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诱哄:“大小姐亲口说给我听好不好?我想听。”
林非鱼一时怔住,又急又恼。
本来私会的时间就很短,他如今又是在干什么,于是她立刻瞪了阮栖风一眼。
却见他宛若看着珍宝一般伸手扶住她的面颊,缓缓摩挲。
好痒。
她忍住痒意,皱起眉头:“……别闹。”
阮栖风蹙眉:“不能闹吗?”
她几乎要溺毙在他委屈的琉璃眸中,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一点一点粉碎,化为齑粉。
“可以。”她简直就是被诱惑着说出这句话。
阮栖风笑吟吟靠近,艳丽的黑发垂落在她面颊上:“那,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呀?”
她闭上眼睛,任凭心跳跳得纷乱,担心被发现却又控制不住追寻刺激让她感到莫大的快乐,兴奋到几乎冷静不下来,隐隐做颤,缓缓咬出两个字:
“……偷情。”
阮栖风:“大小姐,那若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她有些不耐烦了,等了好几天有些渴了,扯着阮栖风的领子就往面前一拉。
他却好像故意吊着一般,总是不去吻她,让林非鱼愈发恼怒,干脆伸手要去够他的后脑。
手腕却又被捉住。
林非鱼瞪他,他的手却带着她的缓缓向下,指尖触碰到时,她猛地向后一退,浑身好似触电,面上陡然爆红。
他吻过她眉间,温柔厮磨:
“都是大小姐方才的话……惹得它在跳。”
身体骤然一颤,湿润弥漫开来。
“你给我跪下!阮栖风!”她扬声道。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满面通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阮栖风疯了?如今要走出去的话,是想要将奸情公之于众吗?
阮栖风轻笑着跪下,可是那里却更加明显,偏偏身后侍女又走了过来……
“皇妃,怎么了吗?”
她简直要僵在原地,忘了思考该怎么办,只觉得荒谬,大脑紧张又兴奋到发白,颤颤巍巍地要跌倒。
他适时地弓下了身子,遮住了异样。
“阮道长又引得皇妃生气了?”皎珠抿唇,有些同情地看向低着头垂着一头墨发的阮栖风。
林非鱼:“他方才竟然胆敢出言顶撞,让他在这跪着,等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磕头认罪!”
“诺……”
“回栖云阁!晦气!”
*
悠悠转转几天,如若不是贵妃今日要来,林非鱼简直感觉自己要在别苑养得志气日益稀微,每日只想着闲逛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暗暗打定决心。
先前她一直心里疑惑的是阮栖风为什么会被贵妃要求来到别苑,而阮栖风又向来插科打诨并不作答,她只能借这个这个机会再试探一下贵妃对阮栖风的态度。
今儿个一早,晏回在她洗漱完便来陪她用了早膳,她到底是没好意思单自己一个人吃,便问了句,没成想晏回还真没用过早饭,便和她一起用了。
林非鱼觉得有些奇异,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子一起用早饭,因此不免多看了晏回几眼。
晏回笑:“这批厨子我特意从淮扬找来的,又去林府学了你素来爱吃的菜,你可还喜欢?”
林非鱼实话实话:“的确喜欢,来到别苑,我只觉得自己脸上都圆润了几分。”
晏回笑:“圆润些怎么了?以后成了皇妃,可是要指着人鼻子骂的,中气不足可不行。”
林非鱼噗嗤一笑:“怎么,你对我的期待,就是骂人?哪有你这样的?”
晏回认真道:“王妃可不是好做的,宫里的人啦、朝臣夫人啦、府里的下人啦……”
“我知晓非鱼本就有才,可是有才之人向来持才傲物,所以也想给非鱼傲物的机会。”
她拿着勺子的手,忽得一顿。
她低头而笑,几分黯然:“多谢殿下。”
用完早膳后,晏回便和她一同立于别苑门口迎接,因着阮栖风是被贵妃娘娘点名的,因此也站在一旁。
因着昨日方才下了雨,路面湿滑,她没站稳就要摔下,只见阮栖风下意识便要伸出手来扶她,可她的左手先一步被晏回握住。
亲眼看到阮栖风眼中微缩的瞳孔,不知为何,心中生出几分快意,好像看着阮栖风难过,她就会觉得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晏回:“非鱼,小心些,回头我叫人把这些苔藓清理干净。”
林非鱼摇摇头笑:“别苑本就因为在山野旁才显得幽静别致,苔藓也是趣味之一,我小心些便是。”
晏回点点头,松了手,扫了一眼阮栖风。
只见阮栖风神色淡淡,可眼帘垂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晏回:“阮道长今日可想好怎么为母妃起卦了?莫要再像上次惹恼非鱼那般,惹恼母妃了。”
阮栖风并未搭话。
晏回觉得有点恍惚。
他是看错了吗?为什么阮栖风没有立刻转过头来和他赔笑说上几句?
