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商 第43章 开会开会，一开就会

开会开会，一开就会。散会散会，一散就碎。

和陈鸣升一前一后踏入公司，许素贞对他一笑，陈鸣升也回了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笑容。因为人多，会议是在公司的食堂里开的，人力资源部门早早就布置好了，食堂很大，容纳人数和酒店宴会厅差不多，下面椅子桌子一排排坐满了员工，许素贞的桌子是在台子上的，虽然昨天没睡好，今天她依然穿着优雅得体，容光焕发的模样。

因为人多，不用话筒，声音完全传达不到员工的耳朵里，她拿着话筒先幽默的问：“大家酒醒了没？”

下面一片笑声回：“老板，醒了。”

许素贞说：“你们酒醒了，我现在可是半醉的状态给你们开会。”

下面轰然一笑，这时小渔将会议所有内容放在许素贞面前，许素贞说：“开会之前，我想先考大家一个问题，回答正确，有奖励，回答错误，自然有惩罚的。”

下面没了笑声，都在等老板提问。

“国信电讯的服务三要素？”

下面有人举手，有人递给他话筒说：“需求，态度，技巧。”

“回答的很好！记一下，哪个门店的。”

“国信电讯的新一轮考核标准，清仓机每一台销售，员工拿多少提成？”

下面有人举手说：“员工销售一台清仓机，提成在机器的毛利上，额外一台奖励50元。”

“很好，记一下。”

许素贞说：“我们下面正式进入会议主题，怎么将利润最大化。这是最重要的，也是目前需要去改变的重点。同比去年，市场竞争让毛利率降低很多。竞争从来没有停过，我们需要在竞争的市场里，同比别家通讯公司，毛利如何最大化。”

这场会议中场休息了三次，开了大概五个小时，结束之后，小渔泡了杯罗汉果胖大海茶放在许素贞办公桌上说：“老板，我真怕您身体吃不消。昨个开年会说了那么久，又喝了那多酒，今个又说了四五个小时，喝完这杯茶，您赶快去补个觉，晚上还有和政府的应酬。”

许素贞说：“我不是和你说了，政府应酬能推则推，一场应酬下来，脑细胞榨干。”

小渔说：“没办法推，人家政府点名要见您。希望您捐几个钱出去。”

许素贞没好气说：“我钱是大风刮来的，让捐就捐。”

小渔笑道：“不捐也行，如果老板您想穿小鞋。”

许素贞问：“具体怎么个捐法？”

小渔道：“赞助一些政府举办的活动经费，修桥，修路，修电缆……都需要钱，您捐钱就行，至于用在何处，不用您老操心。”

许素贞看着书柜后面荣誉奖杯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拿的荣誉。看吧！我说钱能买万物，能让真变成假，假变成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钱的掩盖下，黑白都是透明色的。”

小渔笑言：“老板您睁一眼，闭一只眼，黑白不分，就会心里就会平衡很多。”

许素贞啐道：“你让我睁着眼当色盲啊！”

小渔回：“别说当色盲了，人有时候该睁眼瞎的时候，就别把眼睛擦的那般雪亮，有时候把事实看清看透了，反而没意思了。”

等小渔出去，许素贞躺在沙发上眯了会，晚上还要和政客打交道，要保持脑力，要不倒时候接不上接不对领导们的话，又是麻烦。

眼睛刚闭上，脑子里便出现在清晨和陈鸣升发生的那一幕，他愤怒将她压在身底的样子，自己的话，让他眼里有痛感。他真的在乎吗？在乎她的态度？明明困的累的要命，脑子就像无数小火花乱溅，光芒四射，弄的头更痛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想：“自己这是在乎吗？胡思乱想是在乎的表现吗？”

许素贞很想甩开这些患得患失的心神不定，她一向是无论遇到什么事，照样大吃大喝大睡不愁的人，但是陈鸣升离开她家落寞的样子，她心竟然触动了，原来经历过那么多大事大非之后，她并没有做到心硬如铁，最柔软的地方，一碰就碎，却不能让人瞧出来，一旦被瞧出，她就有了的弱点！女人最怕的弱点，就是对男人心软，一旦心软，便就任其摆布。

中国的应酬离不开饭桌，饭桌上自然离不开酒，应酬的饭桌上喝酒喝的是人际关系，是处世的道理，是做人的规矩，是千百年来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交际文化。人在生意场上走，人际往来有一半在茶桌，一半在酒桌，无论茶桌酒桌，世人熙熙攘攘，皆是无利不往。

“许总，你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啊！”说话的是某区办事处领导。

许素贞端起酒笑道：“就是小打小闹，在深圳这座城市，我不过混口饭吃。”

“若是连许总都混口饭吃，我们可没法活了。许总一天入账就足够我们一年的收入了，太谦虚了。”

许素贞陪笑道：“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夸张……，各位领导端的是铁饭碗，摔不碎的。我端的是纸糊的饭碗，一碰就破。今天有饭就吃到撑，明天没饭吃就只能饿着肚子，不能比，也不敢比。”

另一个某区领导说：“许总年轻有为啊！刚刚被评为本市青年企业家代表，听说许总一开心给市里扶持的项目捐了个不少经费，一座城市修路，建筑，发展都是为了更好的为老百姓服务，别的不说，就说城市马路边的绿化，一年都要花费不少的经费。商人，成功的商人，赚到钱的商人，再有能力的范围内，还是要多做些服务社会的好事，毕竟赚钱就是为了花出去，同样是花，花的有价值，这钱的价值也就跟着提升了，就不会显得那般俗气。”

许素贞在心里呵呵笑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是想着从国家那里榨取，就是从老百姓的利益上榨取，要不就是从赚到钱的人身上薅羊毛，反正钱是可以花完的，权是用不完的，只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有使用不完的权利，且不知这些权利是谁给你的？是国家，是老百姓，是人民，没有这三点做支撑做靠山，你算个屁。”

骂归骂，怨归怨，最终该赔笑脸的时候还得赔笑脸，该掏钱的时候还得掏钱。不怕生意人背后搞，就怕政客春风笑，越是笑面虎，越可怕，不显山不露水，杀伤力却极强。

回来的路上，许素贞说：“和他们这些人呆在一起太精神紧绷，太窒息了。一句话几个意思，看来国家的饭碗也不是那么容易端的，各个都混成人精中的人精了。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勇往直前朝上升的，不是妖魔鬼怪就是大罗神仙。”

小渔开着车说：“也有可能是阎王小鬼呢！”

许素贞说：“阎王好搞，小鬼难缠啊！在中国你想办点事，一层一层关系递进，循环，维护……！真正为难你的未必是上面的领导，有可能是下面的小虾小蟹，可别小瞧这些小虾小蟹，折腾起来够你烦的。”

小渔笑道：“所以有句老话说得好，大小都是官，别拿豆包不当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