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然是个不好用的容器。
黑花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得到了全部的黑花,楚温然的力量增强不止一星半点。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用大部分的力量凝结出了那个假体。不要钱一样献祭了他。
黑花的心都在滴血——那是她的力量!!!她的!!!!和本体相连的!!!!!
根本就是在雪上加霜!楚温然宁可毁掉修为,也要将那些力量化为诱饵,化为庭院化为这一个愚蠢的什么劳子家园!
且尽管这庭院是她协助构筑的幻境核心,但在楚温然偏执的掌控下,她依旧被排斥在那间“家”之外,无法直接触及乔泊辞。
有那么一瞬间,黑花气得发笑。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让楚温然深信自己完全掌控了黑花之力。他构筑的幻境也足够强大与隐蔽。
对外,楚温然太了解巡捕司的同僚,他们找不到这里。
对内,他这勉强维持的“平静”坚持不了多久。乔泊辞一开口,黑花就知道了。
只要他失控,不管是向乔泊辞注入更多黑花的力量,还是按她的诱导走向更极端的那一步……这两个强大而美味的灵魂,迟早会是它的盘中餐。
潇州,也终究是她的囊中之物。
为人之下又如何,陷入绝境又如何?
她黑花还没有被完全掀下棋盘,她还有的是翻盘的机会。
她一次又一次蛊惑楚温然。
为他献上花药。
可谁知道——乔泊辞一招手,楚温然立马抛下她扑了上去!
“狗都没你听话,楚温然!”
黑花真是忍无可忍了!!!
不行了,这个容器也不能要了!
她果断改变战略。
在楚温然颓废的这段日子里,黑花一点一点重新凝练了自己的核心。
她控制着外界的环境,以“讨好楚温然”为理由,逐步恢复了对力量的掌控。
那些变幻的四季,那些虚假的远山,那些越来越“逼真”、却始终缺了一角的风景。
不是她在取悦楚温然,而是她在吞噬这个幻境。
现在,终于——
庭院已经完全在黑花的掌控之中了。
利用楚温然。
乔泊辞再也阻止不了她了。
“乔泊辞,我很好奇,你似乎发现了。”
发现我黑花另有所图这件事
想起连日来的憋屈,黑花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泊辞。
但他被关在屋子里,根本无可奈何。
而楚温然——
这家伙在动摇的一次又一次,不自觉地选择了与她切割。
他的心上筑着一座高墙,缩进去,黑花翻不进去。
黑花的侵蚀需要宿主的情感作为养料。偏执、占有、嫉妒、疯狂——这些都是她最爱的美味。
可当楚温然开始回忆,开始动摇,开始被那些“过去”填满心口……
“你知道你在把力量交还给我吗?”她嘲讽到。
这正合她意。换了战略之后,她要的就是把楚温然一脚踢开,把他身上的全部力量夺取回来。
她一挥指,那些曾经被精心打理的花草迅速枯萎,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根须;那口小井里涌出的不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泛着暗光的黑液;小桥轰然坍塌,池水翻涌成泥沼。
虚假的天光也碎裂了,露出背后无尽的、蠕动的黑暗。
这才是真正的黑花幻境——
不是什么劳子楚温然为乔泊辞构筑的“家园”,而是黑花自己的巢穴。
“如今,我已经凝练成人,执掌这黑花幻境!”
黑花张开双臂,满足地感受着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你,乔泊辞——”
她低下头,目光里满是嘲讽。
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身体奇差,也没有赤麟之力!
“让巡捕司不要来寻?乔队长你可贴心得很啊!”
黑花张狂大笑。
“你怕他们来了会死?你怕楚温然会杀了他们?你怕局面失控?”
“但你自己又能做什么?”
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好了,没有人会来。没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没有人能阻止我——”
你的身边,只有一个和你一样被囚禁在黑花里、和半个废人无异的楚温然!
“……!”
在黑花肆意的嘲弄里,楚温然死死盯着她,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是如何在落霞山的矿道里,被黑花缠上。
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侵蚀,把那些疯狂的念头当成自己的意志。
想起自己是如何——亲手把乔泊辞带进了这个陷阱。
楚温然上前一步,近乎强势地挡在乔泊辞了身前。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颈侧的黑色纹路黯淡了许多,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疯狂、偏执的眼睛,此刻重归了一丝清醒。
“我发誓,乔泊辞。”
他的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没有人能动你。”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除非我死。”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的承诺。
乔泊辞被他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闻言,忽然笑了。
笑容清清淡淡,却带着一种楚温然熟悉的、久违的温度。
“我们的牌没有那么少,楚温然。”乔泊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近乎轻松。
然后他扬声,对黑花道:“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黑花的笑容微微一顿。
“什么?”
你没病吧?我错?
“你错在——”
乔泊辞迈步上前,越过楚温然挡在他身前的身体,直面那团正在凝聚的、狰狞的黑暗,眉眼弯弯,近乎理所当然。
“不该把我最锐利的剑,留在我的身边。”
这两场囚禁,暗地里可真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黑花在努力灌输错误观念,猎杀乔泊辞。
那一会你想不想知道,我乔泊辞又做了些什么?
闻言,黑花脸上一僵。
“什么意思?”
你一个从头到尾的废人,还能有什么后手?!
“不算后手,硬说的话算后脸?”乔泊辞笑了起来。
他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张脸,它太白了?”
