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 第62章 第62章

跟国外时一样，姜佑趁吃饭的时间，说了他在外忙碌一天的成果。

他已经分别和格列布、玛丽亚谈过周晗的职业计划，两位教练没有立刻答应，要回去考虑一下；在这个基础上，格列布向姜佑推荐了一位滑行教练，莫斯科地区顶尖滑行教练弗拉基米尔·菲利普·洛谢夫。

“这个人我听说过。他的父亲就是非常知名的滑行教练，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年轻时也做过运动员。不过，他生性散漫，不喜欢规矩约束，只参加了两年比赛就退役了，滑行技术确实是顶尖级别。开了两年工作室，也因为懒得每天早起晚睡教学生。干脆关了。听格列布说，他最近两年在做私教。”

听起来，是个风格非常突出的人。

周晗接过姜佑夹进碗里的鱼，歪歪脑袋：“你觉得这个人合适吗？”

姜佑没有表态，他难得沉默了一小会儿。

周晗思考片刻，非常利落的换了个问题：“那咱们还有备选项吗？”

“最好的选项，当然是把Maks挖过来。基础是他打下的，你现在的风格也最像他，但阿廖沙恐怕不会放人。其余人都比不上Maks和洛谢夫。”

“也不一定。”

周晗说的是阿廖沙。这个行业知名教练，既然已经转向商业，就可以用足够的商业利益换取他在专业上的让步：“我爸爸身边养着好几位谈判专家，可以让他们和阿廖沙谈一谈，必要时候让渡一点利益，或许能把Maks换出来。”

姜佑想了想点头。

他是常年做生意的人，周晗是生意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两人都知道，培养一个世界顶尖运动员很难，需要天赋、资源和钱；想让这个运动员扛过两个奥运周期更是难上加难，既需要天赋、坚持、勇气和野心，也更加需要资源，和很多很多很多钱。

格列布和玛丽亚没有立刻答应，也是知道，仅凭他们二人，很难实现周晗的职业目标。

他们还需要看到周晗展现更多实力。

姜佑：“fine，其他事情都往后推，你下个月就要比赛，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搞定滑行教练。先想办法让Maks过来，剩下的事再慢慢谈。”

周晗：“那我一会儿就给家里打电话。”

姜佑则有更重要的安排。

他要继续和协会沟通，让他们同意并且做好接收周晗这个私人教练团队的准备。

第二天早上，周晗进冰场不久，张非就领着格列布和玛丽亚进来了。

看见他们，周晗仿佛看到救星，哼唧着上前要拥抱：“虽然这样说非常不利于团结，但我真的觉得，两场比赛距离太近了。而且，回国之后，各种事情一大堆，搞得Jiang和我手忙脚乱。我已经独自训练两天了。再看看他们……”

两个教练的视线跟随周晗，望向冰场。

国内成长起来的选手们，每一个身边都或远或近跟着两个以上教练和助理教练。

只有周晗活动的区域空无一人。

自然，她如果需要帮助，这些教练也不会置之不理。但帮助只是帮助，不是人家的本质工作，可能教练们过来指点一两句，就走开了；何况，周晗在国外建立的整套体系，跟国内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自主训练，也不和其他人沟通的原因。

万幸，还有F**TA，能让她每天晚上调取数据，复盘调整。

玛丽亚笑着又给了她一个拥抱，以示安慰；格列布更加直接，换上鞋，和周晗一起上冰。

三人都没有聊她训练以外的事情，但周晗知道，格列布和玛丽亚这么快过来，一定做了许多妥协。远的不提，只说他们停止手上正在做的工作，以及推掉后续许多安排，这份心就值得周晗敬佩。

张非没有打扰他们，甚至，他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和姜佑一样，他后面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周晗下班。

一行五人才在体育馆附近的餐厅聚齐。

开场第一句，玛丽亚说的不是工作，也不是接下来的比赛，而是揶揄的看着周晗和姜佑，笑着八卦：“听说，你们同居了？”

周晗：……

周晗没有说话。

姜佑也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如电的盯向张非。

他立刻双手合十，虔诚认错：“你们关系好不容易更进一步，我看着高兴，一时没忍住，就跟玛丽亚说了。”

他说的是中文，玛丽亚和格列布听不懂。他们一个继续笑眯眯恭喜，一个则目光严肃的在周晗和姜佑身上扫了又扫。

“Jiang，这个备赛期内，你不能和Joy有过度亲密的接触。两次比赛间隔太短，都是国际A赛，她还要适应环境，等待教练团队重组，不要让其他事情分她的心。”

