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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频率 第11章 学术绞杀,与来自半岛的降维战书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30 21:13:52 来源:文学城

那天晚上的烤串,到底没吃完。

晏凝挂了老李教授的电话之后不到十分钟,陆蘅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高远打来的,连打了三个,语气比在舞台上飙《赛马》时还要急:“你们看热搜了吗?王导动手了。不是冲着比赛来的,是冲着晏凝的学校去的。”

晏凝打开微博的时候,热搜前三已经全红了。

#A大教授挪用千万经费□□红学生#

#晏凝学术妲己#

#高精度热分析仪的黑幕#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拍的是A大材料系实验楼的走廊,老李教授正把一沓发票递给晏凝。照片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底下配了一篇长文,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分析“一个普通工科女生如何通过导师的暗箱操作,套取国家级科研经费”。

评论区已经没法看了。

晏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锁了屏。陆蘅刚要开口,她先说了话:“回去。明天一早我去学校。”

“我跟你一起去。”陆蘅的嗓子还哑着,但语气不容置疑。

“你去能干什么?跟纪委的人对唱吗?”晏凝把烤串签子一根根收好,扔进垃圾桶,动作极其克制,“我一个人能处理。你把嗓子养好,还有硬仗要打。”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红色的帽檐在路灯下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黑夜里。

陆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胸口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海绵,堵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跟上去,可他去了能干什么?用那副连话都说不出的破锣嗓子去替她辩解?

他太了解这种被资本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滋味了。两年前,他就是这么独自一人面对星悦传媒的法务部,没有证据,没有队友,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那种孤立无援的窒息感,他不希望晏凝也经历。可现实是,他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连一句“我陪你”都被她用极其理智的理由挡了回来。

那一整夜,陆蘅没有睡。他不能发声,就在排练室里把那首《透明人》的吉他弹了无数遍。每弹一遍,他就觉得自己的无能多了一分。

第二天一早,A大行政楼,纪委办公室。

走廊里的白炽灯坏了一根,剩下的一根悬在半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惨白的光打在灰色的水磨石地板上,冷得像停尸房。

晏凝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砸在瓷盆里,溅起水花。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但眼下的青黑极其浓重。

她伸出双手,悬在半空。

那双能操控极其复杂的鼓点、能在几秒钟内算出傅里叶变换的、极其稳定的手,此刻正在控制不住地发颤。王导的造谣、舆论的网暴,她都可以用理智屏蔽。但当她想到老李教授——那个头发花白、端着烧杯泡浓茶、为了护着她敢拿游标卡尺割封条的老头——因为自己的事被扣上“挪用经费”的帽子,那种强烈到极点的生理性憋屈,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她的心肺。

“你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愤怒是合理的。”晏凝对着镜子,极其平静地对自己陈述了一句。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秒吸气,四秒憋气,六秒呼气。三次循环后,心率降回了85。手不抖了。她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转身走进了听证会现场。

会议室里气氛极其压抑。校领导、纪委成员,以及老李教授。老李教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副老花镜,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晏凝同学,举报信说你导师挪用千万经费为你购买私人仪器,并且论文数据涉嫌造假。”纪委老师推了推眼镜,“学校不会立刻处分李教授,但在查清之前,必须暂停他的一切科研活动。”

晏凝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哭诉,拔出U盘插进电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其庞大、复杂得像神经网络一样的拓扑图。

“举报信说我导师为我花了千万。但根据财务处明细,我入学这半年,名下申请的耗材经费总额是二十四万三千五百六十二块一毛四。”晏凝点开一个文件包,“这是每一笔采购的发票底联、订单号、以及这半年来仪器每一次运转的日志。”

她看向那位纪委老师:“如果您觉得这二十四万能把一个国家级实验室掏空,那您得重新评估一下目前的国内物价水平。”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至于学术造假。”晏凝又点开一份红头文件,“这是《Nature》子刊昨天刚发来的预录用通知。这篇论文的核心数据,就是用那台被指控为‘包养工具’的热分析仪跑出来的。如果学校觉得这篇论文是造假,那我现在就可以申请撤稿。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打了我的脸,还是打了A大的脸。”

老李教授猛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封代表着世界顶级学术水准的录用通知,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没忍住,溢出了眼眶,砸在了老花镜的镜片上。

校长沉默了很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晏凝,李教授,学校会立刻出具澄清公函,并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李老师,您继续主持课题。”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老李教授坐在原位,手还在微微发抖。晏凝走到他身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伸手摘下老李教授的老花镜,极其安静地、仔细地把镜片上的泪痕擦干,然后又重新替他戴好。

老李教授看着她,喉头滚了滚,最后只憋出一句:“晚上的比赛,别给老子丢人。”

“嗯。”晏凝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走出行政楼时,深秋的风吹得人有些冷。晏凝拨通了陆蘅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解决了。”

等她回到排练室,发现陆蘅、高远,还有隔壁国风组合的两个年轻选手,全都坐在里面。桌上摊着一份刚从节目组内部流出的赛制文件。

“王导的杀招,在这里。”高远把文件推过来。

《星声夺人》总决赛紧急赛制更改:“中韩跨国踢馆赛”。

对手是韩国二线顶流女团G-ILLUSION,全开麦、高强度刀群舞,亚洲影响力极大。赛制规定,这场踢馆赛的胜者,将直接获得节目组向□□推举的“唯一民间代表”名额。

“王导的算盘是,韩国女团当然不可能代表中国。但只要我们在全亚洲的直播里输给她们,节目组就会以‘实力遭到跨国碾压’为由,强行撤掉对我们的举荐,把名额顺延给星耀男团。”高远的声音沉到了谷底,“□□就算再看好我们,也顶不住‘连韩国二线团都打不过’的舆论压力。”

