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低谷 第2章 片儿警历练

秦令川今天不到饭点儿就去吃饭了，一会儿到饭点儿人就多了，反正能管他迟到早退的人去开会了。他打完饭差不多就到饭点了，不一会儿张莹过来了，跟一个前几天报道的女孩子，叫什么…李佳雨的一起来的，两人过来跟他打了招呼：“秦所。”

秦令川点了点头，两个人打完饭坐在旁边聊天，秦令川兴致缺缺而且他也快吃完了，已经想走了，但听张莹他们好像在讨论黄杉，出于领导对于新人的关心，秦令川就又多坐了一会儿。

张莹说一看黄杉家里就有钱，开了个奔驰，得是他们五六年工资，表也不便宜，看不出什么牌子，但绝对便宜不了。秦令川心想，可不是吗，人家是黄局的儿子，母亲之前做高管的，能差钱吗？

李佳雨接着话茬，语气比平时跟他说话轻快多了，说黄杉人长得也帅，也绅士。秦令川接着听，李佳雨说今天黄杉问他什么问题都是说“请教一下”。

秦令川哑然失笑，这两人的观察能力在某种程度都媲美刑警了，他也理解基层派出所这套兔子就吃窝边草的相亲套路，刚来的就这两个新人，再往上就是他，张莹还不敢给他介绍，再往上就年纪太大了，估计张莹有意思撮合这两人。秦令川心想，别说家境背景，就单说人，黄杉都不一定看得上李佳雨，怎么着得是黄劲松夫人、黄杉母亲那种又飒又聪明的女强人。

秦令川听着两人换了话题，讨论上午遇见的奇葩，瞬间感觉没什么意思，就端起饭盒走了。他临走的时候顺手拿了酸奶，连带着扫了周围一圈，好像没看到黄杉，以为黄杉自己出去吃了或者点外卖了。

他还是蛮能理解的，他们都心知肚明，黄杉来这里就是锻炼一下，也可以说为了不落人口实，走个过场、避开锋芒，黄杉将来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市局，这只是黄小公子短暂的一站，不投入太多精力在这里的人际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秦令川拿着酸奶，路过办户口的窗口愣了一下，自己想多了，这小伙子合着是加班呢？这才上班第一天啊？

秦令川悄悄走过去，就坐在黄杉旁边的位置，应该是李佳雨的位置。

黄杉没动，甚至连头都没往这边看：“佳雨回来了？”

秦令川心想，呦呵，这就佳雨了，熟得很快啊。黄杉听没声音，指着屏幕问道：“如果他要办落户，就直接在这里点是吧？”

秦令川看了一眼，答道：“是，如果还有配偶或者子女也要落户还得检查关系证明。”

黄杉这才发现不是李佳雨，他扭过头看见是秦令川愣了一下：“秦所。”他想站起来，秦令川摆了摆手，意思是别来这套，让他好好坐着。

秦令川把酸奶推过去：“不去吃饭？”

“我刚来，先熟悉一下，我吃饭很快的。”

“你再不去就不是自助餐了，是剩什么吃什么了。”

黄杉说道：“我弄完这点儿马上去。”

秦令川站起身，也没管他，跟他年轻时一个样儿——认死理，太认真了。说白了，有点中二，有点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估计黄劲松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然不可能那年看中他，直接把他调到市局。

不过不同的是，他没黄杉那么乖，也没他成绩好，三教九流都接触过，哪儿都吃得开，警校的时候还当过一阵儿小混混儿的外聘打手。善恶分明而方法又变化多端正好是一个特勤需要的品质。

秦令川这天下班特意走得晚了会儿，亲自目睹了黄杉加班的全程，他没说话，也没过去，看了会儿就走了。

第二周周初的时候，张莹到办公室跟他说：“秦所，您在哪儿捞的宝贝啊，他给我们窗口写了份指南——内部指南。”

“没有这个指南，你们就不会工作了？”

“这给新来的同志很大的便利。”张莹说道，“而且您是不知道，好几个大姐都快闹起来了，看他那张脸，您猜怎么了？气消了。”

