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白素贞有千年修为,腺香逸散早已做到收放自如,玄青岑依旧能够捕捉到她身上微乎其微的气息。
两人曾就此怪象测算,平常只需维持三尺距离,相处不超三刻钟,便可避免影响。但眼下,白素贞替玄青岑上药,用时良久不说,为了阻止她抓挠伤口,更是将其禁锢于怀内。
所有避讳尽数打破,情热自然随之而来!
玄青岑身体不争气地起了反应,两人姿势相契,那东西正正好顶着对方,实在尴尬至极!
白素贞身形一僵,明显察觉到了腿间异物。
“姐姐,趁我神志尚存,快放开我吧……”玄青岑痛苦恳请。
就在片刻前,她明确了自己对白素贞的爱意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试问谁不想与心爱之人卿卿我我?然而玄青岑却宁愿选择退避三舍,因为她清楚执戒使者所修功法最忌起心动念,所以无论姐姐是否会接受她,她都不允许自己成为白素贞的绊脚石。
“你的伤……”事到如今白素贞仍不忘替玄青岑考虑。
少女咬牙道:“有劳姐姐把我揍晕就行!”
这刁钻办法亏她想得出,不过也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白素贞本有几分犹豫,可当玄青岑意识涣散,开始在她身上胡乱磨蹭寻求起慰藉时,她果断告罪,掌风劲扫!
少女只觉颈肩一麻,瞬间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后,已是翌日清晨。
对于昨夜冒犯,玄青岑心中忐忑,既想找机会向姐姐致歉,又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在白素贞似乎并无计较之意,玄青岑惶恐了整日,才逐渐放下心来。
受了这般教训,如今她哪还敢在水月洞天里滥用术法?就连修炼室,玄青岑都未再踏入半步。
然而少女心性终究是耐不住寂寞,不能继续钻研功法,她就把注意力投放到了炼药上。
翻阅白素贞的那些岐黄手札,玄青岑突发奇想,如果世上能有一种药剂可助人免除三昧真火反噬,是否意味着她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去追求白素贞?
这念头一经冒出,便如春耕播撒的稻种,莺飞草长,难以遏制!
执戒使者很快发现少女开始整日整日地待在炼药房内,且神神秘秘不愿告知她究竟要炼什么药,只偶尔向她讨教两句关于提升修为的配方。
白素贞以为玄青岑仍未放弃对修为精进的渴求,但看在这些配方应当闹不出大乱的份上,她除了叮嘱玄青岑修炼不该过分依赖药物外,便也未加干涉。毕竟独守水月洞天难免无聊,能有些爱好打发时光,白素贞乐见其成,她甚至会顺路为玄青岑带些缺失的药草材料回来,供其练手。
可惜,令执戒使者始料未及的是,少女所求并非提升修为,实则利用自身炼毒天资,以正鉴反,在炮制能短暂压抑修为的丹药!
白素贞因修炼三昧真火,最忌起心动念,情绪需常年维持平稳,一旦大起大落,便难逃神功反噬的下场。若想要打破这禁咒,除非散尽功法。
如此一来,白蛇的化龙成神也将注定沦为梦幻泡影……
玄青岑自然不愿伤害白素贞,她只是希望姐姐能够拥有体会七情六欲的权力。短暂压抑修为等于变相沉默了修炼者的所有功法,对常人而言,这是一味弊大于利的毒剂,可对白素贞而言,却或是能令其摆脱神功掣肘,无所顾忌、尽情释放喜怒哀乐的良方!
有了这般构思,少女满是干劲,恨不能日夜守在金炉前。
要说压抑修为的丹药,其实并不少见,无论岐黄抑或炼毒,皆有诸多类似记载,但玄青岑是为心上人配制,岂敢马虎?
她既想用药时绝无失效风险,又追求药劲消退后,修为不受半分影响,还妄图服药者能行动如常,避免一切副作用……
事事都想占一头,结局自是难上加难!
玄青岑苦思冥想,不断烧炼,终于在三月之期的最后一日,熬制出了一枚勉强过关的丹药。
只见它静静躺在少女掌中,散发着莹莹绿光,怎么瞧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欲知其究竟能否奏效,省不得找人一试……
傍晚,执戒使者手里提着特意从九鼎盘龙洞食肆打包的珍肴佳酿,相伴暮色与飞鸟,徐徐归来。
近段时日,玄青岑只顾着待在炼药房,早已不下庖屋,但在白素贞印象里,对方于厨艺一道似有诸多研究,恐怕是个贪嘴的家伙,便想着给她弄些好吃的,也算是三月之期圆满结束的离散宴。
然而白素贞刚回到水月洞天,就被眼前弥漫的水雾震惊了!