回到最初。从辞麟刺进去开始。乔泊辞的脸就一直是白的,苍白苍白的。
这不正常。
且不说楚温然给他用了多少伤药,就算是赤麟之力与黑花交战。
回到巡捕司后,昝先生也用了无数种手段,试图稳定乔泊辞。
乔泊辞甚至还昏睡了好几日——
那么问题来了,养了这么久的伤,滋补了这么久,甚至在庭院还被楚温然吸取过伤口处的黑花,为什么,乔泊辞的脸还是这么苍白?
甚至肩头的伤口,直到现在,还在渗血?
笑声顿止,黑花脸色猛地一变。
难道说——!
“嗯,对,就是你想的那个难道说?”乔泊辞弯起眼睛:“说我聪明,黑花小姐你也不笨嘛。”
既然楚温然都能用手段截取黑花的力量,那他乔泊辞,难道就没有相应的手段吗?
从第一次囚禁开始,他就在肩头藏着一股黑花的力量。
那股力量被赤麟精心狩猎,一点一点从原有的力量剥离出来,围困在赤麟之力单独构筑的牢笼里。
“黑花的力量连接着楚温然,也连接着你。”
乔泊辞的意思是。
从头到尾,他也接入了黑花的网络。
在楚温然躺在暗道里看他的时候,他也能感应到楚温然。
闻言,楚温然的身体猛地一抖。
乔泊辞从窗口投来的那股视线——他现在懂了,竟然真的是在看他!
“那、那又怎样?!”黑花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又是这个桀骜不驯的表情,每次这个表情出现在乔泊辞脸上的时候,她都会倒霉。
“你现在还不是在我手里!还不是废人一个?!”这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不不不不不不不,黑花小姐,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乔泊辞却伸出一只手指,大为摇头。
别忘了,楚温然是潇州城最强的赤麟卫。
没有之一。
而在黑花被剥离的现在。
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本该是谁。
“温然,保护我,就现在。”乔泊辞眼睛完全弯成两道勾,甚至语气里也带上了一抹撒娇的味道。
他的意思是,用赤麟。
赤麟……可,赤麟……
自从楚温然被黑花所掳,赤麟再也没降下过新的力量。
他自成一体,和赤麟的关联被完全切断了。
“不不不不。”楚温然,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三年前,落霞山。
楚温然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及乔泊辞的右臂。
“哦,小伤,养两天就好了。”他大大咧咧的,完全没往心里放。
“怎么可能?”楚温然没忍住抬高了音量。
“赤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治愈,不要太小看我们老大(赤麟)啊!”乔泊辞却笑了起来:“你要是不全身心地相信它,它可是会伤心的!”
无条件的相信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花看见楚温然身上奔涌出一股近乎磅礴的力量——
是赤麟。
是那所有人都以为楚温然已经永远失去的、象征光明与秩序的神兽之力。
不但在,且正以一种近乎暴烈的姿态,在他的血液里燃烧。
“怎么可能?”黑花咆哮道到。
楚温然已经背叛了。从囚禁乔泊辞的那一刻起,赤麟就不该再承认他了!
但现在,她能感觉到,还有赤麟之力,正透过黑花幻境那些微小的裂隙——那些因楚温然动摇而裂开的缝隙——不可阻挡地疯狂涌入。
那股热流沿着楚温然的经脉奔涌,冲破黑花留下的每一道封锁,在他身上燃起金红色的火焰。
“我承认我承认。”乔泊辞语气轻快,抬起右手认领:“是我把赤麟老大带进来的!”
就靠他截取的那一部分黑花之力,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把它塞进幻境外壳里,通过它,确认黑花幻境的位置。第二,告诉赤麟老大,我就是被这股力量欺负的!你的赤麟卫好多人都被它欺负了!!!
“你知道吗?”乔泊辞上前一步,握住楚温然的手腕。随即下滑,十指相扣。
像是找到了归宿,祝福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向乔泊辞。
他的右手开始发光。是熟悉的,源自于处赤麟的、炽热的、纯粹的、带着凛然正气的金红。
“我们家老大,可是很护短的。”
剑。
两把剑。
在黑花的眼前燃烧开来。
乔泊辞体内的黑花在刚刚被接入了幻境外壳,楚温然体内的黑花都被黑花本人夺取了。
没有黑花的阻碍,赤麟祝福迅速灌注进两人的体内,伤疤迅速愈合,甚至带着些“你们怎么被人欺负了!还不快欺负回去!带上我的力量给我快去!”“只要灌不死,就往死里灌”的愤怒!
那赤色的祝福迅速凝结成了两把滚烫的剑,剑身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炽热得仿佛能焚烧一切。
楚温然拔剑,直指黑花。
乔泊辞亦握紧剑柄,与楚温然并肩而立。
“你搞错了一点,黑花。”
你了解我的,我最喜欢纯正的黑白大战了。
因为没输过。
乔泊辞笑眯眯地那团愈发扭曲的、狰狞的黑暗,声音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是他囚禁的太阳。”
他侧过头,看向楚温然。
楚温然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从一开始——”
他迈步向前,楚温然紧随其后。
“我们就是两条疯狗。”
金红色的剑光照亮了整个幻境。
那些蠕动的黑暗发出凄厉的惨叫,像冰雪遇火般消融。
“巡捕司的,两条疯狗。”
*胡说点什么,逗逗楚温然,是乔泊辞惯有的手段。
看似二次囚禁,实则进斩杀线了~
乔泊辞(大喊大叫):老大,有人欺负我!!!!!
黑花女士:我敲!!!!
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赤麟嗷:大号乔泊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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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