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夏眠声拉着冬时序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冬时序其实是有些困的,只不过……
“冬时序,陪我看电影好不好?”夏眠声一转身凑在他怀里,呼出的气贴在他脖颈,声音带着些沙哑。
“怎么突然想起要看电影。”冬时序还有些昏昏沉沉,本来打算睡回去的,刚一睁眼就被夏眠声发现。
“我想让你陪我看一次。”
“看什么?”
“赎罪。”
以至于此刻冬时序的肩膀被夏眠声搂着,纱帘挡不住阳光,温暖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Dearest Cecilia .
The story can resume .
The one I had been planning on that evening walk .
I can become again the man who once
crossed the
Surrey park .”
“The story can resume .
Iwill return ,
find you , love you ,
marry you .
and live without shame .”
“你很喜欢看英文电影吗?”冬时序侧过头看着眼前的那张侧脸,夏眠声少有地戴着黑框眼镜,眨眨眼盯着屏幕。
画面滚动不断。
他听到我说话先是撇我一眼,嘴角扯开微笑,继续盯着屏幕里的剧情。
“我会更喜欢国外的文学小说。”
“傲慢与偏见,罚与罪,呼啸山庄,霍乱时期的爱情,百年孤独这种……”夏眠声一一列举,突然顿下来,问,“有看过的吗?”
冬时序摇摇头。
“那边书架上都有,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夏眠声站起来,挑选着书架上的书,厚厚一叠,每一本的封面都很精美。
“这些是我觉得翻译的比较好的版本。”夏眠声把那些书放在地上,抬起头看向满眼好奇的冬时序,问他,“有没有感兴趣的。”
“都可以,我看的书不多。”
“那我陪你一起看。”夏眠声挑选着最后拿出一本傲慢与偏见。
“想看呼啸山庄的话我给你翻译,我觉得大部分版本没有翻译出我想的那种感觉。”夏眠声坐回冬时序的身边。
“好。”
夏眠声的手穿过他的腰部,冬时序基本上可以靠在他的怀里。
“可以给我读吗?自己看的话,我要睡着了。”冬时序在打开书的第一面开始犯困。
“求我。”
“什么?”
“求我给你读。”
夏眠声,恶劣的很。
“不要。”冬时序决绝道。
“不要什么?”
“不要……”
“求我,对不对?”夏眠声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睫垂下来,时不时眨眨眼睛。
“那就不求,我给你读。”
由于姿势太过舒适,冬时序好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的头发贴在夏眠声的脖子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垂在身侧。
好乖。
冬时序,这钟日子我们能过多久。
“我没睡着。”
意料之外的,冬时序睁开眼看,四目相对。
“怎么不读了?”
夏眠声先是一愣,又笑了笑。
“听到哪了?”
“等我发觉我自己开始爱上你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一半路了。”冬时序背出了那句台词。
随后闭上眼睛,继续靠在他肩膀上。
夏眠声怔愣片刻。
开口打断他的思绪:“I was in the middle before I knew that I had begun.”
“这是原文。”
“冬时序,路还长。”
夏眠声嘴里念叨着。
我们自以为每个温柔的瞬间都是上天给予你“惩罚”之后而得到的奖励,这种俗套的机制其实来自于每个“阴谋”。
当你脆弱的时候,一个少年从天而降,捡起你、拼起你、拥有你,看似像极了美好爱情故事忽然降临到你的身上,可当你去细想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喜欢你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因为样貌,那一见钟情对于那个“喜欢”你的人来说并非不可能,只是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属实不合适。
如果是因为暧昧,那么制造暧昧的人所做出的那些事情是对是错?他既然能对你做出这些,那对其它任何一个人是不是也能同样做出。
如果是因为了解,那么他了解你什么?是你装出来的那面还是你真实的那面,他喜欢的是你的虚假还是懦弱?
总之,这个答案是不得而知的。
当你对你的“爱人”产生最本质的怀疑的时候。
质疑声是由内而产生的。
夏眠声,你喜欢我的理由是什么?
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你自己知道“你喜欢我”吗?
我不是在自我怀疑,我是在怀疑你。
听完那本书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
“觉得怎么样?”
