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砚语时 第2章 晨路同行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姜砚就收拾好了书包。

小姨一早有急事赶去单位，家里的司机也被临时安排了别的差事，没人送她上学。她没有多纠结，背上双肩包，轻手轻脚关上门，独自往小区外走去，打算打车去学校。

刚走到小区门口的马路边，她抬手刚要招呼路过的出租车，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屿快步走在前面，一眼就瞧见了她的动作，笑着喊住她：“姜砚，别打车啦！”

夏栀跟在一旁，也连忙点头，语气轻快：“就是，这会儿早高峰特别堵，前面好几个路口都走不动，走路去学校比打车快多了。”

陆知衍走在最后，身姿挺拔，依旧是淡淡的清冷模样，没多余的话，只是抬眸看向她，轻声补了一句：“走路，更快。”

三人都是出门上学，恰好撞见她要打车，便顺势喊住了她。

姜砚顿住抬手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她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很少接受别人的好意，一时有些无措，只是沉默着站在原地。

林屿看出她的迟疑，爽朗地摆了摆手：“刚好我们顺路，一起走呗，也不耽误时间。”

夏栀也热情地往她身边凑了凑，笑着示意：“对呀，一起走还能说说话。”

姜砚看着三人真诚的模样，没有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低声应道：“好。”

就这样，原本独自上学的清晨，变成了四人同行。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脸颊，少了独处时的孤寂，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烟火气。姜砚走在外侧，脚步平缓，偶尔听着林屿和夏栀闲聊，身旁的陆知衍依旧沉默，却也没让气氛变得尴尬，一路安安静静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四人一路不紧不慢走到校门口，刚踏进校园，就迎面碰上了巡视的教导主任。

主任一看见林屿和夏栀，眉头就轻轻一皱，开口就道：“你们两个，每天凑一块儿就闹腾，能不能稳当点？多跟陆知衍学学，人家什么时候毛手毛脚过。”

林屿吐了下舌，夏栀也乖乖抿嘴笑，不敢顶嘴。

主任的目光这才转到旁边的姜砚身上，愣了一下，看向他们三个：“哟，你们今儿还加人了？这新同学是谁啊？”

陆知衍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同桌，姜砚，刚转来的。”

主任一听这名字，点了点头，脸上明显缓和下来，语气也松快了些：“哦——姜砚是吧，我听过你名字，成绩挺好的，来了就好好学。”

姜砚轻轻颔首：“谢谢主任。”

“行了，都进教室吧，别在门口扎堆。”主任挥挥手，便转身继续巡视。

等人走后，林屿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每次见主任都跟过审一样。”

夏栀也跟着点头，侧头看向姜砚，眼睛亮晶晶的：“哇，姜砚你也太厉害了吧，主任都听过你名字！”

姜砚只是淡淡扯了下唇角，没多说什么。

林屿笑着补了句：“不过主任这人挺好的，以后真有事也可以找他。”

身旁的陆知衍没插话，只是脚步微顿，等她跟上，才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四人一起走到教学楼分叉口，夏栀挥挥手：“我回文科班啦，姜砚下午见！”

林屿也跟着摆摆手：“我也撤了，有事微信喊！”

姜砚轻轻点头，看着两人跑开，便和陆知衍一起走进了理科班教室。

还没打早读铃，教室里乱哄哄的。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扎堆聊天，后排男生闹作一团，好几个人手里攥着作业本，到处找人对答案。

刚进门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同学围到林屿那儿。

陈泽戳了戳他胳膊，急急忙忙：“林屿，数学卷子借我抄下选择，我昨晚写睡着了。”

旁边的张梦瑶也跟着凑过来：“还有物理填空，你写得快，借我瞄一眼。”

林屿一点都不烦，乐呵呵把自己的作业往中间一推，很大方：“拿去吧拿去吧，别全抄啊，自己改两题。”

“知道知道，还是你最仗义！”

周围几个人都笑着凑过来，林屿人缘好，又热心，谁来借作业他都不推。

姜砚在自己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安静拿出课本，没参与那边的热闹。

身旁的陆知衍早就翻开书，垂着眼看内容，对教室里的乱糟糟恍若未闻。

有人想过来找陆知衍借，看他那副冷淡不好靠近的样子，又默默退了回去，转而继续围着林屿。

整个教室闹腾腾的，只有他们这一桌，安安静静，和周围的热闹隔出一小片干净的安静。

教室里正闹得厉害，前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班主任拿着一叠纸走进来，往讲台上一站，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班主任扫了全班一眼，语气平静地开口：“说个事。虽然昨天才刚开学，但下周一我们直接进行摸底考试，考入学前的全部内容，检测一下大家的基础。”

这话一落，全班瞬间一片哀嚎。

“不是吧——昨天刚开学啊！”