秦令川知道她要是说下去就直接想跟自己申请不让黄杉轮岗了，她直接就想要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小黄同志是从上面派下来的，轮岗也是上面的意思。”言下之意，他也在敲打张莹，不该打的算盘不要打，别说定岗在窗口，都不一定定在他们派出所，人早晚要走的。

张莹没再说什么，但是脸上有点可惜。

第三周开会的时候，黄杉刚到新岗，也是第一次参加内部会议，笔记本摊开正记着正欢。秦令川坐所长旁边，懒得记，每天就那点事儿翻来覆去说，他一抬眼就看黄杉在后边奋笔疾书，不知道写什么呢。

谈到辖区情况的时候，秦令川插了句话：“让新来的同志，对，就黄杉同志说说。”

黄杉愣了一下，在所长发言的基础上说了自己的启发、对自己工作的想法，他以为就结束了，秦令川接着问：“说点可操作性的，你对辖区情况有什么想法？”

黄杉刚来能说出什么，他才到岗第三天，学系统和流程断断续续就学了一天。

秦令川本来就不爱笑，板起脸有点严肃地批评道：“有些新来的同志只知道坐办公室，都不知道辖区有几个主要小区，这个工作态度需要纠正。”

张所长在下面踢了秦令川一下，他知道黄杉是黄劲松的儿子，也知道这种要求对一个新人来说太苛刻了，没想到秦令川没理他，还想再批评，张所长直接说道：“虽然辖区情况应该烂熟于心，但是小黄同志也是刚工作、刚来、刚到岗，新人都是需要磨砺的，那个谁…老李你带带他，好吧？”

会后，张所长跟秦令川说：“到我办公室来。”

秦令川和张所长氛围还是融洽的，张所长一看秦令川那履职历史就是假的，说不定大有来头，他也懒得管那些过去的事情，系统里待了那么久，知道那么清楚对他没什么好处。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出事儿。而且秦令川给他当副所长也挺负责的，秦令川主抓的方面他都不用费心，所以两人在工作上也算同频。

张所长问道：“水还是茶？”

“水吧，上次在你这儿喝完茶回去就胃疼。”秦令川道。

“你知道应该知道小黄吧，当初你自己要的人，你不知道他是黄局的公子？”

“知道。”秦令川道，“他是谁儿子都不重要，在我这里也只是黄警官。”

张所长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是没有情分。看得出秦令川是真有点背景在的，连黄劲松都不放眼里。秦令川不在乎，但是他在乎，他还想安稳退休。

秦令川仿佛看穿张所长的心理：“您放心，您刚说的挺好，黄小公子只会记得我这个恶人。”

“不管他是不是黄局的公子，你这对新人要求也有点高。”

秦令川道：“我要的人我自己管，所长，我心里有数。”所里最近新来的人只有黄杉一个人轮岗，自己再不出来说点什么，马上就要传黄杉关系户了，尤其张莹和老李交接的时候肯定不情不愿的，他不想落人口实。别人都捧的时候，他得当那个泼冷水的。

张所长转而关心秦令川道：“前几天头疼好点了吗？”

秦令川知道这茬是过去了：“谢谢领导关心，好多了。”

“查出原因了吗？”

“没，”秦令川道，“老毛病了，查不出来。”说老毛病是假的，从特勤转到派出所才有的，他觉得冥冥之中自己早晚得回去。

两个人唠了唠家常，秦令川才走，他也没什么家常可唠。

黄杉没把这个批评往心里放，只当一个督促他工作的信号，他会后想了想虽然秦令川批评了他，但是毫无道理，他才来了几天？不过，这几周见的人比过去二十几年都多，有蛮不讲理的、有踩点来的、有动不动12345投诉的，举个简单的例子，明明是缺少材料非得让自己给办、不办就找领导，他有的时候都想让他们直接找领导，但是又不能摆烂，只好耐心地解释，导致他每天回家嗓子都是哑的，坐车里都不想开车。如果有选择，他宁愿睡单位，而不是再开快一个小时回家。周末，他发小江鹏叫他出去吃饭，他都不想动，在家闷头大睡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