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潭边水汽弥漫,衣衫半解的白素贞黛眉微蹙,洁白的鹅颈间一缕湿漉漉的青丝仿佛在向下指引,令玄青岑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若隐若现的玲珑峰上。
“放肆!”执戒使者嗔怒。
玄青岑慌忙撒手,低头道:“我不是故意的,姐姐别生气……”
“不是故意?”白素贞本不想理会玄青岑,谁知这家伙不仅一而再的冒犯,如今更胆敢睁眼狡辩,简直得寸进尺,“看来我不对你小惩大诫,往后还不知你要怎生胡作非为!”
玄青岑这回自知理亏,缩着脖子,认命道:“青儿但凭姐姐处置,只求姐姐莫要生气,我什么罚都愿意挨。”
白素贞见烟罗裙少女一副软糯顺从的乖巧模样,怒意似乎变得有些难以为继起来,却又在看到对方鼓鼓囊囊的裙下之物时,不禁面颊一烫,板起脸道:“油嘴滑舌的本事挺好,以为我不舍得罚你吗?给我先去寒潭里泡着,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我再处置你!”
玄青岑闻言,二话不说当即跳进了辉月潭,连衣物都没来得及脱,整个人躲在水中,只留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岸边。
白素贞假装毫不在意,专心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来到水榭中坐下,不紧不慢沏了壶茶,自顾品茗。
寒潭水冷,对于消解欲念的确有效。
玄青岑初时尚能老实片刻,但她终究是少女心性,见白素贞没再管她,不一会儿,便把惩戒抛诸脑后,被寒潭里的鱼儿吸引了注意力,她想起姐姐也爱与它们嬉戏,不由起了玩心。
和白素贞的温柔逗弄不同,玄青岑显然更顽皮些,搅得潭中鱼儿苦不堪言。她一时得意忘形,甚至露出了蛇尾,刹那间,少女的娇憨与蛇性的妖娆俱现眼前。
辉月潭里的热闹吸引了白素贞的目光,连手中茶盏凉却都未曾发现。她默默注视着少女的一颦一笑,只觉得这份天真烂漫叫人不由心生怜爱……
白素贞忽然神思一震,意识到自己此间行径与玄青岑刚才的偷窥又有什么分别?当即收敛情绪,开始闭目打坐。
等白素贞运行完一个小周天,睁开眼,就瞧见玄青岑正好爬上岸来。
烟萝纱裙沾水通透,熨帖于少女曼妙的**上,更将那份欲说还休的春情淋漓衬显。
玄青岑赤足踱步来到水榭中,脸上笑意未退,但见白素贞还是一副严肃面孔,便有些不敢上前。她端起石桌上的茶具,认认真真沏了一杯新茶递过去,这才讨好地叫了一声:“姐姐……”
白素贞没有要接的意思。
这让玄青岑万分忐忑,不晓得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她索性跪坐到执戒使者座下,仰头求饶:“姐姐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青儿知错了……”她用脸颊轻蹭白素贞的玉手,希望能博取些同情。
“你错哪了?”白素贞冷声反问。
玄青岑见对方总算愿意开口,暗自松了口气,老实悔过道:“我错在不该偷看姐姐洗澡……”
“还有呢?”
“不该在修炼室里顶撞姐姐……”
“只是顶撞吗?”
这可把玄青岑问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白素贞见状叹气:“看来你还是不懂。算了,你才化形不久,涉世未深,有些道理你不懂,也不能全怪你。”
玄青岑一听姐姐言语间似有退让的意思,立刻得寸进尺倚靠在白素贞膝头撒娇:“青儿是有许多地方不懂,可只要姐姐愿意教我,我一定听话!”
白素贞低头,就见少女满脸渴求爱抚的娇俏模样,心中不禁微动,她的手从玄青岑的脑袋顺势滑至面颊,怜惜地摩挲着少女俊秀的眉眼,最终落在了那张红润诱人的绛唇上,指腹轻轻拨弄。
玄青岑就这么愣愣地任由白素贞抚摸把玩,她只觉得周遭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身体也再度燥热起来。
“姐姐……”
少女无意识的呢喃瞬间将白素贞神智拽回,她骤然起身,负手退至亭边。
玄青岑失去倚靠,顿时扑了个空,略感莫名其妙:“姐姐?”