他一个道长,怎么敢的?
晏回看着阮栖风没给过来半分眼色,心道是或许阮栖风没听见,想着再说一遍,却远远见到贵妃的车马已经来了。
他一时也敛了念头,看了一眼林非鱼后笑着对着贵妃的马车招手。
远远的,贵妃撩起了马车帘,传来怒喝:
“你已经十八了!能不能稳重点?”
晏回笑得开心张扬:“不能,这里没有旁人,回儿为何要稳重?”
林非鱼乖顺低下头:“贵妃娘娘。”
贵妃瞥了一眼林非鱼。
实话实说,她打心眼里对这个儿媳没什么好感,虽然她家世不错,脑子也还算机灵,可是到底是公然和她对着干了几次……
尤其是还说什么烈火烹油。
可笑,她的荣光,宫中人尽皆知,连皇后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如此触她霉头,她还愿意让她嫁与回儿,当真是这世上最为大度之人。
贵妃:“嗯,免礼。这些日子,在别苑还习惯吗?”
林非鱼:“臣女一切都好,多谢娘娘殿下款待。”
贵妃又想问些什么,结果就被晏回打断道:
“啊呀,母妃,别站在门口说了,儿臣这些日子有好多话想对母妃说呢,我可是听闻了不少趣事……”
贵妃有些无奈看了一眼晏回,这林非鱼还没进门呢就护成这样。
“先不说这些,本宫这次来是有要事要请阮道长起卦,你们先说几句,我问完便来。”
阮栖风不卑不亢,唇角噙着笑意:“贵妃娘娘请。”
……
香炉燃起。
缥缈香气中,阮栖风坐于贵妃面前,丝毫不见怯意,悠然倒茶,推出一杯在贵妃面前。
豆香氤氲,缭绕满室。
贵妃扫了眼那澄明茶汤:“又是龙井?”
“最近时兴喝龙井么?”
阮栖风笑意不达眼底:“或许吧。”
见他不卑不亢,静默许久后,贵妃道:
“阮栖风,本宫今日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昔日本宫三番五次向你抛枝,你却顾若罔闻,如今,你应当已经见识到,你无法翻过本宫的掌心了。”
阮栖风:“贵妃请说。”
“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无非是想要那人的性命,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条件,说服皇后放弃夺嫡,替我拉拢林家王家,扶我回儿登基。”
烛火陡然一颤。
阮栖风墨发松松束着,愈发显得风流不羁,他继续沏了一道茶:“条件不够。”
贵妃:“你别太过分了阮栖风,你应该知晓,现在本宫即刻杀了你也是易如反掌。”
阮栖风垂眸:“嗯,杀了我,在二皇子的别苑里又公然死了人,贵妃这是送三皇子上位。”
贵妃有些恼了,语气陡然扬起:“那你想怎么样?!”
阮栖风:“我说了,条件不够,还请贵妃继续加码。”
猛地一噎,贵妃气得几乎要将手里茶盏扔在地上,思来想去还是深呼吸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皇后久病未愈,是早些年生三皇子身体亏空,本宫手里有一云游医师,有八成把握可以医好皇后。”
阮栖风:“我如何能相信贵妃?万一贵妃届时反悔,贫道可真是要万劫不复了。”
“本宫在宫里一言九鼎,对你这种私生子,更是没有撒谎的必要。”
阮栖风笑着摇头,一对琉璃眼中满是戏谑。
笑得贵妃只觉愈发不耐:“你到底还想要本宫怎样!”
阮栖风推出锦盒,空气里酝酿出妖异的香气。
贵妃瞳孔骤缩:“这是……”
“喜丹,贵妃娘娘一言九鼎,可贫道不过是蒲草之身,待大事已定,贫道亲自将解药奉上。”
*
林非鱼心不在焉和晏回说着话,只觉得他就好似稚子一般,什么东西都好奇,都双眸闪着光和她聊得津津有味。
李贵妃失神走入揽月轩时,还踉跄了一下。
林非鱼敏锐地发现,空气里隐隐有一股奇异的香甜之气,好似什么果子开始腐烂的气息,腐朽却又艳丽。
她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李贵妃面色发白,脚下虚浮。
晏回立刻担忧起身上前扶住贵妃:“母妃,您怎么了?是不是阮道长给您算出了什么卦?”
贵妃失神坐下,她摆了摆手,以手撑额,闭上了眼睛。
静默许久。
贵妃方道:“回儿,以后你就宿在别苑吧,莫要回府了,趁此机会好好和林小姐培养培养感情。”
“对了,阮道长那里,给他兼上一个别苑管事的身份吧,每日可自行前去别苑道观里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