这与当初玄青岑施展幻象三千时的景象又明显不同,更像是有人功法失控,不慎将府内泉水尽数蒸腾了!
白素贞心中一紧,丢下食盒,立刻箭步入内。
“小青!小青!”她连声疾呼。
穿过中堂,越过水榭,白素贞瞧见一条骇人的玄青色巨蟒正盘桓于辉月潭内,不是现回原形的玄青岑,又能是谁?
执戒使者足尖一点,飞至潭边:“小青,你可有哪里受伤了?”她细心检查。
“姐姐?你来啦……”巨蟒口吐人言,中气十足,听起来兴奋有余,神智缺缺,仿佛醉酒了似的。
白素贞娥眉微蹙:“到底怎么回事?”
玄青岑摇晃尾巴,一五一十道:“青儿炼了一枚丹药,在试其药性哩。”
执戒使者闻言,瞬间冷下脸来,她未曾料想,即使不许少女动用灵力,对方竟也能另辟蹊径地折腾,偏偏她还无法轻言责怪,因为这回,玄青岑便是在她的纵容下,光明正大炼就的丹药!
训不了青蛇,白素贞只好与自己置气。
“寒潭水凉,你快随我上岸!”
谁知巨蟒调皮,翻滚游走,不肯听话:“这儿凉快舒服,我要待在此处。”
白素贞心知眼下与对方说不清道理,当即掐诀念咒,素手轻弹!
一道白光射去,适才蛟龙般大小的巨蟒眨眼化作青翠欲滴的绕指柔,被执戒使者俯身自潭中捞起,乖乖落入怀内。
将其带回水榭小心拭干后,白素贞凑近细闻:“怎么会有雄黄?你炼得到底是什么药?”
小青蛇从布帛底下挣扎逃出:“姐姐莫担心,这药只是短暂压抑修为罢了,待药效一过便能恢复人身,并无大碍。”
“好端端的,作甚压抑修为?”白素贞感到费解。
玄青岑竹筒倒豆子般:“因为我想炼制一种丹药,能够让姐姐摆脱三昧真火的桎梏,去享受七情六欲的快乐。可惜我尚未拿捏准剂量,一不留神用药过猛,就、就被毒回了原形……”
白素贞闻言,手头擦拭动作一顿。
迷迷糊糊的玄青岑哪里察觉得到眼前人的心思变化,她只顾继续倾诉:“对了,这药呀,如今看来似乎还有一点不好,得改进……”
执戒使者神色晦暗不明,俯视着案几上的小青蛇:“你倒是说说,哪一点不好?”
“它让我好像总也管不住我这张嘴了,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往外跑!我根本不想告诉姐姐上面这些事……我应该偷偷的,瞒着你去做……这下你全知道了!姐姐莫训我,我知错了……但我不后悔!就算姐姐再鞭笞我,我也会继续研制!唔……”抖落到最后,玄青岑不得不拿尾巴箍住自己的嘴,这才勉强收声。
沉默良久。
到头来,还是白素贞不忍心,伸手去拨弄她:“你要活活把自己憋死吗?”
玄青岑被迫松了口,索性循着姐姐的皓腕攀附而上,眼珠子滴溜溜望着:“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呢。”白素贞垂眸敛眉,将小青蛇退回案几,正色道,“小青,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我费任何心思了。所谓七情六欲,体会如何,不体会又如何?世间一切,终不过过眼云烟。我既已立化龙成神为夙愿,自当坚定无转移,你可明白?”
玄青岑急于解释:“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姐姐信我,青儿绝无意阻碍姐姐的修炼之路,只是……只是你我难得来红尘走一遭,若因横生桎梏而不能体会**,岂非可惜?我想要炼制的丹药,姐姐服用后,便可在时限内无所顾忌,放心大胆做真正的自己,纵情恣意,爱恨放肆,这样不好吗?”
“好与不好,无需他人替我衡量。”白素贞别过头去,“今夜是你待在水月洞天的最后一晚,明日约定期满,你便可离开。往后我们也不会再有瓜葛……”
“姐姐!”玄青岑闻言,不由自主向白素贞游去,却意外从案几翻落,滚到了执戒使者怀内。
恰时,一阵青雾升腾,竟是药效堪堪消退,小青蛇当即幻回了人形。
只见少女□□窝在执戒使者颈间,目光湿漉漉地乞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