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金碎玉裂
人面蛇精们盘着身子冲上去,尾巴抽过去,把鸟怪抽得滚翻在地,鳞片划过去,把鸟怪的翅膀划出口子,血往下流。
刀疤鸟怪怒了,飞到天上,张开大嘴,喷出一人多高的大火,一下子烧了十几个冲在前面的蛇精,孙强看见白胡子老蛇精也被火燎了翅膀——哦不对,老蛇精没有翅膀,是尾巴尖着了火,疼得直打滚。
孙强一下子火气上来了,他攒了攒力气,把鳞片缝里嵌的所有金沙玉粒都运到脑袋上,对着天上的刀疤鸟怪就喷出去,一道带着金沙玉屑的雨箭射出去,正好射中刀疤鸟怪的左眼,刀疤鸟怪惨叫一声,从天上掉了下来。
胡刚赶紧冲过去,尾巴缠住刀疤鸟怪的脖子,越缠越紧,玉贵从旁边冲过来,信子一口咬在刀疤鸟怪的翅膀根,毒液——哦对了,人面蛇精本来就有毒牙,玉贵的毒牙一下子就扎进去了,刀疤鸟怪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大脑袋歪了下去。
领头的一死,其他鸟怪都慌了,有的掉头往山北跑,有的扔了金子投降。
孙强站在刀疤鸟怪的尸体上,对着剩下的鸟怪喊:
“我们不赶尽杀绝,只要你们以后不抢我们的河水,不抢我们的金子,咱们以山顶为界,山南归我们,山北归你们,大家各练各的功,行不行?”
剩下的鸟怪都赶紧点头,那个长着圆脸的小鸟怪跪在地上说:
“其实我们也不想打,都是领头的逼我们的,他说抢了河水才能练成神功,当南舍维度的王,我们早就不想打了。”
孙强正说那就行,突然,地面震了一下,整个南舍山都晃了晃,山顶裂开一道缝,金红色的光从缝里冒出来,把整个天都照亮了。
所有的蛇精和鸟怪都趴在地上,动不了,孙强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胀,原来的蛇身从尾巴开始,长出鳞片更大的鳍,腰慢慢变粗,长出四个爪子,爪子尖尖的,泛着玉光,脑袋上慢慢长出角,角是用白玉堆成的,凉丝丝顶着天。
他低头看自己,原来的人面蛇身变成了人面龙身,脑袋还是自己的方下巴左眉疤,身子变成了三丈多长的龙身,鳞片是青黑色的,每一片都嵌着金粒玉屑,动一动,就有云从鳞片缝里飘出来。
他转头看胡刚和玉贵,胡刚变成了铜鳞人面龙,玉贵变成了白鳞人面龙,三个人都飘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云,风从旁边吹过,比原来扭着蛇身走路舒服一万倍。
“这是怎么回事?”
胡刚晃了晃龙爪,抓起一块金砖,金砖一下子就变成了碎末,顺着指缝流下去,“咱们怎么又变了?”
白胡子老蛇精趴在地上,头磕得地面咚咚响:
“神啊!大祭司的预言没错!打赢了鸟怪,就会变成人面龙身神!原来南舍维度的神走了,说要等三个从别的维度来的人面蛇,打赢了纷争,就会成神,保佑我们全维度!”
剩下的鸟怪也赶紧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神啊,我们也供奉你,只要你不让我们被火烧,不让我们没水喝,我们也给你建庙!”