“周五通知周一考，老师你搞突袭是吧！”

“我一个假期没碰书了，这不是要我命吗……”

陈泽直接瘫在桌上：“刚玩两天，又要进入备考状态了……”

张梦瑶也垮着脸：“我还以为这周能轻松点呢，服了。”

抱怨声一片，全都写着“不想考”。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基础测而已，不用太紧张，好好看看书就行。”

姜砚坐在位置上，神色没什么波澜。

对她来说，考试本就是常态。

身旁的陆知衍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自己的课本，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午休铃一响，教室里立刻活了过来。

文科班放学比理科班早几分钟，夏栀早早就拎着饭卡去了食堂，给陆知衍和林屿占好了位置。

姜砚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往食堂走。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安安静静排队、打饭，端着餐盘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

“姜砚——这儿！”

林屿挥着手，声音清亮。

夏栀也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快来快来，一起坐！”

陆知衍坐在最里面，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也往里面稍稍让了让。

姜砚顿了顿，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刚放下盘子，夏栀就盯着她餐盘里的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宝，你怎么点了这个啊？这可是咱们食堂公认最难吃的菜。”

林屿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真的，你是怎么精准踩雷的。以后吃饭跟着我们，我带你避雷，保证给你指好吃的。”

姜砚看着自己盘里的菜，沉默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

她只是看着顺眼就拿了，根本不知道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陆知衍垂着眼，没笑，只是默默把自己餐盘里一份还算清淡的菜，往她那边轻轻推了一点点。

几人刚吃了两口，林屿忽然撞了撞夏栀的胳膊：“哎，你们班老师说没说下周一考试那事？”

夏栀叼着筷子瞥他一眼：“说了。”

“你不准备看看啊？”

夏栀无所谓地笑了下：“随便看看吧，一个摸底，又不是啥重要考试。”

林屿立刻跟着点头：“就是，我也觉得，没必要特意折腾。”

“那你还问。”夏栀轻轻怼他一句。

“我这不关心你吗！”

“少来——”

两人又开始嘻嘻哈哈闹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完全没把考试放在心上。

姜砚安静地吃着饭，没插话。

陆知衍坐在旁边，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只在夏栀差点把饮料碰倒时，伸手轻轻扶了一下。

食堂的人声不算吵，反倒衬得午后的阳光格外软。

姜砚握着筷子，小口吃着餐盘里并不算合口味的菜，没怎么说话。她本来就不太擅长插在热闹里，只安静听着林屿和夏栀你一言我一语地贫嘴。

陆知衍坐在她旁边，吃得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他偶尔抬眼，会顺手把餐盘里还没动过的、相对清淡的菜拨到她这边一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姜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只淡淡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这个不辣。”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耳根悄悄热了点。

夏栀眼尖，笑着撞了撞林屿的胳膊：“你看看人家，多会照顾人。”

林屿夸张地叹气：“没办法，有的人天生闷葫芦型温柔，我这种是外放型。”

几人笑了一阵，话题又绕回下周的摸底考。

夏栀扒着饭：“反正我是随缘了，临时抱佛脚也没用。”

林屿点头如捣蒜：“就是，考成啥样是啥样，大不了被老班说两句。”

姜砚默默听着，心里有点羡慕。

她从前总习惯把所有事都绷着，连一场小考都不敢松懈，好像只有事事做到稳妥，才不会被人注意、不会出错。

可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她忽然觉得，好像偶尔松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吃完饭，夏栀拉着她要一起回教学楼。

林屿和陆知衍走在后面，少年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姜砚被夏栀牵着走，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很轻，很软。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知衍。

他恰好也在看她，目光撞上的瞬间，两人都轻轻移开了视线。

原来一个人的路，走久了，真的会有人，慢慢陪你一起走。

吃完饭，夏栀拉着她一起回教学楼。林屿和陆知衍走在后面，少年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姜砚被夏栀牵着走，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很轻，很软。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知衍。他恰好也在看她，目光撞上的瞬间，两人都轻轻移开了视线。

原来一个人的路，走久了，真的会有人，慢慢陪你一起走。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姜砚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记着笔记。陆知衍在她身旁，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她卡壳的时候，把笔记往她这边挪一点。

教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去，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来。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擦了又写，讲台上的老师声音渐渐放轻，整间教室都透着一种快要结束的松弛感。

放学的铃声在走廊里响起时，姜砚慢慢合上书，开始收拾桌肚里的东西。她动作不快，一样一样理得整齐。

周围的同学陆续起身离开，桌椅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夏栀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跟着人群先走了。林屿也拍了拍陆知衍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走。

陆知衍轻轻点头，目光却落在姜砚身上，等她收拾完。

姜砚背上书包，站起身。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磨蹭。

她朝门口走，陆知衍安静地跟在身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一同走向放学的路。