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化萤 第12章 首夜 守夜

晚上，晏望舒没走。

江逾明让他留下，他就留下了。没有多想，没有害怕，就像是很自然的事。

江逾明给他拿了新的牙刷，新的毛巾，还有一套自己的睡衣。太大了，晏望舒穿上之后，袖子盖过了手，裤腿拖在地上。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江逾明，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逾明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

“太大了。”

晏望舒点点头。

江逾明弯下腰，帮他把裤腿卷起来，卷了两圈。然后他把他的袖子也卷起来，露出那两只瘦瘦的手腕。

“好了。”他说。

晏望舒低头看着自己那副样子，很蠢，忽然有点想笑。

他抬头看江逾明。

江逾明也在看他。

“饿不饿？”

晏望舒摇摇头。

“那早点睡。”

晏望舒点点头。

他跟着江逾明走进卧室。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蓬松。他站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逾明已经躺下了。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来。”

晏望舒爬上去，在他旁边躺下。

两个人躺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晏望舒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躺着。只是旁边有个人。

但他就是心跳。

过了一会儿，江逾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晏望舒的手僵了一下。

江逾明没有动。他就那样握着，握着，没有别的动作。

晏望舒的手慢慢软下来。

他闭上眼睛。

江逾明的手很暖。很稳。握着他的时候，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握住了。

他慢慢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什么东西压醒的。那种感觉他很熟悉。胸口闷，喘不上气，脑子里有东西在转，转得他想吐。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猛地坐起来。

旁边有东西动了一下。

“望舒？”

是人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黑影。

他不认识。

“别碰我。”

他的声音在抖。

那个黑影没动。

“望舒，是我。江逾明。”

江逾明？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往后退，退到床头，缩成一团。他的手攥着被子，攥得指节发白。他的牙齿在打颤，浑身都在抖。

“别碰我……”他又说了一遍。

那个黑影没有动。

他就坐在那儿，看着他。

“好。”他说，“我不碰你。”

那个声音很稳。像是什么都动摇不了。

晏望舒缩在床头，看着他，看着那个黑影。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那个声音让他不那么害怕。

他就那样缩着，缩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脑子里那些转的东西，慢慢停了。

他看着那个黑影，那张脸慢慢变得清晰。

是江逾明。

他记起来了。

“逾明……”他叫他。

江逾明看着他。

“嗯。”

晏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害怕，可能是别的什么。他就是忍不住。

他伸出手。

江逾明握住那只手。

晏望舒被他握着，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我不知道怎么了……”他说，“我刚才……不认识你……”

江逾明握紧他的手。

“没事。”他说，“我在这儿。”

晏望舒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在黑暗里，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一直在看他。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怕……”他说，“我怕我以后……一直这样……”

江逾明没有说话。

他慢慢靠近他，靠得很慢，慢到晏望舒随时可以躲开。

他没有躲。

江逾明把他抱进怀里。

晏望舒靠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肩上。他还在哭，一直哭。那些眼泪像是攒了很久，攒了太多，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江逾明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不怕。”他说，“有我在。”

晏望舒哭着说：“你不会……嫌我烦吗？”

江逾明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会。”他说。

晏望舒哭得更厉害了。

但他知道，那些哭，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眼泪终于干了。

他靠在江逾明身上，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肿了，鼻子堵了，嗓子也哑了。

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动了动，想抬起头。

江逾明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没让他动。

“别动。”

晏望舒不动了。

他就那样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江逾明。”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吓人？”

江逾明想了想。

“有一点。”

晏望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江逾明继续说：

“但不吓我。”

晏望舒的鼻子又酸了。

他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江逾明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以后半夜醒了，”他说，“就叫我。”

晏望舒点点头。

“不管什么时候。”

又点点头。

“我在。”

晏望舒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出声。他就那样让他抱着，让他拍着，让他在自己耳边说着那些话。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第二天早上，晏望舒醒过来的时候，江逾明不在旁边。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去买早饭。马上回来。”

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纸条，躺回去。

被子里还有江逾明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嘴角弯起来一点。

很小的弧度。

那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你们是喜欢这种像随笔的风格还是那种一大段一大段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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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首夜 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