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神 第28章 返航

半个月后，帝国国庆当日，主星被鎏金与焰火彻底包裹。

浮空舰群在云层之上排成金色长龙，气派至极，街道两侧悬浮屏循环播放着王室徽记与边境大捷画面，空气中飘着庆典香氛与能量礼花的淡香。

全星际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权力中心，而今天最受瞩目的人，并非王储江澈，也并非坐镇议会的谢阑深，而是那位阔别主星整整六年、刚在边境立下惊天奇功、从少尉一路破格升至少将的江乌。

空港红毯从停机坪一路铺至王室专车，两侧礼兵持枪肃立，金属靴跟敲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媒体浮空镜头密密麻麻悬在半空，星网直播间早已被挤爆，弹幕滚动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来了来了来了！六年了！江乌少将终于回主星了！】

【灰骸星域一战封神，亲手平定叛乱、斩杀星盗窝点、越阶直升少将，这履历比王储的还耀眼！】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吧？帝国史上最年轻少将，没有之一！】

【重点是！他是真王子！现在回来，是要夺嫡了吗？！】

【江澈坐得住？我看这国庆庆典，要变王位争夺战现场！】

红毯尽头，一辆通体漆黑的军用穿梭舰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一道挺拔得近乎锋利的身影率先踏出，身后跟着一位辨识度极高的副官雷宇。

江乌一身深黑军装，银线绣成的机甲徽记在肩章上熠熠生辉，腰侧配着制式军刀，金发被一丝不苟梳至脑后。六年边境磨砺，早已将当年那个略带桀骜的少年，打磨成沉稳如山的军人。

身形更挺拔，气场更甚，眼神更冷。

他抬眼扫过红毯与镜头，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半分逢迎，只淡淡抬眉，便迈步走下舷梯。

那一刻，全场快门声爆响，几乎盖过礼炮声。

星网弹幕瞬间炸穿天花板。

【卧槽……这气场！这才是王子该有的样子！】

【六年军队不是白待的！这压迫感直接拉满！】

【江澈那边已经红温了我跟你们讲！】

红毯最前端，一道白色礼服身影早已等候许久。

谢阑深站在礼仪官最前列，一身得体执法官礼服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清贵。

六年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底那份曾经的淡漠与疏离，早已被浓烈到几乎藏不住的期待与悸动取代。

一年前被江乌彻底拉黑，他便再也没能与少年说上一句话。

边境军务、军部调令、星网舆论……他用尽一切办法靠近，却始终被那道冰冷的屏障隔绝。

他看着江乌从新兵熬成少尉，从少尉拼至少将，看着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看着他名动星际、锋芒毕露。

每一次，他都只能远远看着。

直到今天，帝国国庆大典，军部高层必须列席，江乌作为边境实权少将，终于肯踏回主星。

谢阑深指尖微微收紧，呼吸都放轻。

六年了。

他终于能再次近距离看见这个人。

看见那个曾经被他当做磨刀石、后来让他魂牵梦绕、如今令整个星际仰望的少年。

江乌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在触及谢阑深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阑深心口猛地一缩，却依旧压下所有翻涌情绪，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郑重：“辛苦了。主星欢迎你回来。”

江乌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未多给。

谢阑深僵在原地，心中是无法言喻的痛感。

可他不怨。

只要江乌肯回来，肯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他就有机会弥补。

专车驶离空港，直奔王宫庆典会场。

车内，雷宇坐在副驾，激动得不停刷星网：“江乌，你火炸了！现在全星际都在赌，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跟江澈正面硬刚！”

江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膝盖，语气平淡：“还没想好。”

雷宇一愣：“啊？那你……”

“我回来膈应膈应他们。”江乌没睁眼，玩味地笑。

雷宇彻底懵逼，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懂江乌。

王宫庆典会场，极尽奢靡。

穹顶高悬水晶灯，地面铺着绒绒红毯，长桌摆满珍馐与鎏金器皿，帝国权贵、星际使节、军部高官、五大议员悉数到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与试探。

江澈一身纯白王储礼服，站在国王身侧，笑容温软得体，接受着全场恭维。

可他眼底深处，早已绷紧。

江乌回来了。不再是当时的阶下囚，而是以少将之尊，以战神之名，以真王子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回主星。

六年隐忍，六年磨砺，一朝归来。

这不是参加宴会，是宣战。

“江乌少将到——”礼仪官高声通传。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江乌缓步走入会场，身姿挺拔如枪，金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气场，所过之处，权贵们下意识退让，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无人敢轻视，无人敢调侃，无人再敢提“垃圾星”“残缺Omega”。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帝国少将，是边境英雄，是陆凛舟钦点的心腹，是灰骸星域一战封神的狠角色。

