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很快迎来了第二次碰撞,这回依旧是M.E.D.A.主动。
为了避免两头作战,M.E.D.A.曾想过暂缓进攻基地,先将莫尔丹特率领的舰队除掉。但对方狡猾得很,灵光不进攻基地,他们根本不现身。
开战前,劳特召开作战会议。洛斯卡从机库匆匆赶来,会一结束,她又急着回去,好像多这几分钟调整会影响结果似的。
当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诺尔文也随大部队一起到了。她也意识到自己最近跑机库跑得太勤快,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她没有关驾驶舱门。
“你挺忙的嘛,一天要来机库好几次。老见你调整机器,到底有什么可调的?”果然,诺尔文一来就问。他是真的好奇。经菲兹路依他们维修的机器断然不会有问题,她也一直很信任他们的技术,哪怕是上次冥使大修,从该隐环变成了安特诺尔环,也不见她这般频繁地调整。他没有急着去看月蚀,因为他早就调整好了。
洛斯卡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一直都挺忙的,从我们再见起就这样,你知道的。敌人越难对付,准备工作越要做得仔细。机器状态是很重要的,性命攸关呢。”这些词正理直的话不过是搪塞,她自然不会将心中盘算的计划透露给他。言罢,洛斯卡将视线移到诺尔文脸上。他发现她眼神中的坚定更胜以往,其中透着决心,透着对胜利的渴望。
“你还好吧?”诺尔文想起林齐的嘱咐,问道。
“当然,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上一战的具体情况如何他无从得知,反正洛斯卡只要遇上阿德拉斯塔,情绪肯定好不了。他理解洛斯卡的心情,所以只当这是激战的产物,没有将其视作异常。
“要是林齐在就好了。”诺尔文突然试探着说道。
洛斯卡对他提起林齐颇感意外,没有马上接茬,沉默了几秒才说:“再等等吧。”她也挺想念林齐的,但她认为,或许她一个人就能应付过来,能不麻烦林齐就尽量不要找他。
灵光的操纵者们确认机器没有问题后,在原地静等着舰长发令。
劳特没有叫他们久等。
赫尔莫德号一开始便投入了全力,三台灵光照例打头阵,卡里忒斯一改往日死守战舰的作风,随他们前进了一段,方便协助他们的同时,也不妨碍调转方向打击随时可能出现的莫尔丹特一伙。
面对M.E.D.A.的进攻,特米努斯基地采取以逸待劳的对策。它不再像第一次交手那样隐藏实力,上来就派重兵把自己守得密不透风。它若是城池,MM便是护城河。机械的队列组成编织防御网的经纬线,将基地前方的广袤范围都织进其中,场面甚是壮观。
细看今天要对付的敌人,和上回还有些区别。除了数量依旧可观的共命鸟,基地还加大了无人机的投放,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乏味工作中的一点调剂。
洛斯卡对无人机表现出极度的不屑,在如今的她眼中,它们和破铜烂铁别无二致。她心想,战役越大,无用的投入就越多,E.S.S.C.U.莫非快要山穷水尽了,拿不出其他像样的的东西,才拿它们来充数?冥使安特诺尔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它们化作尘埃,但为了降低阿德拉斯塔的防备心,她只好装得像平常一样缓慢推进。战场上还不见原动天的身影,要是阿德拉斯塔察觉到危险,恐怕就不会现身了。
E.S.S.C.U.的MM像悬铃木飞絮似的扑来,他们便顺势一头扎进机械堆中。三台灵光利用剑和辅助武器开路,一有空闲便计算范围,为聚集的MM送上能量束的洗礼。与他们接触的队列被打得七零八落,掉了队的在三人夹击下艰难求生。他们没想过组队形搞配合,但他们对彼此的操作已经相当熟悉,无形中就做到了互相协作。
然而,这良好的节奏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人打断,随着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现身,他们的分工也不得不随之变化。阿德拉斯塔眼中没有别人,操作原动天就直奔冥使安特诺尔环来。洛斯卡等的就是她,三两下击退了身旁的阻碍迎向她;哈夫内一如既往,锁定了月蚀。诺尔文和洛斯卡不一样,完全不想跟他纠缠。他尽量往可可身边靠,希望能借她之力摆脱哈夫内的纠缠,顺便把人拖进混战。可可立刻会了意,当哈夫内接近,诺尔文退后她上前,抢先抡起斧头把人挡住。哈夫内飞到哪里,她就拦到哪里。他挥开她想要闯过,却又被她拖了回来。诺尔文趁此机会转换了位置,抛下敌人飞去另两人纠缠的方向。
阿德拉斯塔斗志正高,欲与洛斯卡一战。谁知两人的剑一碰上,冥使安特诺尔环即刻卸下了伪装。它的克制在瞬间爆发,装甲下的蓝光变作强烈的绿光,像血液一样迅速流转于机体周身,能量激荡出佛光纹似的涟漪,由中心不断向外扩散。这股强大的力量似乎不受机体框架的限制,延伸到翅膀末端后,仍像涌泉一样蔓延。超出实体的能量逐层褪色直至无色,但无色并不是无形,它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缥缈,介于捕捉得到与捕捉不到之间。它把附近的宇宙空间变得像空气热浪,像飞舞的飘带,或者被风吹皱的水面。