孙强飘在半空中,感觉无数的信仰力从地上往身体里钻,暖烘烘的,比喝了十碗南舍河的金水还舒服。
他低头看着山南的南舍河,河水泛着金波,河边的庄稼绿油油的,山北的金矿玉矿冒着光,鸟怪们在山北的草地上搭帐篷,一切都安安稳稳的。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南舍河上面就飘起了一层细雨,落在庄稼上,庄稼一下子长高了一寸;他再动了动念头,山北就吹过一阵凉风,把鸟怪营地的火都吹得稳了,不烧房子也不烧树。
“行吧,”孙强笑了,对着底下的蛇精鸟怪说,“那我们就当这个神,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别打架,有什么事喊我们,我们给你们呼风唤雨,保你们平安。”
底下所有的蛇鸟都欢呼起来,声音震得南舍河的浪都翻了三尺高。
当天下午,蛇精们就用最好的白玉雕了三尊神像,孙强的神像青面青鳞,左眉角刻了一道疤,胡刚的铜脸铜鳞,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玉贵的白脸白鳞,嘴角翘着。
鸟怪们用纯金铸了三尊神像,放在山北的大庙里,每天都有人上香,献鱼献果,把金块玉块堆在神像脚下。
日子一天天过,南舍维度安安稳稳,山南的人面蛇精天天淘金沙练唤云功,风调雨顺,粮食多得吃不完,山北的人面鸟怪挖金矿挖白玉,练呼风喷火功,也不缺吃不缺喝,每隔十天,两边就会在山顶交换东西,蛇精给鸟怪送鱼送粮食,鸟怪给蛇精送大块的金子,再也没打过架。
孙强三个就在南舍山顶的神宫里住,神宫里铺着黄金砖,地面嵌着整块的白玉,窗户对着南舍河,每天风吹进来,带着水香,比原来廖余维度的出租屋舒服一万倍。
他们三个每天就是晒晒太阳,听听下面人的祈祷,有人求雨就去降点雨,有人求风就去吹点风,闲了就三个一起下棋,用金子当棋子,白玉当棋盘,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过了一百天,孙强那天早上起来,摸着左眉角的疤,突然想起廖余维度的酸辣粉,想起原来挤地铁的日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坐在神宫的台阶上,看着南舍河转了方向,往远处流,就喊胡刚和玉贵:
“你们说,咱们会不会哪天又出什么事?这个神当得太舒服了,舒服得我都有点害怕。”
胡刚刚赢了玉贵一局棋,正把赢来的金块往自己那边拨:
“怕什么?咱们都是神了,整个南舍维度都是咱们的,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久了没吃过廖余维度的烤串了,我现在天天吃鱼都吃腻了,要是有串烤羊肉,撒上辣椒面,我能吃十串。”
玉贵放下棋子,吐了信子——哦不对,成神之后就不用吐信子了,他现在和原来人一样,就是身子是龙的,手变成了龙爪,他挠了挠头: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那个柠檬黄的裂缝又开了,就在咱们神宫的地下室,我还听见原来公司老板喊我回去加班,吓得我一身汗,醒来一看,满地下室都是金子,才放下心。”
孙强心里一动:
“地下室?咱们当初建神宫的时候,不是说后山有个裂缝吗?咱们去......
南舍维度发生维度折叠--
不知什么从头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是从裂缝里来的!预言里说的三个外维度来的天蛇,终于来了!”
原来南舍维度的人面蛇精代代传着一个预言:
廖余维度会来三个带人脸的蛇身,帮他们夺下山北的黄金白玉,破了千年被压的苦劫。
三个穿越过来的社畜面面相觑——
孙强原来是开网约车的,胡刚在小区门口开修鞋摊,玉贵是外卖骑手,这辈子连小区群架都没打赢过,怎么就成了天选打工人?
可摸了摸腰下凉丝丝的蛇身,再闻着岸边金沙混着白玉的甜香,孙强先动了心:
“反正回不去了,原来开网约车一天跑十二个小时还赚不到五百,这儿有金子有白玉,干就完了。”
胡刚摸了摸自己暗铜色的鳞片,想起原来修鞋钉戳手的冻疮,也点了头:
“我原来修鞋天天闻胶水,这儿空气比原来香多了,打就打。”
玉贵把尾巴往树干上一缠:
“我送外卖天天超时挨差评,这儿别说超时,连商家都没有,反正是穿越,当开新副本了。”
老蛇精们一听这话,全都嘶嘶欢呼起来,当晚就把南舍河底最干净的碧泉眼让给他们三个修炼,说唤云降雨功要靠河水养气,黄金镶鳞,白玉填髓,才能把功催上去。
孙强第一天就把半块拳头大的金砂嵌进了鳞片缝,暖乎乎的热气顺着鳞片往骨子里钻,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居然能看见几里地外山北的火光——
那是人面鸟怪在烧山,烟飘过来,带着羽毛烤焦的糊味。
胡刚更邪乎,嵌了一块羊脂白玉在颈后,第二天就能把河水吸过来,喷一丈多高的水柱子,溅出来的水珠落在草地上,立马长出半人高的野花。
玉贵贪吃,把一整块小金饼吞进了尾巴根,当天就能召来云,把半个南舍河都遮在阴凉里,河边的老蛇精都凑过来乘凉,说这功比老族长练了五百年还强。
练了七七四十九天,孙强站在南舍河边对着山北喊,声音滚着雷声过去:
“你们占了我们的黄金白玉,赶紧滚出来打,赢了我们走,输了你们把山北让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山北刮起一阵黑风,风里全是翅膀拍打的声音,成百上千个人面鸟怪飞过来,个个都是人的脑袋长在老鹰身上,嘴尖爪利,翅膀展开有一丈宽,领头的鸟怪大王脸是黑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白玉穿的项链,飞到河面上就呼一阵风,喷一口火,火顺着风往河边烧,烧得树皮都卷了起来。
孙强不慌不忙,召来一片乌云,胡刚吸了一肚子南舍河水,往天上一喷,倾盆大雨浇下来,火立马灭了。
玉贵对着风甩尾巴,尾巴扫过的地方云就堆起来,变成冷风吹回去,吹得人面鸟怪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