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白素贞没有与他人亲密接触,玄青岑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终于烟消云散,甚至有闲情钻研起了烹饪花样,俨然一副要好好嘉奖姐姐的架势。
“小青,你真的不必天天下厨,一旬一餐足矣。”白素贞实在盛情难却,但也不好意思让一个伤患在洞府里日日为她洗手做羹汤,仿佛她囚禁人家当真是为了讨个奴婢来似的。
然而玄青岑可不管白素贞在念叨什么,她只晓得,姐姐应该是十分满意她的手艺,毕竟每顿都没落下的,就连最近回洞府的时间也比往常早了些。
两人用完膳,会一同去修炼室待上几个时辰,消磨功夫。这本是白素贞的生活习惯,如今玄青岑也学她样,爱在各种道术典籍中寻找乐子,彼此既互不打扰,却又能相依作伴。要是玄青岑遇到一知半解的难题,白素贞还会耐心为她指点一二,这令玄青岑受益匪浅,可比在七术六道洞府中求学快多了。
修炼室收藏的是白素贞千百年间从各地搜罗来的道术功法,不仅有蛇族,更有其他妖族,可谓包罗万象。随便打开一卷,还能看到白素贞对该门功法做的心得注脚。玄青岑总算明白为什么蛇族前辈那么多,却唯独白素贞坐上了执戒使者的位置,因为不仅同辈无人能敌她,其修为甚至恐怕不亚于宗门长老,只是平常深藏不露罢了。
白素贞虽涉猎广泛,但对精修的道术也会甄选一二,她更青睐诸如岐黄、布阵、内修元神的功法,而对那些阴毒凶狠的道术则兴致缺缺,仅仅了解掌握,并未深入过。千百年来,白素贞唯一练就的杀招,似乎只有位列七术之首的“三昧真火”。
玄青岑在翻阅这门功法时,发现这是一卷上古流传下的残页真章,从记载来看,此术极难练成。
心者神火,其名上昧。肾者精火,其名中昧。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下昧。此三者合一,方为三昧真火。修炼时,须做到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着,任失其一者将面临真火反噬的下场,届时,恐神魂难存,实在是比走火入魔还要叫人畏惧三分!
难怪执戒使者总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冷漠样子,想来与她修炼了三昧真火大有关系。
而这门功法一经练成,其威能就算大罗金仙来也要避让三分!
可一般人谁会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去选择修炼这样的功法呢?不仅反噬严重,还一辈子受桎梏,哪怕再厉害,在玄青岑眼中都是得不偿失!要说打架斗法,多的是奇术妙招,何必这般辛苦来哉?
比起三昧真火,七术里的拘魂锁魄、幻象三千、撒豆成兵这三门显然更得玄青岑欢心,再配上她的炼毒绝学,简直如虎添翼,只要她能将这几门道术融会贯通,届时,谁还敢小瞧了她?
其实在玄青岑心底,藏着一股想与执戒使者比高低的心思,所以她专门挑了白素贞不擅长的领域,这样一来,她们就算是在同个起点,早晚有天,她能在战斗力上超越白素贞。
玄青岑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幼稚的心思,但这种争强好胜之心似乎与生俱来,就像是她的一种本能。
白素贞见玄青岑天天捧着卷轴钻研旁门左道,不禁担忧:“既然你想要化龙成神,何不多修炼些长生法门呢?专挑好勇善斗的道术,难不成你也要去征伐其他妖族?”
玄青岑不以为然:“姐姐此言谬矣,想要化龙成神,方法多得是。再说,我看族内前辈们都去征伐过其他妖族,他们随便一战,就能猎获灵石宝物无数,更有妖族元丹可进补修为,怎的偏我不能去吗?”
白素贞见玄青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略微一沉,眼前少女显然对善恶懵懂无知,要是让这样的人掌握了生杀之法,该是何等可怕的事?
“小青,吞噬他人元丹绝非修炼正道!戕害生灵,必遭天谴,你就不怕沾染因果,难逃轮回报应吗?”白素贞循循善诱,希望能将对方指引回正途。
然而玄青岑对此自有见地:“万物生息有其命数,凡斗不过我的,死了也不委屈他们啊。何况我们蛇族纯阴君们各个天生就会吞噬之术,可见这并非逆天禁咒。等我也学会了吞噬,那不比慢慢修炼快多了吗?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赶上姐姐呢!”
白素贞脸色越听越沉:“纯阴君是在意乱情迷时难以自控才会吞噬道侣,与你的歪心邪念怎可混为一谈!你若真打算以吞噬他人元丹为修炼手段,我便不能再教你了。否则往后谁成了你手下亡魂,我也难逃其责!”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在修炼室里收藏此类卷轴,当即长袖一挥,将吞噬术束之高阁,并下了阵法隔绝,不许玄青岑再翻阅。
玄青岑见状,这才意识到白素贞似乎动真怒了,慌忙解释:“姐姐放一万个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现在就对天道发誓,将来不管我惹了什么祸,都绝不连累姐姐半分,让他们要找,就全冲我一人来!”
“玄青岑!”白素贞这回是真气到了,薄唇紧抿,“你简直……简直是榆木脑袋!”说罢拂袖离开了修炼室。
留下玄青岑一人愣在原地,还是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白素贞的那套处世论,她不懂,更理解不了,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连累对方,难道这也错了吗?
何况生在浊世,因果,哪有那么容易避开……
玄青岑在蒲团上枯坐了半天,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如今她寄人篱下,去低个头道个歉也并非什么难事,她还想以后在这修炼室里多学几卷功法呢,万一把姐姐惹急了,将她逐出洞府,岂非损失?
打定主意,玄青岑这便离开修炼室前去寻找白素贞。然而刚走没几步路,就听到有水声传来。
玄青岑瞬间停住了脚步,因为即使再笨的人也能猜到这动静意味着什么。
只是片刻踟蹰,玄青岑脑海中就已浮想联翩……
最终,青衣少女未能抵住诱惑,情不自禁向前走去。她绕过水榭,循着声音轻手轻脚来到辉月潭前,见到了她正在寻找的人儿。
一袭白衣整齐叠放于石墩上,烟波缥缈的寒潭中,清冷的神女自水下跃出,姿首婀娜,濯清涟而不妖,滟滟如出水芙蓉,三千青丝更将肌肤衬得似月辉映。
只这一眼,玄青岑便再难忘却!
此刻的白素贞大概是消了气,已有闲心同水里的鱼儿嬉戏。
玄青岑躲在树后,看得旖念纷飞,一阵阵暖流向小腹涌去,她的烟萝裙下立马有了反应!
正待她苦苦纠结,打算自行悄悄纾解一番时,就听一声清喝:“谁?”
玄青岑吓得立刻举手告饶:“姐姐别打,是我!”
白素贞这才堪堪收住法术,素手一挥,召来衣物迅速披上,刚才嬉戏时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冷着一张脸问道:“你看了多久?”
“我刚来,什么也没瞧见!”玄青岑张口胡言,生怕又惹白素贞不高兴。
谁知白素贞只是低头睨了一眼,便别过脸去:“撒谎!”
玄青岑慌忙捂住下身,尴尬得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眼看白素贞又要拂袖离去,玄青岑急了,不顾一切地拉住她的衣袖恳求:“姐姐别走!”
结果这一拉,竟将白素贞未穿好的衣衫扯开了襟,虽只有香肩微露,却分明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