见此情形,阿德拉斯塔大惊失色。她知道逼急了洛斯卡可能会不择手段,已经打算好不要操之过急,谁知对方比她想的还要极端。她以为她不在意盟约也至少该顾及同伴的安全。她曾经以为同伴会是她最大的弱点,看来她低估她了。
位于冥使安特诺尔环身后的MM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躲避的概念都没有,就被能量吞噬了。最具优势的位置此时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它们又匆匆移动到它侧面和前方攻击它。然而,正面交手显然也不是好选择,金属翎和它手中的长剑同样威力倍增。它轻轻抖一抖翅膀,便能将周围的一切抹杀。
共命鸟和无人机明知伤不到冥使安特诺尔环,还是前赴后继,因为它离基地太近了。近不了身,它们就用射程远的武器攻击。可射程远的平时效果就微乎其微,更何况现在?面对能量汇聚的墙,MM们宛如纷纷落到地面的雪花,须臾之间就连残渣都不剩了。无论哪种形式的攻击,无一例外都被外泄的能量吞噬,冥使安特诺尔环甚至都不用挥剑同他们战斗。它是夜的化身,死的象征,为敌人拉下生命的帷幕。
比阿德拉斯塔更震惊的人是崔罗尔,八年前直面涅刻西塔斯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虽然八年前的机器没有翅膀,但这状态她不会忘。她让阿德拉斯塔把人引到别处,离基地越远越好,强做镇静的声音下藏着抑制不住的歇斯底里。这景象对她而言简直是世界末日,逃过一次已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她不信还能逃过第二次。
全力奔向洛斯卡的诺尔文目睹了此般场面,开始重新思考自己还要不要上前。去,很可能被误伤;不去,洛斯卡要怎么办?冥使安特诺尔环看着就很危险。
就在诺尔文迟疑的时候,安杰洛特向他发出警告。他严肃地告诉诺尔文,千万不要靠近。诺尔文问他怎么了。他说没空解释,反正过去会死。
安杰洛特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方面叮嘱大家与冥使安特诺尔环保持距离,一方面试图联系洛斯卡,可对方根本不理他。这些后辈越是紧要关头越不把他这个前辈放在眼里,他气得要命,只好拿身边的敌机出气。
熟悉的对手突然变得好像无法战胜,崔罗尔又一直在催促,阿德拉斯塔只慌张了几秒,就迅速找回了理智。她感到的先是恐惧,随后是兴奋。这种光景在如今的灵光身上已经难得一见,她没有应付过,但了解它变成这样的原理。眼下,走为上计,还有,尽量不要与洛斯卡交手。可洛斯卡哪肯放过她?阿德拉斯塔全速往基地下方逃,逃往他们最后的保障。洛斯卡立即追了过去,边追赶边向她发射能量束。她不断变换路线躲避,洛斯卡也随她变换。冥使安特诺尔环不过一翻转的功夫,能量的余韵宛若金鱼的尾巴扫过基地边缘,巨大的设施竟就此缺了一大块。
这回,受损的不单单是保护层了,被攻击的区域内部严重损坏,火光四起爆炸不断。基地内警铃大作,密闭门重重合上,人和机器们灭火的灭火,抢修的抢修,竭力堵上这个缺口。他们中间有些人头一次产生基地也许并不是固若金汤,要覆灭很容易的念头;有些人对灵光的恐怖有了新的认识。
远处的人多多少少因为冥使安特诺尔环分了些神,只有电脑和没有感情的人不受干扰执行着指令。
可可不过开了两秒小差,就险些被共命鸟钻了空子。幸好哈夫内跟她一样,注意力一度被冥使安特诺尔环吸引,才叫这大好的机会落了空。若他借这两秒出手,她恐怕就要落到下风,一时半刻难以翻身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倒是帮帮忙啊?”可可不满地对诺尔文说。她以为他要去阻止洛斯卡才把麻烦丢给自己,可他不但迟迟不动身,反而像个诱饵似的呆在他们附近,这不是增加她的工作量吗?
诺尔文忙跟她赔不是。就算没有哈夫内,还有共命鸟对他纠缠不休。他边对付敌人,边思考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不能去送死,但也不能放任洛斯卡不管。思绪时不时被攻击打断,每次剑都在要刺到他前被他挡下。他斟酌再三,觉得自己还是该跟过去看,刚要行动,劳特又下令不准他去。命令不好违抗,茫然无措之际,他忽然想到了林齐。他恳请可可再拖延一会儿,自己这就想办法。
“想办法?有什么可想的啊,真是的。”
可可抱怨归抱怨,人还是替他盯得牢牢的。E.S.S.C.U.似乎将哈夫内的机体标志为友军,无法骗共命鸟误伤它。她又要应付眼前的,又要注意赫尔莫德号方向的,实在是分身乏术。她叫苦不迭,芙蕾塔好像听到了她的哀嚎似的赶到她附近,让她把漏网之鱼交给他们处理。她如释重负,不忘感慨诺尔文靠不住。
诺尔文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林齐,怀着忐忑的心情向他求救。幸好网络还算通畅,林齐也如他所说,一直等着他们。不等林齐发问,诺尔文直接将冥使安特诺尔环攻击基地的影像传输给他。由于相距太远,传输不太顺畅,但林齐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事态严重。
“让菲兹路依他们准备传送装置。”说着,林齐已经往机库跑。
“这里可是宇宙,太危险了!”诺尔文质疑道。事情在地球上好办,到了宇宙,氧气等等都成问题。
“再不快点大家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