有为什么你以前不来，白天不来，非要挑晚上？”

“…我偷偷溜出来的，他们不想让我跟其他人接触。”

“明天我们要搬家了，不会再回来…”

谢瑞安看着他红彤彤的脸，还是不自觉被那双眼睛吸引。想问的问题虽多，但貌似都有了答案。

最终她摆摆手：“你过得好就行，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等等！”

少年着急地拦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谢瑞安面前。

光打在那东西上，眼睛被晃了一晃。谢瑞安定睛一看，是一个银手镯。

“我小时候脑袋不好，乱吃东西还咬人，那天晚上你带我跑，我还咬了你…”他的视线停留在谢瑞安手臂上那一圈浅浅的疤痕上。

“很疼吧？对不起！这是我自己挣钱买的，想作为赔礼，希望你能接受！”

他弯下腰，双手捧着银镯子，动作搞笑但诚意满满。

谢瑞安被他这副摸样逗笑了，大大方方把镯子拿了过来：“好啊！这是我应得的！先说好，不准要回去哦！”

少年见女孩接受，这才傻笑着起身。

谢瑞安将镯子在手上比划比划，笑着点头：“我很喜欢。对了，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鹤林，沈鹤林。”

沈鹤林，好名字。

“我好像也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谢瑞安伸出手：“我叫谢瑞安，祥瑞的瑞，安全的安。”

“明天一路顺风，以后有缘再见。”

沈鹤林愣了一下，轻轻地握住那只手。

“嗯！”

*

一片血腥狼藉的别墅内，两人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

“果然还得是新鲜的吃着得劲。”

“那是当然。”卷毛男看了眼手机，长腿一迈往敞开的大门走去。

“我明天还有行程，这里就辛苦牧哥和柳姐了。”

说完不等屋内二人反应，就直接跳进树林里消失于这片墨色之中。

屋内沈千柳站起身大骂：“这死孩子！每次都这样，真当我们好欺负啊！”转头瞥见面色不虞的沈牧，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站到沈牧身边：“牧哥，是这批货来源有问题吗？”

沈牧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有不懂规矩的新人被盯上了。”

他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也迈开腿往外走：“叫人把这里收拾了，我去处理一下，过几天回来。”

似是想起什么，他脚步顿了顿：“还有，把沈鹤林这小子看紧点。”

沈千柳微微欠身：“明白。”

*

新学期开始，谢瑞安主动提出住校。虽然红心孤儿院离市中心不算远，但单线车程就要三个小时。

开学前一天，院长和梁溪苒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送她去学校。

在颠簸的客车上，梁溪苒揽着谢瑞安的肩膀：“瑞安真是好样的！你是我们这个院子读书第一好的！”

“我还没上过高中呢！”

平时在她面前缄默不言的院长也笑着：“瑞安，好好读书，你的未来会很光明的。”

听见这些话，谢瑞安的眼睛酸涩，声音带上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我以后会好好读书，赚钱报答你们……”

院长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好好长大就算报答了。”

窗外阳光灿烂，透过玻璃打在脸上，眼泪像一颗颗钻石落下。

梁溪苒默默把纸塞进谢瑞安手里，默默拍着谢瑞安的背，一言不发。

到了学校，院长她们帮忙铺好床，在校门口临别之际，把一个手机和一个包裹好的牛皮纸袋递给她。

“瑞安，这个是给你的手机，上面有我和溪苒的电话，有事打给我们。”

“这个纸袋好好保管，答应我等回寝室再打开。”

送别她们后，谢瑞安回到寝室。

现在寝室就来了她一个，她坐在椅子上，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沓红彤彤的百元纸币和一个信封。

她把纸袋放在一边，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瑞安，院长在这里恭喜你考上高中。

学校的衣食住行，日常洗漱都需要开销，纸袋里的一千元是院子里大家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有负担，在学校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院长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也知道你以前过得困难。你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天，瘦瘦小小，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现在几年过去，看见你渐渐长大，越来越开朗，院长心里，别提有多骄傲了。

所以，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依靠我们，红心孤儿院永远是你可以回来的家。

聪明、坚强、勇敢的瑞安，好好长大，好好学习，光明的未来一直等着你。」

重点高中的学习强度很大，谢瑞安也很珍惜读书的机会，卯足了劲学习。

每次考试，她的名字总是班级第一，年纪前十。

尤其是在语文和英语这两门学科，分数从没掉下过135分。

开家长会，有时来的是院长，有时是梁溪苒。她们俩坐在谢瑞安的位置上，像个乖学生认真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话。

她们骄傲的神情谢瑞安看在眼里，每到这时，她虽然心里暖暖的，但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还需要更努力。

高三上学期悄然来袭，学习强度更高了。

这两年，因为谢瑞安长得好看，成绩也好，不少人对她表示过好感，在学校这方小天地里也算有点知名度。

而且每次生日她都能收到一个匿名包裹，她认为这是某个追求者送的，放在卧室里，从来没有打开过。

“瑞安，隔壁班班草昨天问我你联系方式来着，他好像也喜欢你耶。”

说话的是她同学兼舍友，美术生胡曼文。

刚洗完脸的谢瑞安听见这话，笑了笑：“成绩最重要。”

胡曼文撇撇嘴：“我就知道，我们的谢大学霸。”

“他长这么帅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帅吗？

谢瑞安脑海里浮现出月光下沈鹤林那张脸，心头猛然一颤。

她把帕子晾好，拍拍胡曼文脑袋：“有这闲工夫，多背几个单词吧，小糊涂。”

胡曼文哼了一声：“算了算了，我还是多画会儿画吧！”

谢瑞安把数学试卷摊开，眼睛虽盯着试卷上的数字，可沈鹤林那张脸一直在脑海里晃过去晃过来，让她静不下心。

他现在在哪儿呢？

在做什么呢？

应该也在学校奋笔疾书吧？

对的！他肯定也在努力，我可不能比他差！

谢瑞安把脑海里那点念想抛诸脑后，又重新拿起笔认真做题。

风暴把乌云卷成漩涡状，白光照亮一方土地，随之而来的是震慑心魄的惊雷，暴雨紧随其后。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少年双手被铁链绑住，面前电视是房间唯一光源。

他眼底一片乌青，金色眸子暗淡无光，一动不动盯着电视机上的画面。

“要微笑，要有礼貌，要克制**，要学会隐藏，要戴上美瞳融入他们……”

咔哒，门开了。

身高腿长的男人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面带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学习得如何？鹤林小弟。”

他把手上的钥匙朝空中抛了一个圈，然后稳稳接住。

“牧哥说你可以出来了。”

“开心吗？”

谢鹤林面无表情的听他把话讲完，随即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