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砚语时 第3章 沉默的主页

两人走出教室就看见林屿和夏栀从文科班那边走过来，林屿一下课就去文科班找她了。两个人看到陆知衍跟姜砚一起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四个人一起走出校门，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夏栀和林屿走在前面，说说笑笑，姜砚跟在后面，身旁是陆知衍，几人步调平稳，没什么多余的喧闹，就这么顺着人流走到了小区。

几家不在一栋方向各不相同，到了小区便自然停下，互相随口说了句拜拜，便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没有多余的留恋，各自奔赴回家的路。

姜砚独自走完最后一段熟悉的小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刚一推门，就察觉到客厅里不对劲的氛围。母亲端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郁，小姨坐在一旁，神色带着几分局促，显然是专程在等她。

她换好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或是示弱的神情，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等着对方先开口，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硬感。

母亲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直直质问她，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转学，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还偷偷找小姨帮忙代签，完全没把长辈放在眼里。

小姨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一边拉着母亲的胳膊轻声安抚，让她别生气，一边转头对着姜砚使眼色，想让她低头服软，缓和一下气氛，嘴里还念叨着孩子只是一时有自己的想法，并非故意忤逆。

姜砚压根没理会小姨的暗示，抬眼直直看向母亲，声音清冷又坚定，没有半分委屈的软糯，全是不服软的硬气。她直言自己在以前的地方待着毫无意思，整日都是孤身一人，没人过问她的生活，也没人在意她的感受，而在这里，至少小姨时常会在身边，比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强太多。

母亲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厉声斥责她不懂事，说转学关乎学业前途，根本不是她能擅自决定的，大人都是为了她好，她却这般任性妄为。

姜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更冷，字字句句都带着积攒已久的不满。你从来都没好好管过我，以前不管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现在我自己做好了决定，你反倒来指责我了？转学是我自己选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能自己承担，不用你操心。

话落，她没再看母亲铁青的脸色，也没听小姨在身后焦急的劝说，转身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客厅里的争执与责备彻底隔绝在外。

她把书包随意扔在桌角，拉过椅子坐下，胸口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怎么都散不去。沉默了几分钟，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自己常逛的匿名论坛，她本就登着自己的宴晚账号，手指轻滑，直接点进了关注的言述主页。

平时心里烦闷的时候，她总爱来看看这个账号发的画作，能慢慢平复心绪。可这次点进去，置顶的不是往常的画作，只是一条简短的断更通知，写着 /周末有事，暂停更新。/

姜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开心。她没再多停留，随手退出论坛，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房间里的安静包裹着自己，心底的烦躁依旧淡淡的，却也没再深究。

陆知衍成绩好，考前还是会沉下心复习，论坛索性停更，整个周末都用来啃错题、刷卷子。

天刚亮透，他就坐在书桌前。错题本摊开，试卷叠得整整齐，占了小半张桌面，平板被推到角落，屏幕一直暗着。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蹭过纸张的沙沙声，他做题快，思路顺，很少卡顿，偶尔抬眼揉下太阳穴，目光扫过角落的平板，又立刻收回来，继续低头演算。

姜砚的周末，大半都闷在房间里。

和母亲的争执像根细刺，不扎人，却总隐隐闷得慌。她关着门刷题，两套数学卷，半本物理竞赛题，想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都压下去，累了就盯着桌面发呆，手机放在一旁，亮都没亮过。小姨家有保姆打理三餐，她到点下楼吃饭，全程没什么话，扒完两口就回房，还是那副不爱说话、不软不讨好的样子。

周六下午，林屿约了去图书馆自习。

姜砚本来不想动，架不住夏栀发了好几条消息软磨硬泡，终究还是背了书包出门。

图书馆里很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架上，飘着旧书的味道。林屿和夏栀凑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一道数学题小声嘀咕。姜砚挑了最里面的单人座，刚坐下，就看见陆知衍走进来。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水杯，视线扫过阅览室，落到姜砚身上时，脚步顿了半秒，没说话，径直走到她斜对面坐下。

一下午，两人没说一句话。

姜砚低头写题，陆知衍专心复习，偶尔抬头，目光撞在一起，也只是飞快移开，没半点多余的动静。只有姜砚起身接水，路过他座位时，陆知衍默默把椅子往桌里挪了挪，给她让开道。

傍晚闭馆，四人一起往外走。

林屿和夏栀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姜砚和陆知衍跟在后头，安安静静的，谁都没先开口。到了岔路口，林屿挥着手喊周日再约，夏栀笑着跟姜砚道别，姜砚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陆知衍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转身离开。

周日一整天，姜砚没出门。

就在房间里整理笔记，复盘错题，累了就靠在窗边看楼下的树，保姆切好水果送进来，她淡淡道了声谢，再没别的话。手机安安静静的，她没碰过论坛，陆知衍断更的事，早被抛在了脑后。

陆知衍的周日，还是守着书桌。

把上周的知识点重新捋了一遍，错题本上写满批注，傍晚被林屿拉着下楼打球，夏栀坐在场边递水，他话少，动作利落，跑跳间也没什么表情，打完球回家，冲完澡坐在桌前，随手点开平板，看见论坛访客里有宴晚的记录，只扫了一眼，就合上了平板。

天彻底黑下来，周末就快过完了。

姜砚收拾好周一要带的课本，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表哥沈择打来的。

她接起，声音平平的：“喂。”

“砚砚，我这边提前完事了，明天飞机过来，回家住几天，到时候找你。”沈择的声音很亮，透着股随性。

姜砚指尖顿了顿，只应了一个字：“好。”

没多聊，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桌面，望着窗外的夜色，没什么表情。

周一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周末彻底结束。

姜砚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陆知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题。她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小段距离，和之前无数个朝夕一样，没什么不同。

就像这个周末，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只有沉默的独处，偶然的同行，和一个即将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