格列布表现出十分的警惕，毕竟周晗上次赛前晕倒的事，还历历在目。

姜佑自然懂他的担心：“多虑了，格列布。你难道忘了，我也是运动员出身，怎么会在关键时候做不该做的事。”

他说的自信，格列布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仿佛在说，你如果没做不该做的事，她上次比赛前怎么会情绪起伏剧烈，引发心因性眩晕。

这下，周晗就非常尴尬了。

事实上，上次比赛前，姜佑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做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是她想让姜佑远离，也伤心于他的远离，把自己折腾到赛前晕倒的。

后来，她特意做了这方面的了解，知道自己是陷入了“初恋高敏依恋”。这是心理学上的一个专业名词，无关病理，而是特指某个特定阶段内的特殊反应，需要超长时间才能稀释感情浓度，平稳自身的情绪起伏。

这是她的问题，不能让姜佑背黑锅。

“我们只是住在一栋房子里，不是同居。住在一起，更方便信息交流。”

玛丽亚惊叹一声：“确实有一些顶尖运动员，会和教练团队长期住在一起，即使离开工作环境，大家也可以坐在一起，做技术复盘和战术调整。Joy，等团队稳定下来，你也可以这么做。”

“好呀。”

周晗想了想，她那个钱串子老爸手里，正好有一套三路九院的三进制大宅，就在报子胡同，距离首体只有6分钟车程。

更妙的是，那套房子的第二进院子里有个人工湖，她完全可以就着人工湖改建一个小型冰场。

“我确实有合适的地方。”

这顿饭吃的没什么意思。

就是交换信息。

格列布完全掌握周晗的训练节奏，还是以巩固3A为主，时间太短，她实在没机会练别的；

玛丽亚也在积极选曲，她想延续上次比赛的乐曲风格，继续放大周晗的身韵优势；

张非协调和推进协会和两位教练的聘任合同，争取文件尽快落地，目前来看，合同只涉及到本次四大洲锦标赛的备赛合作，很好处理；

姜佑一边和协会进行深层次沟通，为周晗争取更大的利益和自由度，一边维护好与格列布和玛丽亚的关系，以求达成更长远的合作，还要操心冰场的维修和改建；

至于周晗，她的主要任务是足质足量完成冰上和陆上练习，确保自己健康状况和心理状态平稳，动用家里的关系，联系那位老牌运动营养师，和挖角Maks，刚刚又加了一条，就是收拾和整理报子胡同的宅子，在二进的东跨院建一个小型冰场。

而看似繁杂的一堆事里，相当一部分都存在因果关系。

譬如：周晗如果真的挖角Maks到自己团队，姜佑立刻就能和两位教练签长期的私人聘任合同；姜佑拿到长期聘任两位外教的合同，他现在正在向协会要求的，让周晗独立备赛的条件，也能快速达成。

专业上的练习已经够周晗累的了，还要做经营交际的杂事，周晗简直无语，她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回家调取F**TA数据复盘的时候，更是累得差点睡着。

不得不说，她亲爱的老爹，虽然见不得她总当电灯泡，对她提不起多少父爱，却非常愿意支持她的事业。

只花两天时间，他派去圣彼得堡的人就搞定了阿廖沙。

第三天下午，周晗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到的Maks。

不出她所料，格列布和玛丽亚再没有犹豫，爽快签下聘任合同。从这一刻开始，直到周晗退役，他们只需为她一人服务；

协会也敏锐的意识到，只需要接收周晗私人聘请的教练和后勤保障团队，他们就能在她身上实现零成本投资，实现100%收益的效果。这么天大的便宜，他们完全没必要拒绝。

很快，母亲那边也传来消息，她的运动营养师林奶奶在家中晚辈陪同下，搭上了到京的航班；

至此，她的私人教练团队基本搭建完成；

暂时缺位的运动康复师和团队医生，可以一边蹭协会的，一边寻找可靠的人。

阿姨带着临时请来的保洁，在报子胡同忙活了一个礼拜，终于把四合院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在一个宜搬迁的好日子，跟周晗和姜佑，以及教练团的所有人一起，正式入住大宅。

作为团队里唯三的外籍人士，格列布他们从未见过四合院规整豪华的中式园林布局。

格列布和Maks两位男士新奇过一阵子，就罢了。

玛丽亚却对四合院青砖灰瓦、翘角连廊和移步换景的建筑风格充满好奇，经常见她在院子各处走动参观。

与她的闲情逸致不同，周晗忙的脚不沾地。

随着比赛越来越临近，协会大大小小的会议也越来越多。她不但要按照格列布和Maks的课表练习冰上动作，还要抽时间参加各种会议；即便下班回家，也要被姜佑拉到器材室狂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