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笙从法医中心离开后,直接驱车赶往青城大学。她没走常规流程,而是先找到了林薇薇的辅导员,亮明身份后,开门见山:“林薇薇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辅导员姓陈,是个刚入职没几年的年轻姑娘,提起林薇薇,满脸惋惜:“她是我们系的尖子生,材料学专业排名前三,跟着张敬山教授做项目,平时话不多,但做事特别踏实。失踪前一周吧,她来找过我,说想换导师。”
“换导师?”沈闻笙敏锐地抓住重点,“理由呢?”
“没说,”陈辅导员摇头,“就说和张教授的研究理念不合,我当时还劝她,张教授是业内大牛,跟着他前途无量……现在想想,她当时脸色特别差,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闻笙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问:“她和张敬山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传出过矛盾?”
“明面儿上没矛盾,”陈辅导员压低声音,“但我们私下里也听说,张教授对学生要求特别苛刻,尤其是林薇薇,经常被他叫到研究所加班到深夜。有一次,林薇薇的室友还看到她从研究所出来时,胳膊上带着淤青,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是不小心磕的。”
离开辅导员办公室,沈闻笙又找到了林薇薇的室友。三个女孩挤在狭小的宿舍里,说起林薇薇,眼圈都红了。
“薇薇平时省吃俭用,却总给我们带零食,”一个短发女孩哽咽着说,“她失踪前一天,还跟我们说,她手里有个东西,能让张敬山身败名裂。我们问她是什么,她却不肯说,只说等事情了结了,再告诉我们。”
“还有,”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补充,“她最近总说有人跟踪她。有一次晚自习回宿舍,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们陪她去查了监控,却什么都没拍到。她还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删了大半,说怕连累我们。”
沈闻笙翻看着林薇薇的遗物——一个旧帆布包,里面除了几本专业书,还有一本日记。日记里的内容断断续续,大多是关于实验数据的记录,直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近乎扭曲。
“他在偷卖材料,那些钛合金粉末,根本不是用于实验。我看到了他的账本,还有和买家的聊天记录。他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让我永远消失。我该怎么办?”
日记的最后,画着一个破碎的笑脸。
沈闻笙又去了趟研究所,以协助调查为由,调取了近一个月的出入监控。监控里,林薇薇几乎每天都在深夜离开研究所,而张敬山,总会在她离开后十分钟,鬼鬼祟祟地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从侧门溜走。
更关键的是,林薇薇失踪那天晚上,监控拍到张敬山的车,在城西烂尾楼附近停留了足足半个小时。
沈闻笙把这些线索整理成册,指尖在“张敬山”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宋纾意的电话。
“宋法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沈闻笙唇角勾起一抹冷弧:“那就好。”
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下又弹起,频率和她此刻擂鼓般的心跳同频。方才技术队队长老周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那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穿透听筒,字字清晰:“沈队,有重大发现!张敬山那件工装外套领口内侧,我们用荧光显影剂处理后,提取到半枚完整的陌生指纹,纹路比对结果出来了——和三个月前星越商业泄密案里,保密文件柜把手上那枚残缺指纹,完全吻合!”
那起泄密案,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星辰科技的核心技术蓝图不翼而飞,公司差点因此破产,可警方查了数月,始终没找到关键证据,最后只能暂时搁置。
原来张敬山的手笔,远不止一桩故意杀人。
沈闻笙眸色一凛,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她倏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抓起椅背上的藏青色外套,手指穿过袖笼的动作干脆利落。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是在敲打着无声的战鼓。路过专案组办公室时,她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敞开的门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所有人,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加班的警员们正埋首整理宋纾意案的卷宗,闻声纷纷抬头。昏黄的台灯映着沈闻笙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那抹淬了冰的寒芒,让所有人瞬间明白——这是揪出了大鱼,有了新的突破口。大家不敢耽搁,纷纷应声起身,抽屉开合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却又透着一股井然的肃杀。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灯光却亮得如同白昼,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沈闻笙站在白板前,指尖捏着黑色马克笔,重重落在张敬山的名字上,墨迹晕开,又在旁边画了个圈,圈住那个泄密案里一直悬着的嫌疑人代号——蝰蛇。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桌上的投影仪亮着,一边是张敬山的案发现场照片,一边是泄密案的物证报告,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此刻被那枚指纹牢牢串在了一起。
“牵出萝卜带出泥,”沈闻笙薄唇微启,唇角那抹冷弧未散,声音掷地有声,“这盘棋,该收官了。”
…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冷白的光线浇在张敬山脸上,映出他鬓角细密的冷汗。沈闻笙推门而入时,皮鞋碾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她将一叠文件“啪”地拍在桌案上。
“张敬山,”沈闻笙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了冰的力道,“你说你案发当晚在郊区仓库盘点,可仓库外的监控拍到你的车,在宋纾意遇害的时间段,出现在她公寓楼下的巷口。”她指尖划过文件里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清晰得无可辩驳。
张敬山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攥得发白,却梗着脖子道:“我那是……路过!对,路过而已!”
“路过?”沈闻笙冷笑一声,抽出尸检报告里的病理切片分析,“宋纾意的指甲缝里残留着微量的化纤纤维,和你当晚穿的那件工装外套的材质,一模一样。报告还显示,她死前曾摄入过一种罕见的镇静剂,而你办公室的抽屉里,就藏着同款药剂的空瓶——这也是路过能沾上的?”
她俯身逼近,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张敬山躲闪的眼底:“你和她因为项目回扣的事起了争执,她要去举报你,你怕了,对不对?你把她约到公寓,灌下镇静剂,掐断她的呼吸,再伪造成自杀的假象……张敬山,这些线索环环相扣,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沈闻笙猛地拔高了音量。张敬山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原本紧绷的嘴角泄出一声喑哑的呜咽,头,终于无力的垂下头。
(第一次写不太会写,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