白素贞没有回应,只是暗自克制心神,她很清楚,少阴君身上绝无腺香能够影响到旁人,唯一可作解释的,便是她对眼前的少女,当真动心了……
此为大忌!
玄青岑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以为白素贞仍未消气,便怯怯地说:“姐姐若还想罚我,就罚吧,青儿受得。”
“小青,你……离开水月洞天吧。”白素贞思来想去,唯有此解——在一切尚未酿成大错前,疏离彼此,对两人都好。
“什么?”玄青岑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会是这样的惩罚,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送你去山风那儿吧,你身上的伤,我可以嘱托山风为你治疗,至于你少阴君的身份,以我与她的交情,她定然不会泄露出去……”
“姐姐这是要赶我走?”玄青岑难以置信,“我已经认错了啊,姐姐不是说小惩大诫吗?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了,但为什么要赶我走?这就是姐姐所谓的‘小惩’吗?”
白素贞不敢直视少女痴怨的目光,只背对着身解释:“你误会了,我并非赶你走,是我近来琐事缠身,恐怕无法照看到你……”
“既然姐姐琐事缠身,不是更该留下我吗?我可以为姐姐照看洞府,浇灌花圃、晾晒药材、烹饪羹汤……只要姐姐一声吩咐,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白素贞轻咬薄唇,违心道:“可我不需要。”
“姐姐你也撒谎!否则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着我说!”玄青岑在这种时候倒是敏锐万分,丝毫不给对方糊弄她的机会。
白素贞被逼得急了,反问:“你当初分明不愿意留下,为何我今日放你走,你却又不情愿了呢?”
玄青岑顿时语塞,但好在她生性不服输,便是理亏,也要为自己强辩两句:“是,我当初是一心想逃离姐姐身边,可你偏偏把我掳回了水月洞天,又以救命之恩为条件,要我给你做三个月的奴仆,如今我恪守诺言,想要为姐姐做些什么,可姐姐倒好,说反悔便反悔,你何曾问过我的意愿?身为执戒使者就可以随意戏弄他人吗?”
这回轮到白素贞无言以对,她没想到放玄青岑自由,反而会令对方如此抵触。
“总之我是不会走的,姐姐罚我做什么都行,但我不会离开水月洞天!你我当初约定,说好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少一天少一时辰少一刹那,都不算三个月!”玄青岑拿出了较真的劲头,打定主意不挪窝,“我不过是意外撞见了姐姐洗澡,你要真那么生气,大不了我现在也脱光了身子,让姐姐看回去便是!”
说罢她就开始动手胡乱撕扯衣襟腰带,因为刚从寒潭上来,湿漉漉的布帛极为难解,玄青岑气急之下,全然不顾力道,又抓又挠,说是脱衣服,倒更像是在自我惩戒。
这还是千百年来头一遭有人敢在执戒使者面前耍无赖。
“够了!”白素贞转身,企图按捺住少女自残的双手,谁知对方拼命挣扎,十分倔强。无奈下,她只好索性把人搂进怀里,这才勉强禁锢住。
玄青岑气喘吁吁,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姐姐终于肯回头看看我了吗?”
白素贞眼看少女胳膊上挠出了不少血痕,不禁皱眉叹息:“你这又何苦?”
然而玄青岑对这点皮肉伤却毫不在意,她顺势钻入白素贞怀内撒娇道:“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我不奢求其他更多,只要能在姐姐身边陪满三个月,青儿此生足矣……”
这句话,她不仅是在向白素贞诉说,更是给自己的警醒。玄青岑也不懂自己为何就是要对白素贞苦苦纠缠,明明心中仍有执念,不想背叛五百年前的那个人,可她意识深处也不愿就此与白素贞分道扬镳,如今既然能有三月为期,就仿佛是凭空偷来的时光,给自己莺飞草长的妄念做最后的放肆吧……
哪怕三个月后,她与白素贞从此沦为陌路,玄青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