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婚后,在公主府好生休养了几日,容曦精神明显好起来,然而小半月过去,他都没见过公主踪影。
除了第一日洞房花烛时的漆黑身影,对自己的妻子仍然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吻是因何而起,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莫不是,酒后将他当做旁人了?
万一公主心里早有意中人,又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和他在一起,那他们这婚事岂不是强扭的瓜?
容曦越想越觉得有万般可能,毕竟他们没见过面是真,没有感情也是真,稀里糊涂奉旨成婚,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思来想去,他又开始发愁。
“主子,您的药熬好了。”丫鬟璃儿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去叫昏昏沉沉的容曦。
“有蜜饯吗?”
“公主府时常空着,除了衣食用度旁的倒没备下,主子您要吃的话,奴婢立刻去买。除了蜜饯,还有别的吗?”
“别的……我想想。”容曦自幼便要喝归元汤,这是安大夫为体弱多病的他特意调配的药方,除了入口苦涩,喝完想吃一颗蜜饯压压,倒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但是能出去走一走也不错,索性喝完药后,带着璃儿去街上闲逛。
公主府虽好,但他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府邸实在无趣,兄长和爹娘都不在,也没人能同他说说话,就这么孤孤单单忍了十几日,实在是想透透气。
他喜欢去巷口的槐树下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因自由不能骑马习武,无法同其他男子那般潇洒搏斗,他就只能到处给自己找乐子,听书便是其中之一。
容曦觉得公主府的人都很好相处,试图套话:“璃儿,能同我说说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吗?”
“……啊?”璃儿眼神闪躲,欲言又止,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容曦道:“不能说吗?”
璃儿干笑两声,思绪飞快转动:“公主很少回府,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陪伴皇后娘娘,但公主待我们做下人的非常好,主子你就放心吧。”
容曦继续追问:“那你能同我说说,公主除了身形威武,容貌,脾性如何?”
“这个怎么说呢,总之……就是……”璃儿脑子都要转冒烟了,太子殿下虽然生的好看,但总归是男子,总不能说的太过娇美吧,万一被殿下知晓,她怕是要挨罚。
容曦道:“很难形容吗?”
璃儿信誓旦旦道:“总之就是非常出众!主子您信奴婢,公主的样貌那真是惊为天人,颇有英姿飒爽之风!”
“等等,这么久……主子您没见过公主真容?”
“那洞房花烛夜?”
“咳咳咳!”容曦连忙咳嗽打断,提起那夜便觉得脸上臊得慌,别过头道,“等会再听先生讲书吧,先随我去医馆取归元汤方子。”
他去安大夫的医馆取了早已配好的药方,今日医馆不是很忙,安寻在木架旁用石臼研磨药草,见他来满是欣喜的迎上来。
“安姐姐,今日得空吗?”
“得空,怎么,有什么安排?”
“无碍,想拉着你一起去茶楼听戏,好久没折子戏了,我请客如何?”
“那我给云爹知会一声。”安寻打好招呼后,二人一前一后去了茶楼,这里是她们经常解闷的地方,点一盏茶两碟糕点就能听完一整场折子戏。
安寻道:“也不知你在公主府过得如何,差点以为咱们没机会见了,我还想着以后该怎么给你送果脯呢。”
“噗嗤。”容曦淡然一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我只是成亲了,又不是被卖掉了。”
安寻眨眨水灵灵的眼睛,凑到跟前好奇询问:“公主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国色天香,惊为天人啊?会不会很有气势?”
“嗯……确实挺有气势的。”容曦实在形容不上来,除了比他见过的寻常女子宽厚结实的背影,他压根就不知晓公主真容,不过说出来太丢人了,索性糊弄过去。
今日这出戏唱的很有意思,讲的是一位高高在上受万千宠爱的公主,被邻国皇帝看中,意与其和亲。那皇帝年过半旬,是个和他爹岁数差不多的男人。
公主哪能乐意,又哭又闹最后让自己身边的宫女替嫁去了邻国。一来二回闹出许多祸事,替嫁的宫女也吃了不少苦头。
“这公主可真自私。”
“受百姓供养,却不肯付出半点,害的宫女一直在受苦。”
“可不是,自私自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罚公主,似乎看戏看的太入迷,一个个急头白脸的评判公主所作所为,议论声愈发吵杂起来。
安寻道:“你如何评价这出替嫁戏码?”
