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 第12章 渐行渐远

初一开学，王戎和卢晶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王戎在一班，是重点班。卢晶在二班，普通班。两个人不再同桌，不再一起上下学，甚至连课间碰面的机会都少了。

王戎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讨厌卢晶，而是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终于有了缓解。她可以自己选兴趣小组——她选了文学社，每周三下午去图书馆读课外书，写读书笔记。她可以自己决定跟谁交朋友——她认识了隔壁寝室的林晓，一个安静的女孩，喜欢画画，话不多，但很真诚。

林晓不会替她做决定。林晓会问她：“你想去图书馆还是去操场？”林晓会认真听她说话，然后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王戎觉得，原来交朋友可以不那么累。

但卢晶不这么想。

她觉得王戎在疏远她。

“你最近怎么不找我了？”课间的时候，卢晶堵在走廊上，拦住王戎。

“没有啊，我最近作业多。”

“骗人。我看见你跟那个林晓一起走。”

“她是我新朋友。”

“新朋友？那我还是不是你朋友了？”

王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着卢晶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觉得真诚的眼睛，现在里面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被冒犯了的骄傲，又像是某种被打破的秩序。

“你当然是我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吃饭了？”

“我……我最近在食堂吃，食堂离一班近。”

“以前你不是都等我一起的吗？”

王戎沉默了。

以前，她确实什么都等卢晶。等她收拾书包，等她买零食，等她决定走哪条路回家。但现在，她不想等了。她想自己走。

“卢晶，我们还是朋友。只是……我最近比较忙。”

卢晶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像以前那样灿烂，而是带着一点冷。

“行吧。你忙你的。”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甩了一下，像一条生气的鱼甩了一下尾巴。

王戎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她知道卢晶生气了。她知道这种生气不是因为“想念”，而是因为“失控”——她习惯了安排王戎的一切，习惯了王戎围着她转，现在王戎突然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不适应。

王戎低下头，攥了攥书包带子。

她想，也许这就是成长吧。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