排练室陷入死寂。

隔壁国风组合的男生眼眶通红,哑着嗓子说:“我们今天彩排跟她们碰上了。她们把伴奏带拔了,现场跳了一段无伴奏刀群舞。我们排练了三个月,每天睡四个小时,但在她们面前就像一群业余的猴。”

陆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仅是资本的碾压,这是实力上的绝对鸿沟。

“晏凝。”高远转过头,“你说过,要借老祖宗的重器。”

晏凝推了推红色的棒球帽:“走。”

但他们很快发现,七天的准备时间,根本不够用。

第一天,他们跑了四个地方。省民乐团、市文化局、两家乐器厂。高远动用了所有体制内的人脉,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编钟属于国家管控文物,借出去商演至少要走一个月的审批流程。最后是音乐学院的一个老教授看不过去,告诉他们地下仓库里有一套八十年代铸造的仿古曾侯乙编钟复制品,音准有偏差,三十多年没人动过。

他们冲进仓库,掀开防尘布。青铜器上全是绿色的铜锈,悬挂的绳子发霉断裂,敲出来的声音像一口破锣。

“能修。”晏凝摸了一下青铜表面,“给我两天。”

接下来的四天,排练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匠铺。

晏凝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用扳手和砂纸一点点打磨铜锈,用频谱仪一个一个校准每块钟片的音准。高远负责搬运和擦洗,堂堂民乐首席满手机油,活像个修车工。

而陆蘅的嗓子恢复得极其缓慢。禁言、雾化、喝中药。第三天的检测数据是:最大发声68分贝,声带闭合度只有正常水平的六成。

“不够。”晏凝合上仪器,面无表情,“你现在连一首完整的副歌都撑不下来。”

第五天,排练正式开始,但第一次合练就崩了。

修好的编钟音准勉强恢复了七成,但问题出在麦克风上。高远从箱子里翻出节目组分发的那批旧麦克风,看了一眼底部的序列号标签,脸色铁青:“五年前被淘汰的批次。这是王导故意锁死了我们的设备上限。”

这批麦克风外壳坑洼、收音膜老化,增益一推高就产生极其刺耳的啸叫。陆蘅刚唱了一句,尖锐的电流声直接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啸叫阈值太低了。”晏凝用频谱仪测完数据,“这不是调音能解决的,物理硬件已经报废了。”

高远气得把抹布摔在地上:“没有好设备,编钟的声音传不出去,陆蘅的嗓子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成灾难。还剩两天!”

晏凝摘下油污的手套,盯着频谱仪上的数据,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不能全频段收音。”她突然开口,“高频已经坏了,那就放掉高频,只留低频。大鼓不收音,编钟隔着三个方位收音。至于人声……”她看向陆蘅,“麦克风贴在喉结下方三厘米,用胸腔共鸣发声。低频震动直接通过外壳传导。这叫‘固体传声’。即使伴奏再炸,你的声音也不会因为空气传播而失真,更不会触发啸叫。”

陆蘅把麦克风贴在喉咙下方,放弃了高音区,刻意往下压。喉结震动,胸腔共鸣,一句极其低沉的吟唱挤出来,沙哑、粗粝,像一把生锈的大提琴。

高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验证效果,晏凝走到刚修好的那套编钟前,举起钟槌,对准最大的一口镈钟,全力砸下。

“嗡——!”

没有经过任何电子设备放大的,极其纯粹的青铜共振。那一瞬间,排练室窗户上的玻璃剧烈颤抖,甚至连隔壁桌上高远的水杯都震得在桌面上滑动。那是跨越了两千四百年的物理力量,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现代工业流水线的绝对压迫感。

晏凝转过头,看着高远和陆蘅:“这就是我们明天的武器。老祖宗的物理重器。”

第六天,彩排现场。

G-ILLUSION五个人在台上火力全开,顶配音响的低音炮把全场椅子震得发颤,一首电子混音版《阿里郎》炸得全场欢呼。王导坐在监控室里满意地喝茶。

轮到无机物组合试音。高远和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编钟推上舞台。

G-ILLUSION的主唱站在侧台,看着那套生锈的青铜器,并没有像低级的反派那样爆笑,而是微微皱眉,用极其专业的、带着一丝傲慢的英文对身边的队友说:“我听说他们要借编钟。那是博物馆里的文物吧?拿历史来做噱头,这难道不是一种音乐上的不自信吗?我们只用最现代的舞台硬件,就能在视听上碾压他们。”

晏凝刚好推着大鼓走过去,听了个正着。她放下鼓槌,转过头,用极其流利且毫无语调起伏的英语回敬:“这叫编钟。公元前五世纪的乐器。你们的电子合成器在它的声学频率面前,不过是近代工业流水线的残次品。”

韩国主唱的笑容僵在脸上,耸了耸肩,转身走开。

晏凝转身走到大鼓前。她看了看自己满是机油的手,看了看高远被砂纸磨破的指尖,最后目光落在陆蘅那张苍白的脸上。

三个人站在一起,穿着最朴素的中式衣服,看起来像一群刚从废品站里爬出来的难民。但站在那套修好的编钟面前,他们身上的气场,比台上任何一支队伍都硬。

“陆蘅。”晏凝叫了他一声。

陆蘅抬头看她。

“如果话筒啸叫,我就砸鼓盖过它。”晏凝推了推帽檐,“你只管唱。”

陆蘅看着她那张冷漠的娃娃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高远攥着两根沉甸甸的钟槌,深吸一口气:“明天,用这些破铜烂铁,教他们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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