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香 第2章 资格

待林忠长老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长叹了一口气，大声宣布今年的甄别节就此开始。

众人欢歌起舞，男子们大胆走向自己心仪的女生前，送出准备已久的定情礼物。有人得偿所愿，摘下头顶洁白的槐花，轻轻簪到女生的耳侧；也有人遭到婉拒，在其余人玩笑的吵闹声中，虽涨红着脸，却并未放弃，依旧执着着送上礼物。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能互相理解的少之又少。默默奉献的人并不希望别人活在愧疚里，安居乐业的人也许记不起别人的牺牲。

林忠长老看着眼前的热闹，心中泛起了一丝慰藉，自己闺女的付出就是为了这安稳的生活能够继续维持下去，但想起她在身边的点滴，眼眶不知不觉便湿润。

“林长老，对不起。”

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字字透着无尽的愧疚。

循声抬眼，是自己一向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杨冠清，也是下一届林国的掌门人。

林忠长老低下沧桑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并未作声回复，只是扶起身旁的拐杖，用手用力向上撑起，晃悠着从广场边缘的台阶上站起身，向槐树林深处的一座木屋走去。

杨冠清目送着他老人家关门后，转身奔向十里开外的白色宫殿。

风浮动着他的发丝，槐香飘入呼吸间，四下景物与昨日并无不同，只是眼前的身影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本想以决心用尽这一生去守护在意的人，可命运偏偏从不肯成全。

两次，两次都是这样眼睁睁失去。

此刻他茫然失措，实在不清楚自己手里还能抓住些什么，又该靠着什么继续撑下去。

泪水滴落在了柏油路上，他却仍不觉得疲累，抬手抚摸着颈上黑绳子系着的素圈戒指。

那是他们的订婚之物。

心底的刺痛连带着全身麻痹，被风吹疼的眼眶，好像积累了很多东西，要掉不掉。

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往回走去，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打开眼前这座宫殿的大门。

——

不过几秒电梯的门开了，入目的是几名黑色制服的人分别站在一架飞机旁，林栀子被引到了最中央的一座直升机里。

那个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眉骨高挺，墨色的眼瞳深如寒潭，眼尾微微下压，却压不住眼底的玩味。鼻梁高直，搭配流畅利落的下颚线，给人一种狠戾的感觉，唇角带着几分轻佻，微微向上勾起。黑色衬衫敞着三颗扣子，白色皮肤上有一个惹人眼的红色斑点。

“还记得我吗？”

森以川一边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栀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对着他上下阖动的嘴唇，摇了摇头。

前一秒还神色轻浮的人，下一秒瞬间换了副模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变脸。

森以川眸中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林栀子忙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很好，你真好。”

森以川看着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一动不动傻站在自己面前，完全没有一个月前的活泼粘人，甚至还装作不认识自己，对着他连说一个字都不肯，只想现在就抓着她狠狠堵住那张紧闭的嘴，让她硬靠着肌肉记忆回想起之前的点滴。

想压下邪念，发现越克制越难耐，于是站起身右手抓过林栀子的后脑，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连咬带啃了几分钟，发现身体渴望的反而更多了，怕耽误了事情，不得不停下来。

额头相抵，双手抬过身前心心念念的人，那点怨气也散了。

看着回过神来的林栀子，想起他脖子上的红痕，怕是和他亲近的女人留下的，想着他们之间也可能会亲嘴，举起手背很自然地擦了一下嘴。

森以川怒火中烧，忙拉下她的手，紧紧抓在自己胸前：

“你干嘛呢？”

林栀子依旧没有回话，只是抿着唇。

森以川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并没有上头着急逼问。

只是示意了一下林栀子后面的保镖，保镖领着她去了另外一架飞机上。

等关上门，森以川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了过去。

那边立即接起：“森总，一切准备就绪了。”

森以川起身重新走进了那座宫殿里。

等他到了一楼南侧的一堵墙前，抬起手随意将手掌按下墙面。

墙体缓缓自动向内推开，里面正背对坐着一位老人，左手扶着的拐杖头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虎头。

听见身后的动静，那位老者并没有回头，继续摆弄着矮桌上的木盒。

森以川轻笑了一声，走向前，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这才看见他脸上带着一副满是疤痕的面具。

“说吧，你的条件。”

森以川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位老人轻轻摇了摇头：“世人都说你森以川具有独占整个百里的能力，就如三百多年前的百里云镜。但以现在你的行为，很难让吾相信你的——毅力。”

“你拿着东西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吾确实想助你一臂之力，但是吾更好奇你的目的。”

说着，那位老人抬起头，直视着森以川的眼睛。

森以川看见整张脸唯一没有藏在面具底下的眼睛——通红的，没有眼珠子，如血的红，心里叹了一瞬，但并未露出表面，随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漫不经心道：

“这并不在我们合作的范围之内。”

老者低下头，露出只有食指的右手，把木盒推向了森以川面前。左手扶着虎头拐杖，慢慢站起身走向了另一侧幽暗的通道里。

森以川转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等他消失在黑暗里，这才拿起盒子，抬脚走出了密室。

陆信看见森以川出来，立马上前汇报：

“没有查到他的身份，我们只跟到了林河旁，他就消失不见了。”

“没事，他构不成威胁。”

陆信点了点头，退到了森以川的后面。

出了宫殿，森以川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真是纯洁无瑕啊。

还是回去看看他的栀栀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