“一般。”
冬时序仍旧靠在他肩膀上,此时指尖不断点在自己的大腿。
“怎么了?”
“你和叶饶挺像的。”
冬时序抬眼看向上方人的表情,刚才还柔和的视线现在像是沉溺进冰里,像是怕被发现眼神不对,像小孩子认错一样垂下眼睫。
“开玩笑的。”
冬时序这才弯着眼角看他,懒洋洋地。
这才见得夏眠声的表情舒缓。
冬时序开口:“亲我。”
“为什么不是你亲我。”夏眠声反问道。
“为什么会有为什么?”冬时序面部松弛,挑着眉,一脸挑衅的表情。
“夏眠声。”
“嗯?”
“你和叶饶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在哪?”这时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比叶饶更加‘恶劣’。”
夏眠声总觉得,怀里人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拆解入腹,那种带着**、探究却又冷淡的眼神。
冬时序的呼吸声很缓,靠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像是有些疲倦。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喜欢的话你就和我一起死吧。”冬时序开口没再睁眼。
夏眠声感受着炽热的呼吸打在颈侧,连同一片湿润蹭在颈脖,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好偏执啊,冬时序。
其实对我来说,数万人中没有一个人是重要的,人都将泯灭在星河里,包括我自己。
所有每当我想起人生的意义的时候,除了那些数不清的奖项我便找不到其它的了。
赛车、小说、电影……这些说是兴趣,但我觉得用无聊之中的消遣形容更加合适,我很喜欢这些东西吗?
我自己倒是不见得,可是当我没了这些东西,我连该怎么消磨时光的途径也没有了,更加糟透。
他们总说我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承认,我是对他们的“幼稚”不感兴趣,谈恋爱、抽烟、台球……这些我属实算不上喜欢。
他们总说我身上是一身见不到标的地摊货,自认为穿着lv、nike、蔻驰的就是有钱的人我也是屡见不鲜,拿来炫耀的更是不少。
可我不感兴趣。
我妈从小就跟我说眼见是用来开拓的,而不是决定上限,当你的上限被决定了,那么你这个人的眼见便只能停留在一个陈旧**的固定值。
这可以说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这就是我停滞不前的原因。
当我承载着傲慢与偏见去看待别人的时候,我还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吗?
这是困难的。
以至于我对大多数人都提不起兴趣,他们太正常了,太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魂魄,而衬托起来我只是像一具麻木腐朽的□□。
他们会嫉妒、愤怒、悲伤……
可我不会。
所以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重要。
我总在等待一个跟我一样腐朽的人,我喜欢跟我像的人,我也想找一个和我像的人过一辈子,这样至少我不孤独了。
他呢?他会接受吗?他会孤独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会比我正常些。
也会比我更重要些。
张雪怡此时两眼眼袋发黑,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前方,没忍住倒在桌子上睡着了,这是第一节课。
冬时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以及她旁边的空位,齐川崎今天没来,他也更能确定夏眠声并没有撒谎了。
“张雪怡!站起来!”
张雪怡本来昏昏沉沉,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应激性地站起,坐的太前面,自然磕到了腿,趁着老师在念叨她,她还揉揉腿暗骂一句。
“老师,我知道错了……”嘴里嘟囔着。
冬时序总觉得身上被一道灼烈的视线所触及,头一偏,便看到夏眠声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但是夏眠声并没有回答。
夏眠声转过头没再看他,把头靠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冬时序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笔尖触碰着纸张发出的声音,混杂着老师的说教。
没过多久,一张纸出现在冬时序的桌上。
定睛一看。
“为什么要看她?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要看你?冬时序自然而然的对他的话产生质疑,抬眼见得眼前的人用着那种缱绻和不爽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想起,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
“因为在上课,我没有看她,我在看老师。”冬时序轻声地说道。
夏眠声听到后只是点点头。
他很喜欢我吗?这个问题像湖底的尸体,被绳索拉在幽深中,被浸泡、冲刷、侵蚀,漂上来的时候早已面目全非。
见得又不见得吧。
你会知道那个面目全非的人是谁吗?不会。
你能否定他所经历的侵蚀吗?不能。
夏眠声,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想和你一起死呢?
这次我在质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