容曦长吁一口气,十分认真道:“公主牺牲她人有错,可那邻国皇帝见色起意更不是什么好人,更该骂。”
安寻点头附和:“你说的在理,婚嫁乃女子一生中的大事,错的根源还是那不知足的色老头子!没有这位公主,还会轮到下一位公主……明明拥有那么多后妃,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少女,难怪命短。”
“噗嗤。”容曦笑出声,打趣道,“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
安寻道:“罢了,这出戏看了也是窝火,我还是吃糕点吧。味道真不错啊,尤其是这个核桃糕,又酥又香。”
一晃到了下午,容曦捂嘴浅浅打个哈欠,说道:“安姐姐,还真如你所料,那邻国皇帝果然是个短命的。”
安寻道:“哈哈哈,总算疏解心中的憋屈,我们也该散场了,偷闲这么久我得回去帮云爹收拾药房,下次见。”
“好。下次见。”容曦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打算让店小二打包几份糕点回府享用,不知吩咐璃儿采买的东西买好了没,应该已经在马车旁等他了。
容曦拎着糕点心情不错的走在长廊上,下楼时,撞在一位迎面走来的公子身上,他连忙退到一旁向人道歉:“抱歉,你先过吧。”
“嗯?”赫连衡看到眼前温润如玉的人同自己道歉,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一瞧,这不是他曾一见钟情的那位公子吗?
“好有缘啊,公子?”
“你……”容曦抬头看去,惊慌后退,怎么是这个登徒子!
“第二次见面了,不如做个朋友?”
“谁跟你有缘啊,不必了,我要走了。”容曦巴不得赶紧逃离此处,谁知眼前人竟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赫连衡还从未在京都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公子,上次一眼惊鸿犹记在心,谁料却被当成了登徒子,他连忙将手松开,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或者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如果知道名字的话,或许就能光明正大的求父皇赐婚。
“我同你不熟,干嘛要告诉你。”容曦后退几步,对他很是不客气。
上次被眼前的登徒子调戏,好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日他照常在繁华小筑听戏,听的正入神,被眼前人挡住视线。
原本只是想让他挪开些,谁料这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还凑得很近。
容曦在外面向来客客气气,不与人生事,然而那人却非要问他的名字,见他不答,又询问起家住何处,一直纠缠不休,吓得他以为碰到坏人骂骂咧咧匆忙跑路。
如今又碰到这人,怎能不怕。
“你,你不要过来!”
“若你起歹念,我兄长定不饶你!”
容曦想给他点威慑,又或者让他知难而退,谁料他的话不仅没能让眼前人后退,反而饶有兴趣的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没……觉得你好像一只生气的兔子啊。”赫连衡觉得实在太可爱了,好想将人掳回东宫去,可惜,他是太子,不是强盗,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被调侃像兔子,容曦愤愤踩了他一脚,看他吃痛连忙就要跑。
赫连衡被他踩的皱起眉头跳脚,再次揪住容曦的衣领将人拖到提前预定的雅间内,难得心动一次,竟连脸吃瘪。
门哐当一声紧紧闭上,赫连衡将人拉到怀中抵在墙上,这人不管是道歉还是生气,都别有一番韵味,此刻竟小脸煞白,似是被吓到。
“我没恶意,就是单纯喜欢你。”
“你……你这登徒子,无赖,下流!”
“你说什么?”赫连衡还从未被人张口骂过,这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嘴这么不留情呢?好在他还是喜欢,“你仔细看看,小爷哪里配不上你了?”
容曦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别过脸道:“肤浅!我又不是你,看到好看的人就死缠烂打,空有皮囊的无赖,你开我,放开。”
赫连衡愣了一瞬,说道:“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好看?”
“起开,你这混蛋!”容曦用力推他,宽阔的胸膛如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动,此刻他们独处一室,万一真将他非礼了,也无人搭救。
“你若乱来,我报官抓你!”
“好啊,你抓我,我娶你。”赫连衡凑近耳畔,小声说道,“你家住何处,我好上门提亲。”
容曦听到他认真的语气,难不成他真想上门提亲?这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连忙别过头反驳:“你别指望了,我已经成婚了。”
“什么!”赫连衡难以置信,心里顿觉失落不已,仿佛是去了很重要的人,不甘又嫉妒,“真的?还是你在诓我?”
容曦道:“我不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但我真的成亲了,还请你莫要纠缠。”
成亲……他竟然成亲了?
赫连衡仿佛被抽掉力气,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心心念念只为寻他,结果却得来他已经成亲的消息。
他失落的看向容曦,眼里是难以抑制的心碎,一生一次的心动就这么戛然而止,他松开禁锢的手臂,再也没有勇气去追问。
容曦不知他会如此伤心,虽然看到了他眼中满满的失落,但还是头也不回的逃离雅间。今日这场闹剧他权当是意外,匆匆离开繁华小筑,坐上马车。
他已经和公主成亲了,是名正言顺的驸马,怎可被一来路不明的男子戏弄。
这人痴缠他如此之深,紧追不放,想必应该放弃了。
璃儿已经在马车上等待,盘点购买的物品,见容曦神色慌张气息不稳,连忙询问:“主子您脸色很不好,可是累着了?”
容曦捂住心口道:“无碍,回府吧。”
赫连衡:成亲了,但依旧失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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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