国王坐在主位，神色复杂，没有笑意，也没有斥责，只淡淡点头：“回来了。”

王后眼眶微红，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沉默。

六年，他们对江乌不闻不问，任由他在边境生死挣扎。如今人回来了，带着一身荣光与锋芒，可他们早已失去摆出父母姿态的资格。

江乌对着主位微微颔首，不算恭敬，也不算无礼，标准的军人礼仪，疏离而克制。

“陛下。”

仅此二字，划清界限。

江澈率先回过神，脸上立刻堆起温和无害的笑容，主动迈步上前，姿态亲昵，语气真挚，完美扮演着兄友弟恭的角色：“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这六年，我日日挂念你，边境辛苦，你瘦了好多。”

他伸手，想做出亲昵拍肩的动作。

在全场目光、无数镜头注视下，这一拍，无论江乌躲不躲，他都占尽上风。

江乌要是躲了，便显得小气、记仇、不合群；不躲，等于当众接受他的“兄弟情深”。

江澈笑得温软无害，眼底却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可下一秒，江乌微微侧身，轻描淡写避开。

动作自然，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尴尬，也没有半分戾气，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王储殿下，请注意分寸。”

江澈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

分寸？

君臣之别？什么意思？以退为进？

但他立即晃神，江乌竟然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发难。

【！！居然直接躲开了！！！好敢！！】

【请注意分寸——哈哈哈哈哈哈江乌劲劲的，好爽！】

【江澈脸都绿了！尴尬坏了！】

【他好矜贵！我好喜欢！！】

江澈迅速收敛失态，依旧维持温和模样，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委屈：“哥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真的不在乎王储之位，只要你想，我全都可以让给你的。”

周围权贵纷纷咬耳，看向江乌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毕竟江澈占据王储之位多年，经营人脉、塑造形象早已炉火纯青。

江乌目视他表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他不慌不忙，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彻底起了兴味：“好啊弟弟，那么，你让贤吧。”

全场顿时哗然。

他们完全没想到江乌会这么说。

【喂喂喂！还在现场直播啊小王子！！！你好拽好嚣张！！我好喜欢！！】

【啊啊啊啊啊啊没毛啊，那你让贤吧！！！】

【原来小王子是这种直白的性格！太酷了吧！！】

【哈哈哈哈确实张扬，但是这股子张扬实在太耀眼啦！！】

江澈脸色一僵，眼底慌乱一闪而过，却还是佯装镇定：“哥哥，只要父亲同意，我无有不应的。”

老国王自然懂其中利害关系，说白了，当初他看不上江乌，将江乌当做弃子，虽然不舍他去边境当兵，但他压根没做出过争取，只是放任江乌去了。

眼下江乌功成名就，回来，就是专门来打他的脸的，与其让他猖狂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倒不如让听话忠诚的江澈坐稳王储之位。

“王储之事，非一朝一夕……”

“殿下，我此次返回主星，只为国庆庆典，为帝国贺礼，为边境将士请功，并无意夺嫡。”

江乌唇角微扬，跋扈打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帝国需要的是能打仗、守卫国土、保护民众的战士，而非坐在王宫里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政客，我只想安稳做前者罢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权贵们脸色各异，议员们眼神闪烁，军部高官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可。

这话，戳中了太多军人心底的话。

江澈擅长权谋、表演、笼络人心，可论军功、论战力、论边境威望，他给江乌提鞋都不配。

星网彻底沸腾，弹幕刷屏。

【说得好！！帝国要的是能打仗的英雄，不是跳梁小丑！】

【小王子格局直接拉满！压根不屑于争王位！！他是真的只是把帝国人民放在心上！！】

【这才是王子真正该有的样子！有担当，有锋芒，有底气！】

【江澈脸都没地方放了哈哈哈哈！】

江澈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精心营造多年的兄友弟恭、温柔大度，在江乌这几句话面前，被瓦解得彻彻底底。

第一次正式交锋，在全网直播、全场权贵见证下他输得一败涂地。

谢阑深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江乌身上，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爱。

这就是江乌。

冷静、强大、锋芒毕露、格局开阔，不卑不亢，不怒自威。

他眼拙，才会把这样的人当作旗子。

国王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全场骚动，沉声道：“入席。庆典开始。”

江乌颔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属于军部少将的席位。

他的位置，在陆凛舟之下，谢阑深之侧，仅次于核心高层。

刚落座，身侧便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

谢阑深压低声音，语气克制：“江乌，你做得很漂亮。”

江乌侧目，淡淡看了他一眼，“多谢夸奖。”

再无半句。

江乌冷漠地近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